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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顾厌向下望了一眼,范家宅已是狼藉不堪,这个封锁近百年的秘密终于大白于天下,与此同时,也消湮于尘埃。
……
天边泛起浅浅的青白,黑夜走到了尽头。青龙村数百村民从昏睡中醒来。
“嘿,我怎么睡在大路上?”
“真是中邪了,头疼死咧。”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没?好像是警车?”
村民向着村口张望着,两辆警车由远及近驶来。
有人问村长:“咋回事,咋还有警察要来我们村呢?”
村长却不予理会,木木的脸上露出奇异神情,喃喃道:“我,我做了一个梦……”他从地上爬起来,向着西侧的田地踉跄而去,念叨着:“有金子,金子……!!!”
——眼中是执迷不悟的疯狂。
第15章 夏日冰爽祭(一)
顾厌回到C大时已经午夜两点多,宿管大爷早锁门了。他宿舍在四楼,沈存施了道隐形咒,唤载风鸟停在宿舍阳台,顾厌就这样轻轻松松翻了进去。
开外挂的感觉……有点爽。
顾厌朝二人挥挥手,神清气爽地转过身。
“回来了……”老杨一下子从床上坐起,在黑暗中幽幽道。
“卧槽!”顾厌整颗心差点从嘴里蹦出来,一巴掌胡老杨后脑勺上,“吓死你爹的话以后发达了给谁尽孝?!”
老杨气到抠脚:“你大爷!”他大手一把捏住顾厌虎口位置,用了十成力气,“为什么挑衅我,嗯?活着不好吗。”
顾厌疼得嘶嘶叫:“开玩笑,杨哥这不开玩笑呢。”
老杨大发慈悲放过他:“你怎么回来的。我都没听见动静。”
顾厌摸黑刷牙:“你觉得呢?”
老杨往阳台瞅了一眼:“该不会是翻阳台吧?你蜘蛛侠附体啊,这可是四楼。”
顾厌洗漱好换上睡衣,含糊地应了句,转移话题:“这么晚还不睡?”
老杨微微一笑,没回答,顾厌已经知道原因了。
一阵沙哑的哭号的撕心裂肺的歌声从对面宿舍楼传来,嚎了十几秒戛然而止,像被突然掐住脖子打鸣的鸡。
顾厌屏住呼吸听了十几秒,半响后发出一阵闷笑:“这哥们儿绝了。”
老杨幽怨地望着他:“唱了大半宿了,每次刚想睡着就被吼起来。”
顾厌躺被窝里直笑:“这样下去要被揍。”
老杨咬牙切齿:“要不是天黑看不清,老子现在就想揍他。”
顾厌翻个身:“随便他,老子反正要睡了。今晚一通折腾,累死。”
老杨道:“瞧把你浪的,腰子还好不?”
顾厌掀开一只眼皮:“小爷只用一个腰子也能操。哭你。”
老杨气噎,想一巴掌呼死他,可顾厌疲惫不堪的声音一入耳,到底没再动作,隔空点点他:“再让你多活一晚。”
——两人的嘴炮以顾厌的昏睡告终。
老杨下床撒了泡尿,站阳台上冲着对面长叹几口气,也爬上床强行睡了。
顾厌忙活了大半宿,累到极点,连做梦的力气也没了。一觉睡到大天亮。
如果不是香奶奶粉蟹的香水味儿直往他鼻子里钻,顾厌觉得还能再睡十个小时。
“厌儿,厌儿。”顾厌一听这动静,就知道是和他住在同一栋楼的青梅,老杨的女朋友陈梅果来了。
顾厌皱皱眉,把黄底白波浪条纹的毛巾被盖头顶上:“妈的,别叫我这名儿。”这名字和“燕儿”同音,老给他一种自己是村花的错觉。
“卷卷、卷卷。”
顾厌拉下被子一睁眼,就看到这丫头贴上来的傻兮兮的脸。
“陈梅果,你一大姑娘别老往男人床边凑。”顾厌推开她。
“怎么着啊。”陈梅果本来好端端的一温婉南方妹子,跟老杨好了两年,学一嘴北方口音,咋咋呼呼地说,“本仙女都送上门了,你还嫌弃?”
顾厌坐起身:“老子只搞基,娘们儿离我远点。”
陈梅果气鼓鼓地瞪他一秒,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顾厌打了个呵欠:“老杨呢。”
“买早餐去了。”
“还是老杨贤惠。”顾厌翻身下床,发出一声满意的喟叹。
陈梅果小尾巴似的跟他来到洗漱台:“哎,你小长假哪儿去了?好几天都没见到人。”
“打怪兽去了。”
“靠、能不能正经点!”陈梅果一拳擂他肩胛骨上,“老实说,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学习了?”
