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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走了,”秦惜立刻站起来,贴近窗边听了听外头的动静。
“拿好,”谢临利落地下床,把赤霄扔过去。
秦惜抬手接住,往门边走去。
谢临看上去行动自如,并没有受后背的伤影响,他把住门边,甚至等秦惜慢慢地走过来,才用了些力把门打开,含笑看了秦惜一眼:“第一次帮别人穿衣服吗,系得太紧了。”
“……师,师兄,”上官非跟谢临打了个照脸。
谢临:“……”
秦惜往前走了半步,有心想如法炮制,把上官非打晕了事。
“你来做什么,”谢临往前走,上官非紧张地后退,他忽然想起来正事,立马站定,“师兄记得答应我的事……我……”
“你想见朱樱吗,”谢临忽然语气亲切起来,“我们正要下山,有件东西要给朱樱,正好你可以帮我给她。”
上官非愣了愣,小声道:“啊,好,好吧。”他听起来很勉强,却又自告奋勇地牵马去了。
守山的弟子被谢临随口忽悠了过去,三人星夜下了青峰山。
谢临一下山就放飞了一只鸽子,而后才不紧不慢地策马,又与秦惜商量林满贯的事:“你上次说的办法,是如何引成无云出来?”
秦惜也不避讳上官非在场,道:“成无云在找的那个女人,是小楼的母亲。”
“……那不就是他夫人吗?”上官非一时嘴快,又连忙闭嘴。
“不是,”秦惜并没在意是谁接的话,“那个女人已为人妇,是长安太守的夫人。她在某一次外逃的时候,为成无云所救。没过多久,她就回到了长安。后来成无云带回了小楼。”
‘’长安太守……”谢临皱眉,“朝廷。”
“她跟朝廷官员有干系,所以成无云找到她并不容易,”秦惜说,“这次恐怕也是她主动离开长安太守府,才能被成无云寻到机会。只要有她的消息,就能引成无云出来。”
谢临勒住了骏马:“也就是说,如果帮满贯报仇,也许会惹到长安太守?”
“不一定,”秦惜也停下来。
一直以来,江湖武林都极少与朝廷官府打交道,两者井水不犯河水。在江湖上恩怨情仇尽可拿刀剑来解决,但这些到了官府面前,统统是不为朝廷律法所容的。江湖人士都很自觉地不去招惹官府,朝廷官府大概也知道这帮人不能用寻常律法来衡量,且偌大一个武林真要收归也不容易,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偶然与武林盟主打一打交道,以示宽宏大量的尊重。
秦惜明白谢临的意思,他这样的人,要是真被朝廷官府追究起来,凌迟都太轻了。
“只要成无云从楼外楼出来即可,”秦惜说,“我们未必真要用那个女人来威胁他。”
“楼外楼狠毒难缠……”上官非这时才想起,秦惜也曾经是楼外楼的,他又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没有恶意,小声道,“一定要去找成无云吗……”
“是啊,”谢临语气散漫起来,马蹄声得得,他驱马停在了秦惜身旁咫尺之远,“为什么对找成无云这样执着,连可能会得罪朝廷官员都不怕?我不觉得你是为了给满贯报仇。你的心地没这么好。”
秦惜神色不变。
“说,”谢临声音冰冷。
上官非被谢临突然的变脸吓了一跳,他有心想缓和下说钠眨唇示∧灾恢盟凳裁矗蛭虑楦约何薰兀膊宀唤ィ缓媚蛔魃�
长久的寂静。上官非咽了咽口水,他已经做好准备,如果眼前两个人打起来,就先挡在前头保护好师兄。但是秦惜那么凶残,万一他们打不过怎么办……
“那就不要让我去,”秦惜开口了,字句冷漠,“我确实没有那么好的心地帮他报仇,如果不是生死蛊,我早就杀了他。”
“你敢,”谢临怒道。他觉得秦惜简直是故意的,专挑能气他的话说。可他确实气得不轻,并且又隐隐后悔不该直接问出来。
“我当然不敢,”秦惜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吝惜言语,“我不想尝蛊虫催动的滋味,更何况,那只虫子能让我肠穿肚烂。你好像一直不怎么相信,我怕你,所以不敢违抗你。”
谢临没有再说话。
听起来是秦惜在认怂,上官非却能察觉得到,师兄发狂只是一瞬间的事了。他战战兢兢地扯了扯谢临的衣袖:“……师兄,先回山庄好不好,我,我想……如厕……”
“找个地方解决不会吗?”谢临听起来想弄死上官非。
上官非鼓起勇气道:“君子不可……不可随地……”
“闭嘴,滚回去,”谢临一勒缰绳,再不管两人,径直调转马头驱马向前。
第53章
藏锋山庄,林青云正等在门口,一听见马蹄声立刻迎了上来。他披着大氅,说话时因为天冷嘴里喷出白气来:“我收到信就在这等着了,怎么半夜回来,被人追杀了?”
