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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昱心下想着，也没什么过多的感触。
反倒是一旁除了在最开始打招呼外，就一直安静的黑龙，听着他们的交谈后，当即就冷笑一声，瞪了眼道：“他死有余辜。”
听到这声，叶昱也将视线挪回到了黑龙身上。
那人此时恰好抬头，撞见叶昱的目光之后，他愣了一下。随即又重新低下脑袋，他撇嘴问道：“你做何这般看我，我说的有错？”
“自是没错。”
叶昱摇头道：“所以我才更是不解，你看的这般清楚，又何必还在之前拯救他们？”
“我救得又不止是他。”
黑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冷的哼了声道：“如果只有那城主一人，他是死是活又关我何事？”
叶昱眨眨眼：“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救的是那些城民？”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我也不想去救。”
黑龙摇摇头，长叹一声道：“我想保护的是这块土地，上面住的是谁，这与我而言都无所谓，可如果闹了什么大的冤情灾难，这块儿土地本身的风水也会跟着改变的。”
“这个我懂。”
叶昱点点头。
面上却仍然有些不解。他说：“可是你看起来也不像是瑞兽，还对这土地这么上心的话，莫非这里有两个守护灵兽？”
他就是随口一猜，但不曾想，这话出口，那黑龙当即便瞪起了眼睛，看向叶昱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警惕。他说：“你知道守护灵兽？”
“我又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这守护灵兽就算是不常见，但也不至于是见不到啊。”
叶昱说着，又将之前牧迟给他说过的、这附近关于那个守护灵兽的事情给黑龙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稍作停顿，还生怕对方不信一般，又补充了一句道：“我们本是打算去要了那个杀守护灵兽的假道士性命，没想到他把自己蠢成了魂飞魄散。后来我还有事儿要处理，也便没在这待太久了。”
果然，当他说完这句话后，黑龙面上的表情当即也好了不少。
两人对视一眼。
黑龙开口道：“那只守护灵兽是我弟弟。”
叶昱点点头。
倒是也不算有多震惊，只继续问道：“那你保护城市只是为了它？”
“是有这个意思。”
黑龙说：“他守护到死的东西，不管我如何看待，也总不能他才刚去，就让别人来给轻易毁了。”
叶昱自己没有什么兄弟姐妹，唯独那几个师兄弟之间，也没有谁会抛下性命去守护什么。所以对于黑龙的这种说法，他其实是不太懂的。
只是不懂归不懂，理解一下倒是也能做到。
沉默片刻，叶昱道：“那你现在，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守护城镇？”
“当然不会。”黑龙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帮他完成下最后的心愿，并不是打算把自己的一生像他一样，就搭在这么一个让人心寒的地方。所以我帮这城挡完这一劫，便也是该离开这里了。”
他说着，见秦鹤也帮忙将伤口全部处理了一下，便站起身，冲叶昱深深鞠了一躬道：“说了这么多，我却忘了自我介绍，还请恩人不要太多怪罪。”
叶昱赶忙摆了摆手。
黑龙继续道：“我出生的时候就被家里抛弃了，是什么原因不知，但我从来没见过爹娘，所以也从来没有姓氏这种东西。名字是养父，也就是我弟弟的生父取的，唤做暮兮。这话之前我已经同华兄说过，至于恩人您若是不介意的话，可否告知在下，您……”
“我叫叶昱，表字子明。”
叶昱被他这种恭恭敬敬的态度闹得有些不好意思。赶忙摆了摆手，他说：“你唤我名字也好，子明也罢，总之我救你只是顺手的功夫，你也不必这般客气。”
暮兮摇了摇头：“那子明兄，日后若是有事需要在下帮忙，你随时说，我立刻做。”
“这……”
叶昱开口，方像拒绝，胳膊就被华风在一旁狠狠扯了一下。
有些不明白的看向身侧，华风却朝那黑龙拱了拱手，开口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便不跟暮兄客气下去了。”
