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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做什么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想要兵权我不能给你吗在乐城的时候,既然你已经和薛少瑾打算好了,又为什么要回来救我你让我死了不就行了么”
薛朗“噗嗤”一声笑了,“陛下你在想什么臣救你只是因为,你还有用。”
凤宿忽然觉得,此时的薛朗是如此的陌生,如此的恐怖。
他记忆里的薛朗,明明是那个寡言少语,强大可靠又温柔体贴的薛朗。
薛朗明明不是这样的,他不会一脸嘲弄的说出这些伤人的话。
他面前的这个人是谁
薛朗似笑非笑的看着凤宿,“陛下生气了要砍臣的头泄愤么”
“我砍你娘的头啊”凤宿一脚踹了过去,险些将薛朗踹到了地上,他拎起一旁的椅子就要往薛朗头上砸,挥到一半反应过来便连忙放下,改成一拳砸到薛朗脸上,崩溃的喊道“你去死吧”
一众侍卫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的陛下将薛大人揍得鼻血长流,凤宿砸了几拳,偏偏薛朗还一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凤宿简直要疯了,一边哭一边猛抹眼泪,又踹了薛朗几脚,“什么东西装什么装以为自己了不得了是吧骗了我很高兴是吧”
什么东西
薛朗却只是嘲弄的看着他,凤宿一巴掌朝他的头扇了过去,“有病么你再看”
薛朗复又抬起头,挑衅的笑道“杀了我,陛下。”
凤宿下意识道“我舍不得。”
薛朗敛了笑容,静了。
第55章 前世
次日。
旭日东升; 关押薛朗的牢房空空荡荡,薛朗跑了。
凤宿关押薛朗一事本就是秘密进行的,如今薛朗一跑; 凤宿只能暗中派人去搜,然而消息还是传到了邓学士的耳朵里。
邓学士亲自进宫; 长吁短叹的将凤宿教育一番,意思是行事莫要草率; 陷害了忠良。邓学士担忧薛朗与凤宿之间有误会,因为在他的印象里; 薛朗能舍生忘死的陪着凤宿一路走过来,不说忠心,最起码也算仁义。
凤宿有苦不能说,只能低着头挨训; 说自己心里有数,这才勉强应付过去。
薛朗的房间里干净整洁; 几乎没有任何私人物品; 侍卫们将薛朗的房间搜了个遍,最终,侍卫长只在房里搜出了一个檀木匣子; 交到了凤宿手上。
牢房内灯火昏暗; 即使多点了几盏灯,也依然亮堂不起来。
云娘自栅栏里伸出手来; 捻起一支看了看; “这就是追魂; 当初我给了他三支,为何薛大人一直没有用”
凤宿颇有些不可置信,蹙眉道“这东西真的能让人梦见前世”
“肃王殿下之所以知晓先机,便是因为他在梦境里见到了前世过往。”云娘将追魂放回匣子里,风轻云淡道。
“最后还不是成了阶下囚,死在薛朗手里。”凤宿道“荒谬。”
云娘“陛下试试不就知道了”
凤宿却忽然想起那日梦到的旖旎场景,手指狂颤“啪”的合上了盖子。
凤宿“薛朗和肃王都用过这个东西”
云娘摇摇头,“看薛大人的样子,应当是知道不少的,不过我给他的追魂数量并没有减少,所以我猜测,薛大人可能是通过别的方式知道的”
凤宿脑子里有些乱,他到现在都没有明白薛朗想做什么,要说是想要他的命,薛朗早就杀了他;要说是为了权,那薛朗就不会帮他铲除肃王
难道真的是像云娘所说,他和薛朗前世有什么纠葛,所以薛朗才做了这一切
太荒谬了。
凤宿仍然觉得这有些可笑,怀疑道“既然追魂这么神奇,那你怎么会受人摆布至此呢”
云娘垂下眼,拢了拢鬓发,“我没有用过。”
“我并不觉得知晓自己的未来有什么意义,肃王殿下的事不是也证明了这一点么还不是一败涂地,当你知道将来的这一刻,将来就已经被改变了,前路未卜才最有趣不是么”
凤宿不置可否,转身离开“可惜你已经没有前路了。”
云娘眼珠一动,转到门外候着的太监身上,轻轻道“陛下记得什么时候去看看”
凤宿“嗯”
云娘说了一个地名,道“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凤宿道“知道了。”
凤宿出了门,太监举着托盘进门,上面放了一盏清澈的酒。
