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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归清这般境界,有时候直觉比判断更可靠。
云虚子奉过茶,小心请教:“师叔,弟子近日,又遇瓶颈……”
归清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因为荆荻?你被他问慌了?”
云虚子默认。
“大乘以上的修行,坚定心意,是最重要的。无论别人说什么,都该认为自己是对的。”归清叹气,“你一日心意不坚定,便无缘证道成圣。他问你,你不能顺着他想,要找到坚信己道的方法,反问他。”
云虚子恭敬应是:“谨记师叔教诲。”
归清摆摆手:“下去吧。召宁危来。”
不多时,宁危乘舟抵达湖心亭。
归清真人笑笑,比面对云虚子时,和蔼亲切多了:“这次你为师门立功,为师让你代替荆荻,做大师兄,好不好?”
宁危平静道:“但凭师父安排。”
归清点头:“师父还有一件事,要你去办。等你回来,你就是明月湖大师兄,少掌门。”
他递过一张请柬,宁危伸手接了,微微蹙眉:“风月城,万妖大会?”
……
“你想去万妖大会。”回到长春峰,霁霄将孟雪里关在屋里,认真问他。
孟雪里点头:“是啊。”
霁霄没有说话。
孟雪里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立刻解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你。你莫生我气。”
霁霄抚摸他后颈:“我知道,你单打独斗惯了,遇事只想着自己如何解决。我永远不会与你置气。我只希望,你可以多依赖我一些。”
孟雪里一怔,心中一道暖流涌动,忍不住磨蹭道侣手掌:“我初见钱誉之,他说人界之外,也有生意。我想,说不定他有门路,能去万妖大会。如果不成,我再找别的办法。
霁霄笑笑:“总之是去定了?”
孟雪里低头:“雀先明跟我置气吵架,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八成要赌一时之气,去万妖大会捣乱。但他不敌灵山大王,万一惹出大乱,或落入陷阱,不能全身而退……他来寻我,本为报讯而来,此事因我而起,我不能不管他!”
霁霄忍不住叹气:“那你该明白,我也不会不管你。”
第96章 许愿流星
孟雪里想; 我何德何能; 拥有这么好的道侣。但感动归感动; 他仍不愿让霁霄冒险。
他心中有了决断,表面乖巧答应:“我明白的。”
霁霄见孟雪里眼珠转动,便知他没听进去; 也不拆穿,轻巧带过这个话题:“今日寒山偏殿议事,我们走罢。”
孟雪里惭愧; 甚至有些头大:“我不太擅长。”
霁霄牵着他走:“我知道。你不用议事; 你负责陪紫烟峰主打牌。”
“啊?”孟雪里更加不知所措,“这个我也不擅长。”
“不用擅长; 随便打打,不必故意让她。”霁霄说。
自从回到寒山; 孟雪里还未见过掌门与各峰主。
几人当着霁霄的面,还是忍不住拿他当小孩:
“雪里; 你又瘦了。”
“好孩子,平安无事就好。”
霁霄做肖停云时已经听习惯,略觉无奈。为什么一样是转世重修; 孟雪里就被当做真后辈; 因为个子低、不长个吗?
霁霄与掌门真人,流岚、岳阙、重璧峰主议事,准备封山。
“封山”是指门派遇到危险时,不再接待外客来访,不再参加与其他门派的集会。
召回在外游历的年轻弟子; 以免他们受到攻击。各位长老也减少外出,开启大阵,随时准备抵御外敌。对于如今的寒山来说,封山是最好选择,需要时间积蓄力量,使得明处的敌人放松警惕,暗处的敌人跳到明面。
掌门真人道:“如此一来,寒山的威望下降……”
重璧峰主道:“只是暂时,‘第一宗门’这种虚名,让给明月湖半年又如何。”
一件本来很严肃的事,但孟雪里发现自己,竟然真是来打牌的。
他和紫烟峰主坐在偏厅的小桌子,哗啦啦洗牌。
紫烟峰主:“这种牌,两个人也能打。我先教你规则。很容易的,从前霁霄与我打过三圈,他明明是第一次摸牌,却圈圈都赢我。后来他故意让着我,差点气死我……”
孟雪里努力认牌,记全规则,不想给道侣丢人。
但他一直在输。
一下午过去,头晕脑胀,看不清是条是筒。
紫烟峰主一边听着旁边议事,不时插话发表意见,依然赢得顺风顺水,容光焕发。
末了她问:“感觉怎么样?”
