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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柄剑铸造的成败,不仅关系到十代宗主的生死安危,甚至还关系到家族从成立之初直到现在为止,一段长大数百年的纠葛。
“阿剑正在为熔炉里添加燃料。”苍舒恒明白侄女正在担心些什么,没有拐弯抹角,直言道。“出门之前我最后看了一眼,他的动作很熟练,也很快捷,应该胸有成竹。”即使有规矩摆在那里,担心还是一样的担心。嘱咐几句之后,离开前的苍舒恒,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回头看一眼的欲望。
真正顶尖的铸剑师都知道,绝不能小看铸剑时所用的燃料。为了成品的精美,不仅需要达到金属冶炼时的必须温度,燃料的配比也十分重要。
有一个很典型的例子,就是炭火。在淬炼金属的过程中,炭结晶会镶嵌进金属层叠的夹缝中。而这种结晶含量的多少,将会直接影响到剑刃的柔韧度以及横向抗打击力。
当然了,时代发展到现在,很多铸剑师的熔炉都添加了现代技术。温度之类的问题,只需要一个按钮就可以解决。在苍舒家中,也没人抵触科技的进步。尤其是近些年,不少作品都是在现代工艺的辅助下完成的。不过为了保证品质,最核心的部分依旧全部依赖铸剑师的纯手工。
从苍舒御剑一开始的举动来看,他似乎早已决定全程都亲力亲为。绝不参杂任何现代工业的成分,所有程序都由他独立手工完成。虚怀剑的铸造,可谓是特殊中的特殊,苍舒御剑的方案,实在没有错。
听了叔叔的话,苍舒御心再次朝着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紧闭的门户,她看不见弟弟正在忙碌的身影,只是这并不能影响她满满的关切,以及,一丝丝怎么也摆脱不掉的忧心忡忡。“为了我的研究顺利开展,阿剑将大半的陨铁都给了我,如今他手上剩下的只是很少一部分,我真担心他不够用。”
“别担心了。”在出色的晚辈面前,苍舒恒永远是慈爱的——前提当然是没有被这些晚辈气得跳脚。“只要是阿剑自己的决定,就不用担心。以他如今的能力,一定能够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事实上,在今天之前苍舒恒自己又何尝真的放心。尤其是看到那个宝贝侄子成天嘻嘻哈哈,就晓得与剑灵荒木混在一起,那时他真怀疑这臭小子究竟有没有认真考虑过铸剑的事,如今看来,他的担心全是白费的。
阿剑不仅想过,而且想得很深入,在今天之前,他一定不止一次在脑海中模拟了整个铸剑的过程,所以一旦真正开始了,他的动作才会如同行云流水那般赏心悦目。
第二百六十二章…毫厘之差,鸿沟之距
短暂的交谈后,苍舒恒便举步离开。还有如山的事物等着他亲自去处理,而这个中年男人,也早已习惯了在繁忙的事物中度过一天又一天的光阴。
原本荒木料想,在苍舒恒离开之后,阿剑的姐姐也会尾随其后。这个女人也不是简单角色,与那些终日无所事事的大家族小姐不同,苍舒御心可谓是标准的事业有成,尤其是在她的领域中,完全占据了旁人望尘莫及的翘楚地位。
出乎荒木的意料,苍舒御心不仅没有离开,相反,她的一双明媚大眼总是不断的朝着他瞟来。从这些无意识的举动中来判断,苍舒御心滞留的理由,不仅仅是因为担心自家弟弟。
“心小姐,有事?”荒木主动问及,倒也不是不能这么耗下去,阿剑不在身旁,场面安静还是热闹,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
换做旁人,随便站上多久,荒木也不会投去半分关注。只不过,这人是小家伙的亲生姐姐,所以荒木还是保留了最起码的礼貌。
苍舒御心绝对算是一个相当时尚又很会打扮的女人,她的双眉,经过了静心的修饰,极其漂亮。而如今,这双漂亮的眉毛则紧紧蹙在一起,明媚的大眼里也盛满了复杂得颜色。
荒木也不再多话,静静的等待着——不是在等待面前这个女子开口,最简单的礼节之后,她的存在已然与他无关,荒木的全副心思,从来都只放在一个人的身上,即使眼下,他的门内,而他在门外。