暮兮立刻点头。
叶昱眼中的疑惑却更甚了些许。
华风轻咳一声，认真道：“我接下来要和我师父一起去个地方，那位置颇为危险，不便带我师弟一同前往。所以暮兄若是有空，能帮我将我师弟送回药王谷吗？”
“这当然可以。”
暮兮当即点头应下。
叶昱却抽着嘴角，用视线询问华风——
这原本不该是你的任务才对吗？
华风装作没感受到叶昱的眼神儿，自顾很那边儿暮兮说了药王谷的位置，又从乾坤袋里摸了一个银镯子出来套在秦鹤手上，才放心的转了脑袋，看向叶昱道：“那师父，咱们这番便赶紧启程？”
叶昱哭笑不得：“可暮兄弟和闻天……”
“子明兄放心，这药王谷名声太响，就算我没去过其中，大概方位我还是有数的。”
都不用华风解释，暮兮就先一步抱拳道：“况且有华兄给的地图，我也定不会走失。至于这一路上的安全问题，子明兄也不用太过担心。就算我修为不及二位，但在保命方面，我多少还是有些杀手锏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叶昱再去拒绝，就显得有些看不起人了。
视线在华风和暮兮脸上来回转了几圈，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上前拍了拍秦鹤的肩膀，柔声道：“那闻天，你跟着暮兮哥哥先回去找你三师兄，这一路上……”
“我一定听话！不会惹麻烦的！”
“这我便放心了。”
听着孩子积极主动的应答，叶昱也总算露出了些许放松的神情。
双眼重新对回暮兮那边儿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对了，方兄那日被你救走之后，是到现在还没回去？”
暮兮一愣，随即却笑了起来，略带苦涩的点了头道：“我知道今天城里有劫，所以让他住在了不远的一个小村镇里。不过按他的性子，估计明天一早就该自己回去了。”
叶昱哦了一声。
过了片刻，还是没忍住的好奇道：“暮兄这次出手，也是因为要帮你弟弟完成心愿？”
“只是在帮我自己完成心愿。”
暮兮摇了摇头，他说：“叶兄可相信十世缘之说？”
叶昱一愣，半晌，摇了摇头。
他说：“我只是知道灵魂可以转世，但是转世轮回的同时，记忆也应当消除的干净。再加上样貌不同，就算灵魂不变，也不是一个人了吧？”
暮兮看着他，就像是已经猜到他会这么说了一般，沉默片刻，才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他上辈子和我约好了，我也听话的等了他几百年了，就算他忘了我，我就该放弃了吗？”
叶昱眨眨眼。
一时间有点儿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等回过神儿后，则是有些震惊的瞪了眼睛，反问道：“你说的他，是方兄？”
暮兮点头。
叶昱哑了一瞬，一时间也不知该接句什么。
好在那边儿暮兮明显也不是多想多谈此事，又叹了口气后，便跟叶昱二人告别，说路途遥远不宜耽搁，先带闻天回药王谷去了。
叶昱这边儿同样也赶得急，因此在告别之后，两人也朝着忘忧谷的方向行了出去。
这地方离得尚有些远，华风知道他师父是个什么性子，便也在人动作之前，主动召了个长剑出来，幻化增大，带着叶昱一同乘了上去。
叶昱在前面儿盘腿坐着，华风在他身后立着掐诀控制方向。
剑刃割破云层，带着稍显凌冽的寒风吹刮在脸上，清清凉的触感也并不会有多难受。
叶昱静看着远方的天空，脑子里却都是方才暮兮对他说的那些。
又过了一阵，他抬头看向华风。
眨眨眼，犹豫了一声道：“议尘，如果我这次不是睡了一觉，而是像方兄那般转世重生，那你……”
“我也会像暮兮一样找你，也绝对能找得到你。”华风似乎是猜到了他想问些什么，只一脸平静道：“找到你之后，我还可以收你为徒。然后将你从小养大，待你年岁够了就娶你过门。这三界之内，你若想去，不论是天涯海角还是哪里，我皆会与你携手，生生世世，陪你共度。”
如果放在别的时候，听到这种台词。叶昱的第一反应一定是不屑和作呕。毕竟承诺这种东西，从男人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永远是谎言大过真实。
可现在抬头看着华议尘的脸，再回想起他方才那番话。叶昱便又觉得，这人一定是认真的了。
脸颊在他控制不住的情况下泛起了一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