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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惜扶着谢临,他们刚刚走出密林,秦惜蓦然僵硬在原地。
“怎么了……”谢临紧抓着秦惜的手腕,“有人在前面吗?”
秦惜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他有些语无伦次:“不,是……”
方才闪电劈下的时候,他出于习惯瞥过四周,茂密的丛林中,几点极为锐利的光钻进了眼中,森寒又冰冷,像毒蛇的獠牙。
他一开始没有想出来那是什么,脚下走了一步,却突然明白了!
那是一种很适合守株待兔的兵器——箭。有人藏身在此处,等着他到来,他们不是武林盟的人,只能是他这一辈子都将不死不休的仇敌。
来势汹汹的武林众人,淋漓浇灌的大雨,还有那无声致命的长箭,如此奇异又巧合地与把十年前的场景还原了。
好像冥冥中命运在推动,闹了一个无情又荒唐的玩笑来捉弄他。
“……眉针箭,”秦惜喃喃地道。
谢临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见林楹撑着伞从林中走过来,眉眼间冷肃静默。谢临后退了一步。
“把你的剑给我吧,”秦惜却好像没看见,他握住谢临的右手,贪恋温度似地停了片刻,然后夺走了赤霄。
“你……”谢临手中一空,下意识要去抓秦惜的胳膊,却摸了个空。
“我会去找你,”秦惜已经后撤了几步,“……没去就不用等我了。”
谢临又惊又怒,明白过来秦惜要做什么,他急忙要追赶上去,但秦惜果断又凌厉地朝他挥了一剑,刺骨的疼痛从小腿上传来,谢临一下子跪跌在地上。
林楹搀扶住他,她的双手柔软却有力,谢临如何都挣脱不开。他的头疼得要炸裂一般,雨声密集清晰地回响在耳朵里,像敲打在心脏上。
谢临在极度的意识混乱中,努力地抬头去看,秦惜的身影在雨幕里很模糊了,一个哭泣的孩子模样却逐渐清晰起来。
下雨了,你怎么不回家呢。
谢临脑海里记起这句话,他徒劳地抓着林楹的衣袖,接着眼前彻底黑下去失去了意识。
颜婴朝抹去了从叶间滴落在额头的雨滴。常月在他身侧,手中稳稳地搭着长箭,在看见山崖上只剩下秦惜一人时,她的手指微微松了下,但很快又拉紧了弓弦。
卢广义与众人次序从山林间走出,刹那间便把此处围成了天罗地网。
秦惜盯着林楹扶着谢临离开,用力地攥紧了手里赤红的长剑。
卢广义不开口,武林盟也无人先言。唯有雨声充斥天地。
“……白露为霜在我这里,”秦惜打破了沉默,“但是我担心现在给了,我的命就没了。”
众人信以为真,纷纷露出意料之中的神色。唯有卢广义紧皱双眉,沉沉地望着秦惜。
“你以为不给,就有活路吗?”卢沐雪冷笑,“不过你倒是识相,自己先承认了。”
秦惜对上卢广义的目光,又低垂下眼睫:“……癸酉年,八月初一,沈时清去做的事情,师父现在也明白了。我不想跟秦未期死的一模一样,恐父母泉下不得安宁。师父贵为武林盟主,若能顾念当年师门情谊……”
“妖言惑众!”卢沐雪声音尖厉地打断他。
“他把剑给了就行了吧,”上官非缩着脖子小声道,“我们这么多人,传出去有点不好。”
人群中不知谁咳嗽了几声。
大雨兜头浇下,秦惜没有再开口,形容孤凉。
他暗中在运着内力,以防暗箭。卢沐雪说得没错,他确实是在胡说一气,好能利用卢广义的旧情,不管是怜悯还是不忍,只要能让他活下来,什么都行。
像走在悬崖间的一根孤零零藤条上,秦惜一边胆战心惊,一边又平静安宁。
谢临已经平安离开,他至多今日命绝于此,独自含恨不甘,却不用再挂念忧虑。
但他确实很想再与谢临相见,哪怕是一线生机,他也想奋不顾身地抓住,像谢临说的那样好好活着。
一只幽蓝的蝴蝶悠悠飞过来,颜婴朝立刻扭头。
颜婴夕站在林间,咬着嘴唇,露出一个局促又欣喜的笑容。他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白发黏在脸侧,看起来干净又孱弱。
“哥哥,”颜婴夕说。
常月变了脸色,对准秦惜的箭头被她调转了回来,指向颜婴夕。
“我不是来跟你打架的,”颜婴夕走近了一步,“我希望……”
长箭铮然离弦而出,在雨幕中带起一道斜飞的水花,截断了颜婴夕的话。
颜婴朝心头揪紧,在看到颜婴夕狼狈躲避的时候,又放松下来。
颜婴夕没有被箭射中,手臂只被擦出了一道血痕。他捂着胳膊,却见颜婴朝只是站在那里,神情冷淡,心头的委屈与怒火乍然烧没了片刻前的欢欣。
“哥哥,我只是想见你,跟你好好地在一起,你却几次三番这样对我……”颜婴夕的眼神阴冷又疯狂,“……等我先杀了这些碍手碍脚的人,再跟你好好算账。”
第102章
卢广义抬手示意众人平静,又道:“你既然盗走了剑,又来七毒门做什么?”
