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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濯缨大方地回礼:“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一日莫赐代替父亲在偏堂招待客人,有人问:“怎的不见莫小公子?”
莫赐皱皱眉,脸上显出些疲态:“不瞒诸位,小弟近来犯了旧病,因而不能出来见客了。”
这是整个灵能界都知晓的事情,莫掌门的幼子莫予,这个才十二岁的少年,是灵能界近年来的传闻中那个不世出的天才。他拥有最好的灵修根骨,却是个先天不足,隔上一段时间就得犯一次病,症状无他,只是灵能全消,得睡上几天。
于是当下就有人叹惜地摇摇头,不再纠缠于这个话题。
陆濯缨刚好从偏堂经过,身为灵能界斩妖除魔的猎人,听力比常人要好得多,堂里人所说的话,即使陆濯缨不刻意去听,仍旧一字不落地进入双耳。为避免让人以为听墙角,陆濯缨并未停留,用平常的速度,大方地从堂前走过去。
有些无聊啊,虽然莫赐说过,山庄里的地方陆濯缨可以随便去,但毕竟是外来者,总不好堂而皇之地在别人的山庄里随意来来去去。陆濯缨绕着自己住的小院子溜达两圈,顺便舞了几下不熟悉的剑法,又在天井里的水池旁看了一回金鱼,抬头望见了莫家山庄背靠着的后山。
那山上约莫是些常青树,秋风乍起的时节仍旧是墨绿的,稍远处的山,渐渐呈现出黄红的斑驳色彩来,更远处,依稀能看得见山尖已覆上白雪。
莫家山庄果然是地灵之地啊,陆濯缨想。他看着那暖的颜色,心念一动,打算去那长着落叶树的山上看看秋景。
寻了个顺眼的地方,不远处有一块小空地,空地中央有一片小小的湖泊,是宝石蓝的颜色。陆濯缨翻身上树,躺在那树的枝干上,身边凝起一道屏障,让普通人与一般灵能者经过不会察觉到他的存在。他听着到树叶簌簌下落的声音,感觉到风拂过头发,难得的惬意,于是闭了眼想事情。
风大了些,原处有些声音传过来,陆濯缨屏住了呼吸,凭着猎人的敏锐,感受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他就着躺的姿势,从树上轻巧落下立稳,悄无声息走到了空地边缘。
靠近湖泊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人,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和一个将近四十的中年人,两人正在过招。陆濯缨抱起双手靠在旁边的树干上,饶有兴致地看着。
那男孩身上灵力之强大,是陆濯缨从未见过的,然而他却似乎不知道怎么控制,因而在对抗中总是处于被压制的地位,那灵力里面,似乎还有些什么不一样的东西。陆濯缨仔细感受了一下,却怎么都分辨不出来哪里不对劲,让他不由得怀疑自己多虑了。
看年龄与那灵力的强势,陆濯缨心道,大概就是莫家小公子了吧。至于那中年人,陆濯缨倒是没有见过,如果是他师父在的话,就能认得出,那便是十年前在灵能界引起过腥风血雨的道人唐越。此已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当下陆濯缨看着二人过招,明显地,那中年人处在教导地位,只是二人一个不知道怎么控制和使用力量,一个除了喂招并不太懂得怎么引导,陆濯缨摇摇头,心道可惜可惜。眼见着唐越一个虚晃,露出右手下一个破绽来,莫予以为机会绝佳,左手捏了个诀送过去,整个剑直刺唐越右边身体,陆濯缨不禁小声道:“错了错了。”
“谁?”空地中的二人同时发声,莫予手里动作已经收不住,如陆濯缨所料,唐越的破绽果然是刻意为之,莫予这一下自以为必中,其实恰好中了唐越的计,整个面门暴露在唐越面前,左手那决被唐越一个空翻绕过去,转眼莫予的脖子已经在唐越的攻击范围之内。
这招过完不过瞬间的事,陆濯缨知道自己藏不住了,怕二人突然发难反而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于是大大方方走了出来。莫予手心白光一现,收起了长剑,他微微抬头,小小的身量,却已显出桀骜的气场来。他望着陆濯缨:“你刚才说什么?”