回到寝宫之后,宫人送上来了做好的礼服和冠冕,司绣坊的宫人们不眠不休赶工十日,终于在登基大典的前几日做好了礼服。大启尚火,正红色的袍服上面用金线绣了祥龙,再以黑色作为点缀,端得是庄重威严又精美华贵。
凤宿屏退宫人,却没有心情去试刚做好的龙袍,反而拿着匣子犹豫不定。
陛下试试不就知道了
云娘的话犹在耳畔。
凤宿沉思许久,似乎下定了决心般,终于拿出了那支淡紫色的香,点燃。
紫色的烟雾飘飘袅袅,妖异的飘散开来。
凤宿手腕狂颤,猛地将点燃的那头往桌子上一按
香灭了。
他忽然有一种预感,点燃追魂后的真相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
凤宿疲惫的闭上眼复又睁开,召来宫人更衣,仅带着一名侍卫便出了宫。
他不知道云娘若说的地方里有什么,但本能的觉得与薛朗有关,他还未登基,朝中那么多人盯着,所以他不能兴师动众,万一是对薛朗不利的东西到时候薛朗就麻烦了。
他得护着薛朗。
凤宿和侍卫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了云娘所说的地方,就在薛家府邸的不远处,两年前薛家覆灭,这里也就荒废了。
侍卫推开门,房子里空无一物,凤宿微愣,云娘让他来看什么
少顷,侍卫道“陛下,这有个地窖。”
房间角落,杂物堆积的地方下的地板颜色颇为不同,侍卫掀开地板,露出一个黑梭梭的洞口来。
凤宿走了过去,侍卫拦道“陛下危险。”
话音未落,凤宿便已经跳了下去。
地窖下面别有洞天,凤宿摸索着走过通道,侍卫连忙跟在他身后,通道里黑漆漆一片,凤宿摸摸索索,摸到了一个门把手
坐在桌前的青年听见门开的声音,激动的扔下了手中的笔,满脸欢欣的抬起头,“薛大哥”
密闭的屋内点着数十盏灯,将青年的面容照得无比清晰。
那是一张和他如出一辙的脸,就连眼角的泪痣也显得神采飞扬。
凤宿的第一反应是上次见他还病恹恹的。
第二反应是他俩长得确实挺像,连气质也越来越像了。
身后传来侍卫的惊呼,青年惊恐道“是你”
看来薛朗并没有像他所说,将这个假货托付给了农家,反而带着假货上了京,藏了起来。
凤宿眼神扫到案上的书卷。
还教这假货读书识字,其中心思,昭然若揭。
震惊到极致便只剩下了平静,凤宿眼里黑沉沉的,没有丝毫波澜,淡淡道“看来薛朗确实瞒了我不少东西。”
身后传来长刀入肉的声音,侍卫闷哼一声倒了下去,凤宿惊愕的回过头,只看到薛朗晦暗不明的脸色,接着便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四周一片虚无,他浑身上下都轻飘飘的,像是在迅速下坠一般,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一片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三殿下”将他从梦中唤醒。
像是遮挡光亮的帷幕拉开,周围唰的亮堂了起来,街上白茫茫一片,孩童嬉笑着从路上跑过。
常保在身后喊,“三殿下,走慢点,路上滑。”
年少的凤宿回过头,笑吟吟道“少瑾家怎么走来着,我忘了。”
他像是一缕幽魂,寄住在少年凤宿的身体里,没有思想,不能动,不能说话,木然的旁观着这一切。
一众拳脚相加中,少年薛朗护着头,小心翼翼的抬起满是血迹的脸。
凤宿指着他,笑吟吟道“我不是缺个伴读么就他好了。”
安乐殿里,薛朗匍匐在地上,“殿下让我做什么都行。”
时光飞速流逝,一切景象飞快的从他眼前掠过,等到再次定格的时候,漫天下起大雨,凤宿抱着湘嫔的尸身嚎啕大哭。
大雨瓢泼而下,凤宿躬着身子,将湘嫔的尸身护在身下,一遍又一遍的念着什么。
远处传来了马蹄声还有人声。
“人在哪”
“肯定没跑多远仔细搜查”
凤宿满脸是泪,手忙脚乱的抱起湘嫔的尸体爬上马背,马狂奔了起来,将追兵甩在身后。
直到太阳西沉,天色昏暗。
追兵的声音没了,凤宿跑了一天,疲惫的从马背上栽了下来,他不敢昏过去,又挣扎的爬起来,将湘嫔的尸体安顿好,靠在树上,做完这些他终于支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