“没有,”谢临沉着脸,下马后松了缰绳,再不理其他人,进了山庄大门。
林青云吩咐人去跟着伺候,转头看见秦惜与上官非,却又板着脸,扔下两人自己也走了。
上官非只觉得自己倒霉,受了连累,他见秦惜下马后扶着柱子,又忍不住问:“我扶你吧?”
秦惜瞥了他一眼:“不用。”
上官非虽然问了问,却也不敢真的去搀扶秦惜,心里更是想离着越远越好的,但是秦惜的腿还没好,自己瞧着人一瘸一拐地走路,实在不是君子所为……上官非就这么摆着要搀人的架势,纠结地跟着秦惜进了山庄大门。
林青云心里犯着嘀咕进了谢临的房间,入目便是谢临把外衣扔在一边,后背上的白衣裳浸透了红艳艳的血。林青云猛抽了一大口凉气,像一只跳脚的蚂蚱,赶着仆人快去拿伤药来。他又凑上去,帮谢临脱那件浸血的衣裳:“跟谁对上了?”
“帮我撕开,”衣裳被血凝在一起,谢临咬了咬牙,“没有谁,师父罚的。”
“有什么事值得去惹你那个盟主师父,”林青云道,他看见谢临后背胡乱缠着的绷带,又道,“没人帮你处理伤口?那两个跟你回来的小子也不管你?”
谢临脸色又沉了些,却望了眼窗外:“让人把秦惜送回房间去。”
林青云极不情愿,又招了招手吩咐了一个侍从。他给大夫让开位置,又哼哼道:“他不认得路吗?”
谢临微低着头,额头上有细细密密的冷汗。
没一会儿,那侍从又回来了,悄声与林青云说了句话。林青云叉着勉强可以辨认出来的腰,粗声粗气地道:“人家自己走回去了。”
谢临本来胳膊撑着床榻,半俯着身子,当下却猛地直起身来,后面上药的大夫手一抖把药瓶摔了。
林青云瞅着谢临脸上的表情,觉得怪秦惜准没错,他安抚顺带怂恿道:“别气,先养好了伤再跟那小子算账,顺便连我的那一份……”
“他愿意当个瘸子尽管去当,”谢临冷笑,又对林青云道,“庄主不去休息?”
“……”林青云闭了嘴,他心宽体胖,自然是不会计较自家公子的迁怒,只默默地把账算在了秦惜头上,踱着慢吞吞的步子出去了。
秦惜回到房间,先到床榻边掀开了枕头,底下空空如也,他皱着眉又把枕头放下了。原本那幅撕坏的画像被他放在了枕头下,那次走得急没带走,现在却不见了。秦惜不想去问谢临,只能先躺下来休息。
连着两日,秦惜都在屋子里呆着,偶尔拿出落花谷时捡到的那个箭头沉思。
第三天时,门终于被人敲响了。
秦惜放好了箭头,起身打开门。屋外却没有站着人,台阶上放着一只微微干枯的石榴,表皮泛着橙粉色,个头有小孩拳头那么大。
秦惜看了一眼,沉声道:“出来。”
台阶下一丛冬青木后,慢慢冒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接着是一双躲躲闪闪的眼睛,是林满贯。林满贯站直了,两只手揪着冬青木不放,分明是害怕秦惜,又讨好一样挤着嗓子道:“……你吃石榴……”
秦惜盯着他,走了一步迈出了门槛。
林满贯却吓得往后跌在地上,他捂着头,几乎是在喊:“大侠饶命!我是来给你送石榴的……很甜的石榴,我说的都是真的!”
“为什么,”秦惜并没刻意收敛敌意。
“我……”林满贯忽然爬起来,跪在秦惜面前,抹了一把眼泪,“你,你们说要帮我报仇的……我给你石榴吃,给你道歉,你帮我报仇好不好……”
秦惜避开了林满贯的下跪,他打量着这个孩子。林满贯却忽然觉得那股令人害怕的感觉都不见了,他大着胆子抬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