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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师跟着从马车上下来,把想跟出来的浮梅按回去,还在马车上施了道结界。浮梅现在近邪魔化,这里满地怨气,她很容易受影响。
“七绝亭。”唐师抬头看了眼山门,“没听过。”
“中立的一个势力。”书别意说:“都是玩刀的,我以前来过这一趟,这儿的人都比较自娱自乐,与世无争。”
现在,修仙界再无七绝亭。
书别意看到唐师抛出封邪,从死尸身上吸取尚未完全消弭的修为和魂魄,脸色一变,抓住唐师的手,喝道:“你干什么?”
“补充。”唐师说。
他损失了一个尸将,国库非常空虚。
书别意没有放手,而是竖着眉说:“不准在我眼前做这种恶事!”
“哈?”
“我待会去通知附近的佛修,请他们来此地为七绝亭修者超度。”
“好浪费。”这么多惨死的魂魄。唐师推开书别意,说:“看在你是芙蓉师好友的份上,我才送你一路,这不代表你能左右我的事情。”
“不准。”书别意不是正道的,但也不是恶人,不会眼看着唐师做这种事而不阻止。
唐师不快,沉下脸说:“你要自找死路,我不介意再送你最后一程。”
第57章
从山门往山上望去,入目到处都是尸体,整个七绝亭已无活口。在唐师眼里,这些是一波质量还算过得去的器魂,在书别意看来,这些是无辜被害的性命。
书别意体内的枷锁还没去掉,这时候跟唐师打起来,他只有挨打的份。但书别意这辈子从没做过一件事,就是示弱。他唤出焚天扛在肩头,在开打之前,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和芙蓉师在做法上产生分歧时,也是直接开打解决吗?”
唐师狠狠瞪了他一眼,忽然莫名偃旗息鼓,收回封邪。他释放真气,朝着山门上的尸体作抓取动作,尸体里出现一个半透明的魂魄。
魂魄悲怒哀号:“碧城,我与你仇深似海!碧城——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所有人!”哀号间,形体像一团液体,一会这里鼓一下一会那里扁下去,形状扭曲,面容狰狞。
唐师问:“谁杀了你?”
魂魄:“碧城的正道人士!”
唐师接着问:“你干坏事了?”
听到这句询问,魂魄一下子受巨大刺激,发出悲笑。
魂魄是七绝亭的长老之一。七绝亭开宗立派五百年,首脑修为不算高,却从不与任何人起争斗,不参与正邪之争,一直安宁平和。
前几日,七绝山来了一名碧城的使者,使者称碧城正广招天下正义侠士,力图彻底铲除邪道。七绝亭与世无争,自然是拒绝了,使者也不强求。本来气氛好好的,没想到,第二天突然发生了一件事。
七绝亭的一个门徒杀害了一户人家三十七口。
本来那使者准备离开,听到这事就不走了。魂魄当时没有很在意,他们七绝亭不属正道,但也不是邪道,发生这种事当然要调查清楚。刚好碧城使者在这里,就让使者看着,以免发生误会。
灭口的门徒和被害的人家有着血海深仇,本来那门徒已经放下仇恨,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令他举起屠刀。
魂魄非常激动,形体疯狂扭曲:“那使者一开始还好声好气,希望我们尽快查出原因,不出一天,就咄咄逼人认定我们包庇灭门凶手,把我们打成邪道恶徒。”
他们这方还没查明原因,外边就传起了他们包庇凶手的流言,也不知道怎么就一下子传开了,短时间内传得沸沸扬扬。事发才两天,七绝亭就成了众矢之的。
“到第三天,天还没亮,碧城的正义侠士就打了上来。”魂魄对天凄凉大笑,“什么替天行道,什么惩奸除恶,借口,都是借口!想不到我七绝亭一朝覆灭,原因竟是不肯归顺正道。可笑,可笑啊!”
唐师惊讶:“这风格,有点熟悉。”
书别意沉着脸说:“书江流。”
唐师没有正面跟书江流交锋过,不知道书江流的套路,这种套路,书江流以前就经常使用,总是非常好用。
芙蓉师领导正道的理念是仁善为先,修生养息。书江流则截然不同,除了他自己,其他人都是消耗品,非常擅长利用战争给自己带来利益,这方面和唐典异曲同工,但书江流更擅长将恶行包装。
“喔,书江流不来邪道真是委屈了。”唐师惊叹。
“那不能,邪道有唐典,一山不容二虎。”书别意认真地说。
唐师:“有道理。”
他转头,向魂魄问道:“你想复仇还是转世?复仇就要变成我的器魂,转世就等秃驴来超度你。”
魂魄尖叫道:“我要复仇!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要杀碧城人,让我杀碧城人!”