抿紧了线条优美的嘴唇,苍舒御心一时之间完全不知该从何说起。从小到大都是随着自己的喜好过日子,这般的不知所措,她不习惯,也不喜欢。顿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一开口就是直入主题。
“试剑大会,我也会参加。”不等对方有所回应,苍舒御心又补充道,“不仅是我,还有恒叔叔,裕城,都会去。”
听见她念出一串人名,荒木在外人面前很难变化的脸色终于有了几分异样。“比赛现场充满了危险,你们不该去。”荒木的措辞已是相当客气地了,更确切的说,那场比赛的本质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怎么会有人明知如此,还固执的往里面跳。
苍舒御心仰起头,随着她的动作,长长的发丝向后划出了一道倔强的弧度。“就因为知道危险,才不能看着阿剑独自前往。”不仅因为他是家族如今的宗主,更因为他是他们不可或缺的亲人,谁也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他涉险而袖手旁观。
“我会负责阿剑的安全。”荒木淡淡道。平淡的语调中,却仿佛有着千钧之力,这不仅是说明,更是承诺。
苍舒御心冷冷一笑,敢于在荒木的面前摆出如此表情,也敢于直视那一只冰冻般的绿眸,不得不说她是个很有胆量的女人。单是这一点,苍舒御心就有别于世间大多数女人,以及男人。“你觉得还有什么理由让我信任你?”
也只能感慨世事无常,原本在整个宅院里,苍舒御心应该是最支持他的人,几天的时间差距,最相信他的人,如今却怀有最深的戒备,不过这也说明了苍舒御心绝非空有外表的女人,她细致的心思与缜密的推理,让她了解到了数百年的真相。
即使,她所了解的部分只是冰山一角。
然而那些纠葛,也早已激起了苍舒御心的警戒,所以此时此地,她才会嘲弄对方,还有什么值得信任的理由。
从种种迹象来看,关于荒木与初代的过去,苍舒御心倒是未曾告知旁人,也许她自己也觉得荒谬,再也无法为之提供更多证明的论据,也许,她只是单纯的不愿惹起弟弟的伤心。
也幸好如此,荒木才没有成为整个苍舒家共同的敌人。
被如此郑重的问及理由,荒木没有回答,他需要解释的人不是她,因为,他需要保护的人,也不是她。
被无视的苍舒御心,有几分讪讪,但这还不足以成为让她退缩的理由,“如果我没有猜错,古谦最大的目的就是……初代苍舒谪剑。”吞下了“复活”那两个字,即使这是她自己得出的结论,但依旧还是觉得诡异的无以形容。
继续直视荒木,接下来要进行的才是苍舒御心真正想说的内容。“以你曾经与苍舒谪剑的关系,我不得不怀疑,你和古谦有着同样的目的。”如果连荒木也是促成那个计划的幕后黑手之一,阿剑此去岂非狼入虎口?试问在如此担忧之下,苍舒御心要如何才能放心让自己宝贝弟弟独自前往?
荒木还是静默,他在静静自问,是否真的具有苍舒御心所说的可能?
或许,真的存在也说不定。
假如离开人世的那个人是阿剑,他说不定会做出比古谦更为疯狂的举动。
然而这份可能性,也仅仅限于阿剑而已——苍舒御剑。
另一个与他有着近乎相同名字,数百年之前,荒木也曾跟随过的男人,苍舒谪剑,让他复活?荒木从来没有动过类似的念头。
这,就是区别。
“信小姐,你要的理由,我无法给你,就当是为了阿剑着想,我必须提醒你一句,如果你们前往比赛现场,极有可能也会成为古谦的目标,而一旦我的假设应验,你们很难全身而退。”剩下的潜台词,荒木没有明说,不过料想对方也能明白——在危机之前,荒木只会看顾一人的安危,哪怕其他人是阿剑的家人,他亦不会分神照应。
苍舒御心也并不在意,别的不说,至少她应该欣赏对方的坦白。另外她也从荒木的话语中听出另一层意思,他会全心全意护着阿剑。苍舒御心素来极有主见,当然不会因为一时的感动就全盘放弃了曾经的想法,但不知为什么,长久以来笼罩在心头的阴霾因为这份坦诚而消散了不少。
“古谦想要的不是只有阿剑和虚怀剑吗?为何我们也会成为他的目标?”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此刻苍舒御心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