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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伤害?’
幽幽一阵男声传入识海中,与之同来的,是汹涌澎湃,如海浪般翻滚而来的妖气与魔气,混杂在一起,叫这精致小间闻起来像个万年魔窟。
楚九渊稍觉棘手,后背紧紧抵着寄无忧沉睡的床榻,仍不肯松开执剑的手,冷声道:“离开这儿,不许动他。”
‘我记得你。’九尾狐影低沉出声,‘小主,我记得你,也记得,你母亲她……’
楚九渊一下吃惊怔住,视线着了魔般,追随着变幻莫测的狐影而去。
谁知,那怪影突然痛苦地挣扎起来,一声痛苦沙哑的低吼后,一道白色强光在眼前骤然炸开,刺得少年紧闭上眼,退后几步。
强光褪去后,偌大的空屋又恢复了原样。
油灯静静燃着,木窗半掩,吹入晚风一阵,鼻息间只能隐隐闻见清凉的泥土味,一切都静谧平常——就好像,那可怖的九尾怪影不曾来过一般。
但他记得,他清楚地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
雪球正舒服地睡在木桌上,脖颈上的软肉忽地一疼,叫它不禁吃痛叫出。
“疼疼疼!草!你抓我干嘛……”
雪球疼得眯起眼,还以为是寄无忧又来整他,然而定睛一看,却被少年过分冰冷疏离的眼神吓楞了。
小兔妖窃窃地缩起身子,问:“小主,有什么事吗?”
一副可爱无辜的样子,似是对他的质问一无所知。
楚九渊稍稍松开手,皱眉道:“你是狐狸。”
雪球歪过头,傻愣愣地眨了眨眼,“我以为我长得还挺兔子的?”
“……没事。”
他合眼轻叹,退身想离,另一只手下的微妙触感,又夺回了他的注意。
置于桌案上的信纸,在他指尖的触碰下,滋滋轻响,一缕青烟升起,燃尽,黄色的信纸,渐渐化为了他手心中小小一捧灰土。
他五指像是灌了铅,光是展开,就耗费了极大的气力。
一股陌生的力量由指尖汇入灵脉,重新回到了他躯壳中的每一处角落。
——真魔之气,焚燃万物。
雪球早就吓得懵了神,软趴趴地扶着少年的手,甚至忘了挣扎。
少年怔然孑立,足足站了有一柱香的时间,才徐徐转身,回望向仍在昏睡之中的,他的师父。
“别说出去。”
雪球拨浪鼓似地拼命点头,怯怯地缩在他手里。
楚九渊摸索着记忆的残片。
——雪球影子里中九尾狐妖,它所说的‘母亲’,以及这股来由不明,本不该属于他的阴邪力量。
他该说吗?还是假意不知,缄默不谈?
穿过桌案前敞着的木窗,他看见间间客房都映出了金色的微光。
就是明天了。
他们的行动,不该受到任何干扰与意外。
绝不是在恐惧或逃避着某种可能,只是,至少在现在——他不能说。
第三十八章 (捉虫)
昨夜,寄无忧难得一回睡沉了,却又不能算是睡得好。
漫长的高热,昏沉。
他就像是被人灌醉了酒,丢入一潭泥沼中,挣扎着想要出去,却越陷越深,近乎窒息。
寻不到尽头的混乱中,寄无忧终于抓住一丝凉气,借着它,逃离了这片糟糕透顶的梦境之地。
回过神来时,他已坐在床榻上,内衫自两肩滑落,袒露在外的苍白胸口上,冷汗如雨丝般细密繁多,遭了风一吹,立即引得他一阵哆嗦。
他重新披上内衫,揉着额,看向未关严实的窗。
木窗外,天还未全亮,黑中隐约夹着一小些红,一切曾热烈过的情绪,酝酿过的阴谋,此刻都静悄悄的,沉睡在含笑谷的各处角落中。
寄无忧刚要翻身下床,手却一下按在了什么凹凸不平的硬物上,害得他整个人一歪,又重重栽回了床上。
“……什么玩意?”
