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厍埃皇肿ニ陆螅揪褪芰司牛馐备悄咽埽臣照堑猛ê欤胍绺缤O滦ⅲ磁碌⑽笮谐蹋惚兆叛劬σ谎圆环ⅲ悦院叵氲降昀镄装桶偷拇蠛樱南耄涸趸嵊心敲葱椎娜耍�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二哥道:“不走了不走了,走了几天都是这种路,真晦气!”
她又听见头顶大哥的声音:“天色尚早,再有数十里,路就平坦了。凭咱们马力,明日午时便能赶到长安,那时候再歇息吧。”
“又没人追着你走,慌什么!大不了在这山里住一夜,马也累了,先歇会儿再说。”二哥口气不耐,打了声“吁”,听得马儿一声低鸣,想是停了下来,“二月初十还早得很呢!何况就是迟了也不打紧。”她想,二哥想是心情不好,才不肯走的,听到大哥沉吟不语,便微微睁眼,拉他衣袖,仰脸道:“我们歇歇吧,我也累了。”
大哥见状,一声叹气,收紧缰绳令黑马停在道边,抱她下来。此时夕阳未沉,山间也不是太冷,三人围坐在地,拿出干粮。大哥见妹子面色潮红,给她又裹了一层衣裳拥在怀里,将面饼掰碎,一口一口喂她,等她吃饱了摇摇头,他才吃起来,边吃边对弟弟说:“爹和伯父常说,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咱们家在关中称得上第一,没人敢欺负,出门在外就要小心谨慎,不可妄为。眼下才离家两日,就遇到那种高手,以后路上你可要收敛一些。”
二哥冷哼一声,看妹妹双眼紧闭,压低声音道:“一个乡巴佬就把你吓成这样,他功夫再厉害,能胜过爹?江湖上的厉害人物掰指头都数得过来,咱们运气再差,还能天天遇到?”
大哥笑笑,说确实如此,转而道:“咱们这次到苏州事关重大,还是不要出差错的好。”
“就是送个东西,能出什么差错?也不知道那姓方的多大能耐,生个孙子还要吵得整个江湖都不安生,听伯父说,这老头子以前是个土匪,跟咱们镖局又不是一路,还得大老远跑去给他送礼。”
他大哥沉吟片刻,犹豫道:“临走前,爹跟我说定要保护你俩周全,我总觉得不安。姓方的是江湖名宿,他邀请天下豪杰,按理说,当是爹和伯父亲自拜访才对,偏偏让咱们两个和丫头来,我想了一路,都不太明白。”
“哼,你别长他人志气,要我看,就是瞧不起他姓方的。再说,咱们这次出来,主要是到外头闯闯,我看就是迟了日子不去也不打紧。方家送信的小子太狂,分明没把咱家放在眼里。爹当时没动手,还不是看他主人面子!”
大哥叹气,又道:“方才你还没吃够亏?姓方的名声这么大,本事想来也不差。”
矮个青年哈哈大笑,抬高声音道:“哥,你二弟我在咱们镇上,也是数一数二的霸王,十里八村的人都认识,我本事还不比丫头呢!”
大哥微微一笑,不再搭话,低头看看怀中妹子,慢慢吃着干粮。
“不过能跑一趟江南也挺好,日后咱们俩总要出来走镖的。听老张爷说,江南的娘儿们都细皮嫩肉的,好看得紧。还有啊,”青年嘻嘻一笑,凑到他大哥耳边,轻声道,“听人家说,方家二少奶奶姓江,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美人,都说但凡能瞅她一眼,死了也——”
他大哥素来知道弟弟性子,听他口吻轻浮,也不吭声,只是微笑,不想弟弟忽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他看见二弟的脑袋猛然高高飞起,脖颈喷出的血液当即溅了三人满身。
夕阳西沉,山间冷风乍起,呼啸而来,似声声哀鸣。
一声惊叫,青年瘫软在地,才发现身后有人。他一手抱紧怀中女童,一手持剑指向那神色阴鸷的黑衣汉子,手指不住颤抖。脚边鲜血淋漓的头颅尚未合眼,笑容僵硬,想来斩断他脖颈的那把刀锋利无比,以至于来不及恐惧。那女童在兄长怀中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便是这枚头颅。她才七岁,自幼锦衣玉食,娇生惯养,何曾见过这幅情景,一时惊恐过甚,身子疲软,半分声音也发不出。
片刻后,她听到有人低声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他吗?”
