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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子铭在席长天离开后提心吊胆了一天——还好他拿到了新型子母金蟾,得知对方感知余之归有危险临时离开,一切平安,这才舒了口气。
只不过他舒心的太早,三天时间,足够天网馆将席长天在元元海上的壮举添油加醋、波澜壮阔地好生宣扬一通。
《天网纶音》作为很有名的消遣类玉简,购买之人不在少数,尤其这一期标题实在令人极好奇,探进神识之后无不受到震撼。
紫凝仙宗并不禁弟子门人闲暇娱乐,当下便有弟子将此事告知师兄弟,继而师长,继而峰主长老,不到半日,整个紫凝仙宗上上下下都知道了。
紫凝仙宗如此,可想而知外面会是什么情况。
这才是南宫子铭心急火燎召回席长天的原因。
席长天并不知道自己在深海行宫错过了什么,面对宗主询问,说了句“再说”,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架势。
席长天走得快,南宫子铭对着玉简,一个头有两个大。
这件事外头都传遍了,西仙界第三大宗门,大长老的壮举,带来影响绝对不仅仅是“生死契约”和“最佳道侣”那么简单。
事实也正如他所想。
没过几日,天网馆二度爆出消息,大长老早些时候便冲冠一怒,为了道侣,覆灭了朱雀门。
南宫子铭扶额。
又过几日,天网馆再爆出一个消息:关于大长老神秘道侣的出身。
天网馆指出,大长老道侣余之归是妙月宗余家的人,此举相当于妙月宗与紫凝宗联姻。
南宫子铭再度扶额。
又过几日,被送到山下的张十七面前,突然多了很多当年张家的好友,纷纷提供线索,帮他缉凶。
余炩珑同样面对着自家人“跟余之归多多亲近”的要求——她可也姓余,只是余之归一直对身世遮掩得好,她也没想过二人竟然是本家。
甚至朱煜今,现如今也有人旁敲侧击想从他嘴巴里掏出些内容。
好在姚清承看人还是准的,两个徒弟心性都不错,尤其朱煜今,窝里折腾归折腾,不过是小孩子争夺注意力而已,经过在海上出生入死一番,他性子稳重不少,嘴上便似被胶粘住一般,半个字也抠不出来。
这样一来,反而更加引人遐思。
要知道,姚清承仪表堂堂,道侣张茶茶美艳不可方物。加上朱雀门还有位同样仪表堂堂高大威武的柴真人,一位美艳动人的江夫人……《天网纶音》已经开始揣测大长老的道侣之前有过多少“风流艳史”了。
南宫子铭更加头疼。
再这样下去,他这个宗主,恐怕是紫凝仙宗史上第一个在任期内急死的宗主。
不行,得想办法。
大长老那边,实在不好沟通。
——另一边总不至于不给自己面子罢?
南宫子铭抚摸着新的子母金蟾,有了主意。
“长天啊,我就是问问……”
五天后。
回宅邸取东西的席长天,发现家里进人了。
“你、你怎么回来?”席长天错愕不已。
“我都回来一天了。”余之归在小院里逗弄一群松鼠,让它们分成两队抢松果。
他穿着件海水蓝的衫子,懒洋洋倚在啸风身上,手里抓着一把松子,嗑开外壳,舌头灵巧地将松仁勾到嘴里。
面前整整齐齐码着一堆松子壳,却是一只小松鼠搬运而成。
“不是,我、我没想到……”席长天结结巴巴说话。
余之归道:“你上次邀我一起去傀儡大会,我答应了你,总得提前过来准备。”
“可是还有两个月。”席长天愣愣地、十分诚实地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余之归:这是个借口,懂吗?借口!(╯‵□′)╯︵┻━┻
席长天:QAQ我错了,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先奔过去拥抱你。
第100章 雪虎翅膀什么的
听到席长天的回答,余之归不接话茬,只将松子往前一递,问:“吃么?”
“……吃。”
余之归拍拍身边,席长天走过去坐下。
两人隔着一寸之地。
席长天伸手要去余之归掌心抓松子,后者却没递给他。
甚至眼神也没给他一个。
“……”席长天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不知如何是好。
数只小松鼠嗖嗖蹿出,排成一列,为首那只轻巧攀上席长天膝头,将下面众松鼠接力传递过来的的松塔接过,放在席长天另一只手掌心。
一枚、又一枚……将松塔堆成小山。
席长天动动嘴唇,刚想说话,忽听余之归略微扬声道:“你也歇一会罢。”
不远处传来一个恭敬声音:“是。”
席长天这才注意到一名少年修士,神色憔悴,举止稳重,修为几近于无。
那少年修士走来,向席长天行礼道:“见过大长老。”
他手里还拿着一卷书。
席长天目光一沉:“他?”