寄无忧仍按在那东西上,支起身子一看,这才闭上嘴,默默从楚九渊脸上挪开了手。
“……”
楚九渊见他讪笑退后,只是平平淡淡地坐起身,不怒不笑。
寄无忧心虚地移开手,看见他脸上淡红色的掌印后,不顾少年反对,掰过他的脸,移了回去,指尖一点触到他发红的肌肤上,送入一缕淡淡的灵气,再小心揉开。
楚九渊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双唇微张时,似是若有所思,但很快又恢复平常,阖眼接受,不逃不退。
见他不再排斥,寄无忧心里头乐呵呵的,手继续揉了下去,“一会儿就消了,我给你多揉揉。”
他想看清哪儿还留着掌印,便俯身凑近,细细端详,与少年的脸挨得极近,呼吸都隐约暖到他面上了。
于是,寄无忧越揉,越觉得奇怪——怎么一点不消,还越来越红了,莫非是他方法不对?
楚九渊的眉愈来愈紧,终于别过头去,“……我去沐浴。”
寄无忧应了一声,“正好,我刚要去,听说宅子外有一口温泉,我们一起过去泡吧。”
“……去练剑了。”
寄无忧看着少年一下跃出窗外,摸着雪球,自言自语起来:“阿月也不小了,怎么还羞这个?”
雪球:“……”
看不见听不见不气不气不气……
寄无忧懒得逗它,悠哉地出门寻温泉去了。
温泉汤不算远,这时人又少,出来泡个澡最适合不过了。
他绕开周围的看守,二指夹着一张隐匿符,掩去气息,悄悄潜进了温泉小屋之中。
脱下青衫,寄无忧换上一件从小屋拿来的浴袍,泡进了热腾腾,白雾笼罩的池子中。
温暖的泉水很快漫上,包裹全身的热度舒缓了他疲惫的筋脉,他舒服地眯起眼,倚在池边,长长地叹一声气。
毒王宴设在中午那会儿,还有点时间,容他最后闲暇一阵子。
到那时,最大的问题,恐怕就是如何才能接近上等席的君自心。
毒王宴真正邀请的上宾,与跟随上宾一同前来的普通人,身份悬殊,自然分席而坐。就连他泡的这口由珍稀……草药熏泡的温泉,其实都规矩着,只有上宾才能进入。
但在那暗藏阴谋的宴席之上,如果他乖乖待在二等席,恐怕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悲剧重演。
……必须去上等席。
这个主意并不是他第一次想到了,但未知性太多,还有许多情况需要他去考虑。
“哟,怎么这儿还有人呢?”
一个黑影倏地走近他身后,猛地砸进温泉之中,溅起的水花快有三尺高。
寄无忧神色骤然僵硬,但又立刻回过神来,压下惊讶,装作一副平常的样子。
上等席的人?
虽然危险,但若能探听点情报来的话,倒也不错。
“哎哟!舒服了舒服了!”
男子大臂一挥,硬生生地将安静泡澡的寄无忧揽到身边,他力道极大,四周的雾气都被挥开老远。
寄无忧吃痛皱眉,这人手上的动作却又加了点力道,惊讶地睁大眼,盯着他道:“你丫的……怎么这么瘦?”
这年轻男子一身小麦色的结实皮肉,腰上光溜溜的,一。丝。不挂,连条浴巾都没围。虽生得相貌不差,却……看上去没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
男子上下打量他,撇了撇嘴,“你,也是给老爹做活的吧?”
老爹?
寄无忧不知该怎么接话,便点了点头。
男子一拍胸脯,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还想着你白白净净,可千万别是那些傻逼仙人!”
寄无忧听得嘴角抽搐。
他?白白净净?
那人接着说:“我叫柳生,管镖局的,这还是老爹第一回 邀我来宴会。你又是做啥的?怎么从前都没见过你?”
寄无忧听懂了——他这一声老爹,说的就是半步笑。
“过不久,自然会知道。”
他答得模棱两可,故意给他一种寡言少语的印象,以免多说多错。
“啧,你还怪神秘的。”
柳生扫兴地收回手,开始大力搓起澡来,溅的水花四处都是,扰得寄无忧都开始嫌烦了。
他拉起浴巾,拖起被水浸湿的身子,作势要走。
柳生望见他裸。露的后背,瘦却不弱,匀称好看,不知怎么的,就想伸手拦他:“你,等等……”
‘嗖’的一声,一颗黑乎乎的东西一下砸中他的手,柳生痛呼一声,抽回手时,已经清醒了大半。
柳生捂手怒叱:“什么鬼东西!”
寄无忧向松果投出的方向看去,一道熟悉的人影在微红的晨光中闪过,很快消失在树林之中。
他复又看向水面上浮起的松果,一时无言。
刚刚那人影……是阿月?
第三十九章 (捉虫)
寄无忧匆匆从澡堂出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