陆濯缨好脾气地笑笑:“我说你错了。”
“噢?”其实在出剑那一刹那莫予就意识到自己上当了,本就有些着恼,陆濯缨这样一针见血,让他更加愤怒,小少年心里明白得很,自己气的不过是自己的不长进,不干乎其他。
“小公子出剑之前左手那凝神决捏得极好,未曾因为发现敌人破绽就大意,很聪明,但还不够聪明。”
莫予皱皱眉,唐越立在他身后,听到陆濯缨的话语正在点上,因而未作任何表示。
“你此刻或许在想,应该从左进攻,在下可猜对了?”莫予将眉皱得更深了些,听陆濯缨又道,“若是从左进攻对一般灵能者来说,已算是你识破这虚招了,但是对这位前辈来说却还不够。在下没猜错的话,少侠从左进攻,前辈仍旧能轻易破决,反而若是以一破决留后路,长剑直攻面门,还能有险中求胜之机。”
听到这里,唐越终于开口:“敢问少侠是何人?”
陆濯缨一笑:“在下这些天寄住于莫家山庄,来此只想赏玩秋景,惊扰二位练功实是无心之失。还请见谅。”
唐越早知这人确是无敌意,但却能将自己的屏障视作无物,是个人物,不便为难,又听他如此说道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只略一点头,带着莫予走了。
莫予回头看了一眼,风正好吹过,湖面乍起涟漪,陆濯缨的衣袍轻轻扬起一角。
原来秋已经很深了。
周一第一讲的药学课,路远没有看见言朗,颇有些意外。言朗虽然是文学老师,但因为自己兴趣的关系,常常旁听一些中药学的课,这一堂课的老教授是整个药学院最富学识与经验的人,言朗像普通学生一样,从来没有缺过课。
第一节下课的时候,言朗才从后门进了教室,他走到路远身边坐下,压低声音对路远道:“出事了。”
第7章 自杀游戏
路远听见言朗的声音极严肃,抬头疑惑地看他一眼,还未来得及问出声,坐在后排的徐瑶突然惊叫一声,手机掉到地上,屏幕朝下滑落到路远脚边。路远听见动静微微弯腰伸长了手去捡,他没回头,反手将手机递给徐瑶,徐瑶却不接,于是转过头去看她。徐瑶一脸惊恐,愣愣地看看他又看看手机,路远疑惑地“嗯”了一声,眼光落在屏幕上,看见界面是一张点开的图片,图片上一片猩红,是一个人,准确地说,应该是一具尸体,躺在血泊中的尸体。
那人看样子是从高楼上摔下来的,整个身体呈现一个扭曲的大字形状,瞪着眼睛,嘴角也是血,后脑着地,脑袋旁边还有一些白色浆状物体混杂在那片刺目的红中,不用猜也知道那是什么。
路远惊讶地“咦”了一声,点了返回,发现是徐瑶的朋友圈,是一个备注为“毛球”的人的新动态,文字写着“跳楼啊,死得真难看。”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路远又“啧”了一声,不知道徐瑶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看徐瑶不想接手机,赶紧帮她一键返回到桌面,发现徐瑶桌面上竟然是言朗站在讲台上的照片。路远愣了一下,徐瑶才反应过来,一把抢过手机,一边拿余光偷偷瞟言朗,笑道:“吓死我了。”
路远转过头去,心想被我抓住把柄了吧哈哈,可大概是刚才看见冲击力太强的画面,心里总隐隐有点不舒服。言朗自然也看见了那张尸体照片,倒是没怎么在意两个人后来的不对劲。台上教授开始讲课,他从路远面前扯过一张稿纸,在上面写了一行字:“这事不对劲,等会儿我们去看看。”
路远看着那龙飞凤舞的字,点了点头。
跳楼自杀这种事情在高校也不算什么新鲜事,大概是害怕影响扩大,警方处理起来不是一般地快,后续只剩家长与学校的不停扯皮,以及掩盖与披露之间的矛盾拉扯。因而路远和言朗下课赶过去的时候,现场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人群也早已经散开,只剩下地上勾勒尸体形状的一圈白线。
路远跟着言朗从小路穿过来,才发现出事的那栋楼,就是路远从窗户里看见过吊嗓子的男生那栋楼。他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整栋楼,楼一共有八层,就这种老式居民楼来说算是很高了,外面的墙上爬着许多爬山虎,青砖在岁月的沉淀中显得越发厚重,学校里的树大多上了年纪,森森的树冠遮掩了大道小路,因而那建筑显得更加幽静。
言朗嘱咐路远在原地等着,他过去看看另一面,路远正沉浸在那染了时光的青砖与爬山虎带来的思绪中,于是点点头随言朗去了。
“喂。”徐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路远身后,拍了他一下,路远一个激灵猛地回头,看见反而被他吓得朝后退了两步的徐瑶,他拍拍自己胸口:“吓死我了你!”
徐瑶瞪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