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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嘉赐忽然说:“我方才遇见偃门门主了。”
对面的东青鹤一顿:“在哪里?”
“你说呢?”常嘉赐笑,“我身上那么重的魔气,你要一直作势忽略我都替你累得慌。”
东青鹤蹙起了眉。
常嘉赐看着他:“你不问我他来做什么吗?”
东青鹤说:“他来找金长老。”
“不错,东门主果然洞若观火,除此以外呢?”常嘉赐眯起眼。
东青鹤却不说话了,只望着他。
常嘉赐挺起了背脊,挨到了东青鹤的身前:“怎么?东门主什么都不问是在顾忌什么害怕什么,还是觉得凭借自己的本事就能将一切都了如指掌?”
片刻,东青鹤摇了摇头:“我只是不想顺着那位偃门主的意思而已。”
“他什么意思?”常嘉赐疑惑。
东青鹤道:“让我怀疑你。”
常嘉赐一愣,反问:“你没有吗?”
东青鹤坦然地看着他。
常嘉赐表情有些扭曲:“对,他是来找金雪里的,可是除此之外,他还为了一件事来。”
东青鹤似有所觉,竟微微向后仰了仰头,想要避开常嘉赐的气息。
常嘉赐却不依不饶,又慢慢欺近了一分:“他说,他在找一样可解百毒可生修为超脱三界的神物,名为三青鸟翎羽,东门主如此见多识广,可是听说过这个好东西?”
东青鹤侧身:“听说过,但我从未见过三青鸟。”
“我也没有见过……”常嘉赐点点头,蓦地坐了回去,也带走了东青鹤身前萦绕的热意。
东青鹤暗暗松了口气,正欲打开手中小瓶,将最后一味药倒入水中,开始今日的救治时,眼前的常嘉赐竟猛然跳起想要跨出木桶朝那里间而去。
不过他才一动,就被一直防备着他的东青鹤抓了回来。
“嘉赐,那里面什么都没……”
话才说一半,又被一道清脆的裂帛声打断。
原来常嘉赐在趁着东青鹤制住自己的时候,忽然返身,伸出两手一把撕开了对方的内衫!
自浸浴起,常嘉赐每每都被剥了个精光,一身的残缺全被对方看个透彻,而那头的东青鹤却总是留着一件最后的里衣,让他很是不满,常嘉赐本以为对方是为了假正经,亦或是故作狼狈实则想用那浪荡的模样来扰乱自己(?),直到这一刻,常嘉赐才恍然大悟,东青鹤在隐瞒些什么。
只见那人宽阔健硕的胸膛上躺着好几道深深浅浅的刀痕,深的皮肉翻卷尤渗血丝,浅得则结出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血痂盘桓在心口处,就像一张蜘蛛网,明晃晃的吸食着东青鹤的修为,东青鹤的命脉。
见常嘉赐一瞬间白了一整张脸,东青鹤想要拉回自己的衣裳,然而一触到那人的手时才发现他在颤抖。
“嘉赐……”东青鹤唤他。
常嘉赐没应。
“嘉赐……”东青鹤又叫了他一声。
常嘉赐还是不说话,只一双长长的眼睫僵硬的扑闪了一下。
东青鹤叹了口气,索性张开手将他整个人都揽到了怀里,牢牢地贴在了胸口。
“没事的,以我的道行,会好的很快,之前几日的已经痊愈了,不信,你仔细看看?”东青鹤说着,拉起常嘉赐的手也贴在了胸口,温热紧实的触觉却让对方跟摸到了一块火碳般,烫得一下就想躲开,然挣动的掌心却被东青鹤用力压了下来。
“为什么……”
常嘉赐呆呆地问,他盯着东青鹤骇人的伤口,反反复复嗫嚅着这两句话。
“为什么……为什么……”
常嘉赐不懂,东青鹤什么都有了,他以后还会有更多,他应该惜命的,这里没有天下苍生需要他力挽狂澜,也没有千万瞩目值得他杀身成仁,只有他常嘉赐,处心积虑,孑然一身的常嘉赐。何必呢?那个地方该是心头血,修真界人人皆知“一滴心头血,百年丹田气”,由此可见那处血脉的珍贵,而东青鹤虽然因为修为高段,可一旦骨血危脆,反而难以支撑他筋脉中过甚的内力,更容易遇险,就好像一处华丽的殿宇,若是房梁一根一根被拆了,精致繁复的砖瓦美饰只会加速他的崩塌陷落,东青鹤这般大把大把的将气血折给常嘉赐,根本是用自己的命在续常嘉赐的命,叫常嘉赐如何明白!?
是,他是想让东青鹤死,但是他要自己亲手将他送上黄泉路,讨回自己所受的苦,而不是看着对方以这般舍身成人的姿态来挽救自己,常嘉赐不需要,也不会信!