唐师转头面向书别意,然后朝着魂魄偏了下头,意思是“喏,这可是他说的”。
书别意无语了一下,说:“当然是要超度。”
魂魄:“我不要超度!我要复仇!”
书别意说:“不,你不要。”
唐师挑眉:“超度还带强买强卖的吗?”
他还以为做善事应该需要才给呢。
“对啊。”书别意理所当然地说,令唐师吃了一惊。
书别意对唐师说,魂魄现在沉浸在复仇的怒火中,毫无理智可言,他难道陪着失去理智的死者复仇?当然不可能啊。不理会魂魄意愿,直接请佛修过来超度,等入了轮回,魂魄就什么都不记得,这事就完了。
魂魄已经死了,就不该再惦记着活人的事。
唐师像是头一回认识书别意,狐疑地上下打量对方:“灭门之仇,就这么拍拍屁股拂衣去?我以前没看出来你是这种人。”
书别意平淡地摆了摆手:“我当然不是这作风,谁敢让我受辱,还敢灭我满门,我就敢当场堕为邪魔,把这天下都搅乱成一团。”
唐师:“……”
书别意知道对方不解,接着说:“但这么做除了解气,对个人其实是不好的,堕为邪魔,我就没机会再入轮回,七绝亭长老要是为了复仇成为你的器魂,将来难逃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的下场。
换芙蓉师的话来说,就是从此未来无可期。”
唐师:“……”
唐师一脸烦闷地把尖叫复仇的魂魄给压回尸体内,耳边一下子清静了。
书别意忽然发现盲点:“一提到芙蓉师你就老实了。”
唐师转没有回答,身回车上,书别意眯眼忖思了片刻,没有追问,也回车上,驱车继续上路。
半路上,一队佛修从马车旁经过,说是去七绝亭超度的,刚好省了书别意的功夫。
过了二日,便到了一座巍峨山下。
抬头望去,山顶隐于白云间。白云后,亦是书别意的刀居
书别意下车,离去前对唐师说:“我欠你一份恩情,等我弄掉枷锁,你若有需要,随时可以找我。如果是对付书江流,就不算在恩情里,叫上我便是。”
唐师:“滚吧。”
书别意说:“你有没有发现,自从和芙蓉师春风一度,你就一直一副晚娘脸。”
“你看错了。”唐师说:“晚娘脸从芙蓉师单方面解除约定、被书江流逮住就开始了。”
书别意:“唔……”
……
碧城,城外,城外的一座山上。山上有一块墓地。
陆仟拎着两壶酒来到坟墓前时,发现已经有人先一步到这里。
王蔷坐在墓前,看着墓碑上王舞的名字,背影满是落寞。
陆仟走过去,把一壶酒扔过去。王蔷接住酒,闷不吭声,先是大喝一口,然后对坐到自己身侧的陆仟说:“我不想战,为什么我不想战,我不明白。”
“战争不是什么好东西。”陆仟说。
“你与我,祁青还有王舞,我们四人中,我是最好战的,但前城主偏偏要我去管后勤。”王蔷说:“明明我的修为不输给你们每一个,为什么让我管后勤,却要你来管军务,你做什么都没干劲,能坐着就不站着,你这人能训练出什么军队来,咸鱼来管军务都能比你管得好。”
陆仟听着,仿佛对方说的不是自己,无辜地喝了口酒。
“为什么。”王蔷用力,手握成拳往地上一捶,咬牙恨恨道:“为什么我变得这么软弱,我错了吗?”
陆仟说:“因为打仗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前城主不希望你变成战争工具。”
“我喜欢!”
“喜欢是一回事,对你好不好是另一回事。”
王蔷瞬间黯然。
“危楼一战,王舞战死。”王蔷伸出颤抖的手,轻抚王舞墓碑,“我们是无任何相似之处的胞兄弟,我们一起被人欺负,受尽欺辱,一起摸爬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