秦惜不再开口,他微微侧目看了看身后的高崖。
“你说出来,你有什么想说的,”卢广义声音骤然加急,他朝着秦惜走过去,目光里还有一丝紧张。
秦惜抬手将赤霄指着卢广义,雨滴在剑刃上溅出叮咚的响声。
“你真的……见过白露为霜吗?”卢广义道。
秦惜来不及想这话里的意思,他也不想再多想,久违的杀意与狠厉萦绕在心头,包裹住了长剑。赤霄在真气的灌注下发出细微的嗡鸣。
卢广义仍在往前走,秦惜目中凶光大盛,一剑便刺进了卢广义胸口,长剑只进了寸深,卢广义徒手握住了剑身。
武林盟诸人一时凛然,作势要攻上前去。
“谁敢过来!”卢广义厉喝,他背对着众人,身影岿然如傲峰凌岳,“……我的徒弟,我自己来管教。我还活着,便轮不着你们越俎代庖!”
秦惜抽不出剑来,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缝隙。他索性加了力气,再度把剑往卢广义胸膛里送,一副走投无路的孤绝模样:“……既然不想让我活,就早点送我去见秦未期……我现在后悔了,为什么没有在十年前死去……”
他仍然在说谎。
卢广义眼眶却是红了,他攥着长剑,竟是生生地把秦惜扯了过来:“没有让你死,师父保护你……这是误会,等我给你洗刷清楚,就没事了,没事……”
大雨冲刷着山林石地,常月拉着颜婴朝在疯狂地奔跑。他们对七毒门地形并不熟悉,甚至跑得慌不择路。
片刻前,颜婴夕还是孤零零一个人,差点被箭射中,但转眼间,几只蝴蝶扑过来,常月带来的数个人便中了招,有几个当场死去,有几个不见踪影。
常月一边跑一边回头,脚下踩中一块石头,一下子扑倒在地。颜婴朝立刻把她扶起来,但常月又把他推开了。
“走,我拦住他,”她比划着,抽出背上的长箭来,搭在弓弦上。
颜婴朝看了眼被雨打得沙沙作响的密林,拍了下常月的肩膀:“他是冲着我来的,我跑不了。我不能管你了,你自己保重。”
常月崴了脚,伸手要抓颜婴朝,差了一步没抓到,颜婴朝又往来路去了。
颜婴朝走得不徐不疾,他现在才想起该好好地跟颜婴夕说说话,可他们好久没见,却是一句也想不出来,该说些什么了。
拨开低垂的枝叶,颜婴夕气喘吁吁地扶着树干,出现在视野中。
美丽迷幻的蝴蝶翩跹起舞,萦绕着白发青衣的男人。颜婴夕的脸颊因为奔跑而显得红润,被雨水打湿的眼睫湿漉漉的,清水似的眼瞳隔着雾气一般有了些懵懂的意味。
“婴夕,”颜婴朝喊出这两个字,乍然觉得自己回到了少年时,好像下一刻弟弟就会蹭过来抱住他撒娇。于是他的语气也努力地变得柔和了一点,没有想出来合适的话,只好道,“你的头发,怎么白了呢?”
颜婴夕弯唇笑了笑,他一步步朝着颜婴朝走过来,语气天真又狠毒:“哥哥把我关在死牢里,我伤心难过,那一夜,就白头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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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从前的颜婴夕,脸上绝不会有这种神情。他好奇又胆小,纯真又敏感,像依附着树木的藤蔓,柔软婉转,当那棵树木倒下去,藤蔓就会死掉了。
可眼前的颜婴夕不再是藤蔓了,他离开颜婴朝多年,亭亭独立,长成了一株艳丽的罂粟。
“哥哥不动手,是不是在想什么诡计?”颜婴夕说,“可我只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