东青鹤对上眼前那张与其说是茫然困惑的脸,常嘉赐眼里的神情更像是遭遇到让他不敢接受的真相一般,带着一种恍惚的惊惧之感,东青鹤心头一紧,伸手捏住了常嘉赐的下颚,逼迫他抬起了脸。
“嘉赐……”东青鹤又叫了一声,嗓音重了一层,“你真的不知道吗?”
常嘉赐眸光动了动,迟滞地对上东青鹤的脸,然后被他眼里深沉的情绪激得一惊。他张了张嘴巴,却没有说出话来。
东青鹤则环紧了常嘉赐的腰,指尖在常嘉赐脸颊上的嫩肉处轻轻摩挲起来。周围蒸腾的热气醺红了常嘉赐的脸,也朦胧了他脸上交错的伤疤,让他的面容回复到了曾时的几分清丽,看得东青鹤眼瞳缩了缩。
他说:“那时在地府,你也问过这样的话,你记得吗?我说待我们离开后我再告诉你……但结果我食言了,好在虽然晚了九百年,我却重新找到了你,这一次……即便要付出再大的代价,我也不会让曾经的一切重蹈覆辙。”
说完,东青鹤在常嘉赐惊愕的目光中低下头覆住了对方的双唇。
神思不属的常嘉赐根本没有任何防备,轻易的就被东青鹤慑住了唇瓣继而顺利的长驱直入。东青鹤的舌同他的胸膛一样火热,窜至常嘉赐的冰冰凉凉的口腔便烫得他本能的向后退去,然而后脑却被一只大掌抵住,半点不让他逃离。
而东青鹤的吻也像他的人,看似温柔如水,实则强悍迅猛,且带着绵密的细致,从细软的舔舐,到深深的纠缠,再到无所不在的席卷,一步一深入,麻痹敌人,围困敌人,击倒敌人,直到连后路都被全全封杀,让对方退无可退。
常嘉赐的挣扎在这般的攻势下自然渐软弱了下来,哪怕指尖陷在东青鹤的伤口处,也没有让东青鹤停下。
待到东青鹤亲够,常嘉赐的嘴巴都麻了。
第六十七章
东青鹤退出常嘉赐的唇间; 只同他额头相抵; 凝视着常嘉赐的瞳仁中满是热诚之色,深重的竟带着威压一般; 还有他那全全将怀里人围拢着的灼炙气息; 都逼迫着常嘉赐难以忽视; 只得面对。
常嘉赐抿了抿肿痛的唇,怀疑地重复了一遍东青鹤的话。
“……即便要付出再大的代价?那……什么样的代价; 你都愿意付吗?”
东青鹤感受着对方言语时拂过自己嘴角的气息; 享受地问:“你想要什么代价?”
常嘉赐眯起眼,郑重地道:“如果我说; 我想要……你去死呢?”
说完他死死地细探着东青鹤的眼睛; 似乎想一路看到他的眼底; 不放过对方任何一丝虚伪和游移,然而结果却让常嘉赐失望了。
东青鹤眉眼如昔,只除了嘴角隐约的一点浅笑,他的表情没有半点退让之意。
“为了你; 我自然愿意; 可是……”
看着常嘉赐先扬后抑的眼神; 东青鹤继续道。
“如果有的选,我更希望我们两个人……一起活下去。”
说着,他指尖一点,一直攥在掌中的瓷瓶便倾斜而下,里头的殷红液体也滴入了木桶之中,渐渐将身下的水染成了血红。
常嘉赐嗅着鼻尖飘散的腥味; 只觉自己浸没在东青鹤骨血中的四肢皮肤都跟着麻痹虚软了起来,他难受地握紧了拳头,嘴里仍是倔强道:“可若是……根本没有这个选择?”
“我相信会有的。”
东青鹤轻轻一笑,宠溺地点了点常嘉赐的额头,见他满脸的怀疑,东青鹤又叹了句。
“万一到头来真的没有……又哪里需要你那么辛苦的动手。”
他这一句说得十分随意,那么悠悠淡淡的,不细听几乎都要湮灭于水声里,却使得将其入耳的常嘉赐霎时懵在了那里。
若说东青鹤的心头血是碳、缠绵的吻是油,他们聚拢成一把炙火灼在常嘉赐冰封已久的心上烧出了一个洞,那么东青鹤的这一句低叹就仿佛是一道巨雷,直接将嘉赐那闭塞千年的心门炸得瓦解星飞!
他的意思……他的意思……
常嘉赐难以置信。
察觉到常嘉赐眼中迅速涌起的泪光,东青鹤低头在他眼帘上亲了亲,咸涩的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