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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一面抽抽搭搭,一面好不容易把事情给说了,“我们、我们商队因为急着赶路,今天错过了宿头,便想在野外露宿一宿。结果睡到半夜,不远处忽然传来打斗的声音,我和另一个兄弟正轮到守夜,凑过去一看,却是两位道长在斗一个魔物!
“那三人斗得好不激烈,我们不敢多看,想要把人叫醒了偷偷溜走。结果大概是弄出了声响,那个魔物发现了我们,就、就过来大开杀戒!两位道长来救我们,其中一个为了保护另一个,被那个魔物把眼珠都挖出来了……”
他说到这里,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画面,一张脸霎时青白,牙齿颤得咯咯作响,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苏雪镜面色凝重地站起身来,看着男人跑来的方向问道,“他们是在那里吗?”
男人拼命用力点了点头,一只手发着抖比出了两根手指,“二、二里外。”
“凤麒,你照顾好他。”苏雪镜对谢凤麒说道,紧接着看向萧白与其他人,“我们过去探一探。”
众人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发足奔去,不到一盏茶功夫,就赶到了男子所说的地方。
那里已经没有了人影,但地上横七竖八倒着的尸体,无不历历控诉着魔物的暴行,浓重的血腥味附在空气中,让几人都皱起了眉头。
这里打斗的痕迹都还很新,那魔物一定尚未走远,四人纵身跃到树上,朝着几个方向查看,正打算分头去追,东北面忽然传来了一声嘶哑的吼声。
“那里!”苏雪镜指了一指,佩剑已然出鞘,转眼飘到了十丈开外,萧白、乐正长枫与苏一尘紧随其后,循声而去。
苏一尘总觉得那声嘶吼听起来莫名耳熟,但又一时想不起是谁,直到前面的几位道友霍然止住脚步,他才一下子反应过来——
“闻人斐!”萧白朝着不远处打斗中的二人喊了一声。
苏一尘上前两步,就着月光看去,两个黑色的人影正斗得难舍难分,其中一个黑袍的正是玄照溪闻人斐,而另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额头裂缝隐隐发着红光,竟然是甘野!
苏一尘再不多想,拔出背后的百炼青钢剑,第一个跳了上去。
闻人斐左眼果然受了伤,半边脸上被血浸了个透,配上那张全无人色的惨白面孔,简直形如鬼魅。
“闻人兄,你退下。”经过闻人斐身边时,苏一尘说道。
闻人斐剩下的那只右眼几乎也要瞪出了血,理都不理苏一尘,半点没有退开的意思。
苏一尘看得出他精疲力竭,已是强弩之末,百炼青钢一挑一挡,将甘野的攻势全部接了过来,朝背后头也不回地喊道:“小白菜!”
萧白立刻会意,上去缠住闻人斐,硬是将他拖到了一边。
此时乐正长枫与苏雪镜也早已飞身上前,甘野一双冰冷的眼睛将三人扫了一遍,七星棍向后一收,做出了跑路的姿势。
三人哪里会任由他来去,从三个方向夹击,将他牢牢地锁在了圈中。
苏雪镜是朱栖坛大弟子,修为极高,再加上乐正长枫,因此即便苏一尘有毒在身,扣下甘野仍是绰绰有余。这三人虽然从未联手,但剑术都是不弱,配合得天衣无缝,甘野支撑了二十来招,神色愈发阴鸷,忽然把左手凑到唇边,吹了一声口哨。
林中风声顿起,几人听得真真切切,有什么东西正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接近他们。乐正长枫微微离开甘野身边,暗自戒备,等到那个东西靠近的时候,一眼找到了他的方位,欺身上前迎战。
他的照影与那人的兵器重重相交,发出一声当啷脆响,苏一尘暗暗留意,却发现一击过后,小师侄直直退出了三步远,手中照影剑尖垂地,竟然没有下一招接上了。
那个后来的身影却是快如闪电,又朝乐正长枫疾射而去,苏一尘霍然收剑、反身去救,帮他挡开了那杀气如虹的一剑。
“你没事吧?”一剑过后,他回头看乐正长枫,只见小师侄双目圆睁,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身侧。