余之归无奈摊手:“联海十八盟。”
——欧阳夏柳。
欧阳夏柳被发现之时,样子狼狈,简直凄惨。
深海行宫的所在遮掩得好,现在尚未被人发现。欧阳夏柳出现位置,只在余之归与鼠须道人斗法的那一片水域。
他身边没有傀儡船,只有一只非常简陋的傀儡,欧阳夏柳被绑在傀儡身上,衣衫尽碎,全身遍布新伤,冰冷冰冷,除了胸口有一丝丝热气,简直与死人无异。
当初席长天的八臂力士傀儡掀翻船只时,他就在船上,也受了些伤,绝不可能这么严重。也不可能从海陆交界之处一路直达此处。
那只傀儡有人操控。
不仅有人操控,在那只傀儡身上,还挂了一个大号蛤蟆傀儡,一遍又一遍反复播放一句话:“联海十八盟向余真君负荆请罪!”
“联海十八盟向余真君负荆请罪!”
“联海十八盟向余真君负荆请罪!”
声音震天,百十里以外清晰可闻。
傀儡惊动鱼群,又惊动余之归。他确定傀儡没有危险,这才将对方拉进卵船。
检视之下,不禁心寒。
欧阳夏柳一身皮外伤,对于修士来说,算不得什么。
然而灵力四溢,下丹田已然破碎。
下丹田破碎,意味无法容纳真气运转灵力,欧阳夏柳修真之途从此断绝。
联海十八盟虽然横行海上,风头无二,但这口气不想忍也得忍。修士之间对抗,凭实力说话,席长天傀儡厉害,修为深厚。他们不忍?不是硬拿鸡蛋往石头上磕么。
联盟已经折了一名元婴老祖,紫凝仙宗再要怪罪下来,整个联盟又有多少元婴、出窍、分神期大能,敢跟对方抗衡?
虽然能造势喊冤抱屈,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行径都不过虚张声势罢了,宁可釜底抽薪,不可火上浇油,因此联海十八盟果断弃卒保车,壮士断腕。
——将造成这一场大难的“罪魁祸首”送到余之归面前。
想来紫凝仙宗能治愈余之归身上剧毒,如果愿意留欧阳夏柳一命,也不困难。
余之归于治伤一途自然不及张茶茶精通。
他检查欧阳夏柳,确定没有危险,也不敢将之随便带回深海行宫,而是请出张茶茶到卵船之上帮忙。
张茶茶轻车熟路把欧阳夏柳外伤治好,又喂了丹药让人熟睡。处理妥当,才问余之归想法。
余之归本人没什么想法。他要是欧阳夏柳,也会尽心竭力想办法救师父,只是成王败寇,没料到师门将其推出来当替罪羊。
联海十八盟强买强卖,余之归没有丝毫义务配合。
谁知欧阳夏柳醒了以后,强撑病体,在余之归面前长跪不起,不等问话,便老老实实地交待了一件事。
他是过来施苦肉计的,旨在打入紫凝仙宗,作为内应挑拨离间,从中渔利。
联海十八盟又怕他弄假成真,扣留他姐姐欧阳春岚为质,要挟他不得轻举妄动。
他和姐姐视师门如家族,视师长如父母,谁想到一片拳拳之心却被如此对待,故而心灰意冷,又无脱身救姐之法,只好将情况和盘托出。
他很清楚余之归肯救他已经算情至义尽,但是如果不能接触到余之归,他的任务就算失败,姐姐定然没命。
像他这样的卧底,无论事成事败,都不过是一颗弃子。余之归只要肯收留他,给他个容身之处,哪怕关他一辈子小黑屋,他也不会有任何抱怨。
欧阳夏柳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连泪水都没有一滴。
余之归微微动容。
他留欧阳夏柳在卵船上养伤,欧阳夏柳就乖乖呆在房间,哪儿也不去,什么也不问,甚至一动不动。
张茶茶过来复诊,欧阳夏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