这一下的威力不亚于伏虎拳,顾厌简直要被擂出一口老血,转过沾了牙膏沫的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我说,你和老杨处对象算是搞基吧,有你这样彪悍的姑娘吗。”
陈梅果朝拳头吹口气:“这叫单纯不做作。”
“求您还是做作点儿吧。”
陈梅果刚要怼他,一阵难以描述的歌喉穿透两栋宿舍楼——
“死了都要爱————!
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顾厌从阳台张望一眼,服气了。
老杨拎着早餐推门走进来:“操了,还在唱?哥们儿应该去给银嗓子喉宝做代言。”
隔壁宿舍的男生也受不了了,趴阳台大喊:“我说这位傻逼兄die!你是失恋了还是赌球输了,把难受的事儿给大伙儿讲一讲!一天到晚的吼还指望有姑娘跟你情歌对唱啊——”
傻逼兄die带着哭腔大吼一声:“你们都不懂——!”
“咱们是不懂。”顾厌一阵乐,抹了把脸去看老杨买的早饭,“买了什么?”
“三食堂的牛肉小馄饨。”
顾厌很满意,竖起大拇指:“知父莫若子。”
“你大爷。”老杨气结,跑腿买了早饭还要做人儿子,指着他道,“一天不浪你就难受!”
“真让你说对了。”顾厌把馄饨端到书桌上,一边坐下开吃,一边打开微信给老杨转了早餐费。
屏幕下方一个小红圈映入视线。
【SC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他瞥了下来源,对方通过群聊“天宇高执部”添加。
顾厌嚼了两口馄饨,点击同意,随后把屏幕按灭继续吃饭。
大份馄饨很快见了底。顾厌吃过祝余果,好几天都没有饥饿的感觉了,纯粹是为了享受美食才吃的。
也是为了伪装。
顾厌扫一眼身后两人,有种“平凡的人类啊你永远不会知道我背负了怎样沉重使命”的惆怅感。
他像即将跳江的屈原一样叹出口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浊气,擦擦嘴翻身上床。
老杨看他一眼:“你干啥?”
顾厌道:“补觉。”
“一会儿还有课,不去上?”老杨说。
“政治课有什么好听的。”顾厌晃着二郎腿,自我催眠,“虽然我逃了一个学期的政治课,但依旧是跟党走的好青年。”
陈梅果喝了口水:“政治课不是一二节吗,三四节的课也不听了?”
“三四节有课?”
“昂,徐男神的‘心理健康教育’。昨晚大班长在群里通知调课了。”
顾厌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靠,早说啊。”
老杨斜眼儿看他:“瞧你那点儿出息。”
“美色当前,要什么出息。”顾厌拿好洗漱用品晃进了浴室。
C大作为全国知名的老牌大学,学习压力可想而知,几乎每年都有跳楼的人,每隔几年还会出现刑事案件。尤其是九年前震惊全国的一场性质恶劣的碎尸案,给C大带来很不好的影响。校领导抓心理健康教育比毕业论文还紧。每学期一开学就是心理健康测试,另外安排老师上课疏导压力,还有规模不小的心理咨询部殷殷切切地想和学生聊天……总之是用心良苦了,就盼着学生们多活几年。
像这样无关紧要的公共平台课,学生的听课态度都不会如何认真。但是从本学期开始就不一样了,逃课人数非但少了很多,讲台下学生的颜值也提升了不少,特别是女同学,基本都为了化妆提前起床。
原因无他,任教老师长得太太太太好看!虽然已经徐渡已经有三十五六了,但是又高又瘦,五官英俊,用淡薄荷味儿的香水。每天都不穿重样的衣服,会为了不同衣服搭配不同的配饰,骚的一批。如果这老师是花架子也罢了,关键是他讲课还特有深度,眼神冰冷,语速温吞,用词充满诗意……单身。
经常有定力不够的女同学嚷嚷“看他一眼,花痴一天”。顾厌虽然不至于,但他确实挺喜欢徐渡讲课的。
顾厌洗完后从浴室出来,老杨和陈梅果正在吃鸡。他擦着头发坐到椅子上,随手点开手机,八点十七,还早。
顾厌发了会呆,想起那个刚刚添加的好友,顺手点开了沈存的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