她忽然记起了,这把仿佛掺着砂砾的粗哑嗓音,和眼前这个高大黝黑的男人。那是客栈里,两位哥哥嘲笑过的刀客。与那时不同,她感到这人身上扑面而来的沉重煞气,远比那时厉害,似乎攥住了她的喉咙,不容她再说话了。她知道大哥也在发抖,他的手指和剑、眼神和声音,都是颤颤巍巍的。
“请,请好汉……饶命。”青年终于开声道。
持刀的人,正是付九。他本在林中休息,不肯与三人碰面,便躲在暗处,将兄弟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哪想二人出言不逊,言语愈发放肆,加之他连日来诸事不顺,便不肯再忍,出手杀人。他杀心既起,不再克制,俯视兄妹二人,一步步走近,冷声道:“他不会说话,要脑袋也就没用了。至于你,既然杀了一个,再杀一个也无妨。”
青年慌忙后退,撞上树干才踉跄爬起,将妹子掩在身后,哀求道:“我,好汉,你,你……我弟弟他,他不懂事,不知道哪里冲撞了您,您已经要了他性命,还请,还请饶了我们兄妹……”
付九冷哼一声:“不知道?我看你们清楚得很,你们要去的,不是我落梅庄?”
青年一愣,问:“你,你是落梅庄的人?”
付九道:“你们是老爷的客人,虽是背后说人坏话的宵小之辈,付某也不至于为难你们。”
青年面露喜色,忙道:“我们确是方老爷的客人,晚辈姓宋,名璞,关中一拳震山宋双武宋老爷正是家父,近来事务繁多,家父一时不能抽身,才派晚辈兄妹三人前往苏州恭贺方老爷弄璋之喜。在酒店冲撞了您,是我兄弟二人太过莽撞,都是误会,何况……”他扫一眼二弟尸体,略一迟疑,继续道,“还请前辈莫要为难,饶了我兄妹二人,也算看在小少爷面上。”
付九冷笑:“你兄弟俩指名道姓,将小少爷全家骂了个遍,只怕这面子给不了你。何况,”他踢开脚边头颅,“今天不杀你,留这一张嘴到了苏州,老爷顾念宋家面子,付某怕要挨罚,做事不留后患,正是我落梅庄历来的规矩。”
宋璞咬牙,知道多说无益,横剑在胸,带着妹子向林中缓缓后退,轻声道:“丫头。”
女童抓紧他衣衫,自他背后惊恐地望着付九。
宋璞死死盯着付九,通身戒备,继续说:“待会儿,听大哥发话,你就赶快跑,到林子里去,记住了吗。”
“大哥……”
“一,二,三,”宋璞一手背后,按在女童背心,并不回头,奋力一推,朝付九扑去,高喊道,“跑!快跑!”
他突然发难,一剑刺来,气势汹汹,付九虽有防备,还是被逼退一步,但见那女童已跌跌撞撞奔向林中。宋璞剑招未老,左手成拳,挥向付九。宋双武是江湖闻名的拳师,从不用剑,然而两个儿子都身材纤瘦,力道不足,拳脚功夫较弱,复令他们跟胞弟宋双文习剑,是以宋璞才想出拳剑双交的招数。付九始料未及,又退一步,宋璞第二剑当即追到,直刺面门。
付九连退两步,抬刀迎击,刀剑相交,但听一声脆响,宋璞手中长剑拦腰断开。
他那妹子听到声音,转过身来,大惊失色:“大哥!”
宋璞早知不是对手,哪想到不过两招便已落败,怔忪在地,忽听到妹子惊呼,当即血气上涌,一跃而起,扑至付九面前,手脚并用,牢牢抱住他,高声道:“丫头快跑!不要回头!不——”
女童似未听到,呆呆立着,看见那柄长刀直插进大哥背心。
“快,快跑……”宋璞仍未松手,一口咬上付九脸颊,口中鲜血涌出,生生扯下一块肉来。
付九吃痛,抓住宋璞发髻向外一扯,将身上这人扔了下来,一刀斩下。
宋璞的头颅,像他弟弟的那样,高高飞起,又滚落在地,顿时沾满了尘土。
付九扯下他身上一截衣袖,按着脸颊,望向那女童。
“丫头,我不杀你,”他收刀入鞘,沉声道,“他若不抵抗,倒死得轻松一点。你记住,你哥哥是因为什么死的。人在江湖,要学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这才能长命。你要报仇,到苏州落梅庄,我付九绝不推脱。”
说罢,也不管女童是否听见,他转身而去,停在那两匹马前。付九取出钱袋,将碎银收在怀中,余下的放在白马鞍上,骑上黑马,沿山道奔东而去。
那女童仍旧站在远处,纹丝不动。林间万籁俱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