苏一尘这才察觉有异,一边横剑格挡,一边打量那个人。他身上穿着一件跟甘野差不多的黑斗篷,边缘已经有些破了,脸孔深深埋在兜帽里,还有半边被面具遮得严严实实,如果不是细看,苏一尘还真是认不出来。
这个人,居然是楚未。
第43章 会合
楚未穿着宽大的斗篷,仍然看得到他左臂的衣袖空空荡荡。
到底是自家师侄,苏一尘不忍心下狠手,反而楚未倒是招招狠辣,因此苏一尘一时也奈何不了他。
而没有了苏一尘和乐正长枫的攻势,苏雪镜一人就留不住甘野了。没拆几招,他的肩膀被七星棍擦过,甘野趁着这个空隙,从苏雪镜的剑下滑了出去,一眨眼已经退开了八、九丈。苏一尘想去追,楚未却更加拼命地缠斗上来,乐正长枫看得焦急,在一边喊了两声“大师兄”,可是楚未丝毫不为所动。等甘野退得远了,又是一声尖哨,楚未闻声撤剑,向后急掠。
苏一尘一剑已经递到了他的肩头,本来是可以将他留下的,但是乐正长枫在他背后急促地喊了一声“温兄”,他明白小师侄的意思,手上一缓,楚未逮着破绽就跑了。
苏一尘想要去追,眼角却瞥到苏雪镜踉跄了一下。
“苏兄,你受伤了?”他过去查看。
苏雪镜摇了摇头,“没事,只是被那魔物的棍子擦了一下。”
从来都是单打独斗的甘野,居然冒出了一个帮手,还是仙门中人,几人心中都是疑虑重重,乐正长枫更是蹙紧了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直在不远处照顾闻人斐的萧白这时候走了过来,脸色也是难得的严肃。
“闻人道友怎么样?”苏雪镜问他。
“左眼没有啦,好容易才止住血。这人半点都不配合疗伤,一个劲还要过来逞强,光是压制他就费了我九牛二虎之力。而且这个伤吧,在眼睛上,我也不知道朱栖坛带来的外伤药好不好用,总而言之就死马当活马医,先给他涂了一点,他好像疼得特别厉害,涂完药满头大汗,一个倒栽葱晕过去了。”
苏一尘想了一想,记得谢凤麒说过闻人斐和周晓柔在一起,那个行脚商人也说过看见了两位道士,于是又问萧白道,“他有没有提起同行的道友?”
此言一出,萧白的脸绷得更紧了,他鲜少露出这种表情,苏雪镜一看,就知道出事了。
“到底怎么回事?”
萧白张了张嘴,半晌只吐出了三个字来,“在那儿。”
苏一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一棵三人合抱粗的老树,因为枝叶繁茂、月光又幽暗,一时也看不清树下有什么。他走上前绕过树干,这才看到了横在树下的一具躯体。
过去白净的脸上染着风尘,左眼那里是一个幽深的窟窿,长袍早已辨不出原来的颜色,胸口的衣襟被利落地撕了开来,心脏没有了,只剩下一团凝固的黑血。
苏一尘静静地蹲了下去,解开自己的外袍盖在那人身上,轻声道歉,“对不起,周师姐,我来晚了。”
◎
谢凤麒把那个吓破了胆的商人送到最近的客栈再赶来后,天光已经初亮。
闻人斐仍然倒在树下昏睡,萧白在他身侧轻酣,乐正长枫和苏雪镜也都睡了,两人的神色竟还有些相似,似乎梦里都透着忧思。
他只见到白林城那个小弟子靠坐在树下,一双杏眼飘飘忽忽地看着远山,似乎在想着什么,又似乎只是在发呆。
谢凤麒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压低了声音道:“温良?”
苏一尘茫然地回过头,看到谢凤麒,无意识地点了一下头。
谢凤麒只是觉得苏一尘神色有些怪异,但两人私下无甚交情,他也说不出究竟怪在哪里,因此叫了一声之后,反而没了下文。
倒是苏一尘回过了神来,看着谢凤麒一脸疲惫的样子道:“你赶了一夜的路吗?趁他们还没醒,赶紧休息一会儿吧。”
“你……”
“我没事,醒得早。”苏一尘扯出一个笑脸来,让谢凤麒放心。
他其实一夜未眠,脑中思绪纷杂,一会儿想起七年前刚认识甘野时的种种,一会儿又看到林语深和周晓柔的脸在面前晃来晃去。
甘野不是苏一尘下山后遇到的第一个魔物,加上他身上那股生人莫近的孤僻劲,一眼看过去就不是普通人,若是换成别的仙门弟子,可能一照面就开打了。可是苏一尘实在与别不同,他在对青峰上沉迷剑术十五年,别说下山,连上雨濛峰参加弟子大会都懒得,然而剑术一朝练成,却又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