孟雪里擦擦额角细汗:“说实话,比打架累。”
紫烟峰主:“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打牌?”
孟雪里摇头。
“我把你带出去,却没带回来。秘境大比结束后,我连打牌都没有心情。今天过过瘾。”
孟雪里向她道歉,然后祈求原谅:“现在过瘾了吗?”
紫烟峰主慈爱地点点头:“好孩子,回去休息罢。”
孟雪里大喜,迫不及待向霁霄使个眼色,传音道:“我先溜啦。”
霁霄还没回话,小道侣已经跑得没影了。
夏夜星河璀璨,暖风徐徐,孟雪里回到长春峰,看见虞绮疏正在栽种新的桃花树,道童小槐在一旁打下手,给他递锄头,递铲子。
孟雪里大感欣慰,自己去秘境的时间里,金丝桃花林没有被虞绮疏砍秃,反而规模扩大,欣欣向荣。
虞绮疏扎着裤脚、袖口挥舞锄头,像个朴实庄稼汉:“孟哥!”
道童小槐喜道:“孟长老回来啦!”
孟雪里心情不错。
长春峰师门分散两地,各自经历风雨磨砺。终于又重新聚在一起。
他从前教导、庇护寒山后辈,多半出于报答霁霄之心,但今天在偏殿,他觉得寒山不止是霁霄的门派。
他的长春峰在这里,关心他的同门在这里,家在这里。
桃花林上空,夜空忽然明亮。
三人好奇地抬头。
“哇,流星!”小道童跳起来,惊喜道,“我小时候听说,对流星许下心愿,就会实现。”
“我也听过。管他是真是假,咱们讨个好兆头。”虞绮疏双手合十,跪下祈愿:“保佑我娘身体健康!保佑我早日证道!”
小槐学他模样祈祷:“保佑长春峰平平安安!”
孟雪里见两个小孩满脸虔诚,心里暗想:“那便保佑我道侣早日康复,我与他永不分离,生生世世长相守。”
天际的流光越来越近,光芒照亮桃林,仿佛一簇流火要落在长春峰。
孟雪里觉得不对劲,真元凝于目,蓦然变色:“这不是流星,快站起来!”
虞绮疏目力不如孟雪里,茫然地想,怎么就不是了?
孟雪里拎起两人衣领,召出“光阴百代”,肃容持剑站在两人身前。
“流星”飞速降临,显露真容——
巨型云船灯火通明,距离地面二十丈,悬停不落。
胡肆似乎喝醉了,临窗大笑,红衣猎猎飞扬:
“不必行此大礼,长春峰的待客之道,果然不同寻常啊!”
孟雪里如鲠在喉:“……”
虞绮疏、道童小槐第一次见到如此迅疾、明亮、庞大的飞行法器,不由震惊无语,嘴巴微张。
孟雪里冷声道:“境主远道而来,有何指教?”
胡肆说:“等一下。”
他关上窗户。
孟雪里听到窗内窸窸窣窣的动静,隐约夹杂几声呻吟,好像什么东西在挣扎。
云船设有隔绝神识探查的阵法,他看不穿,听不真切。
夜晚月光朗照,孔雀便化出人形。胡肆凑近孔雀耳畔,低声道:“你们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你猜他听见你的声音,会不会气得来找我拼命?他救得了你吗?”
雀先明恼怒道:“他可是你师弟的道侣!”
胡肆满不在乎:“假道侣而已。”
雀先明心中一惊,孟雪里不再是雪山大王,现在当然斗不过胡肆,如果一时气急,只怕救人不成,自己负伤。
或许胡肆捉他,就为了引孟雪里来救?
雀先明还没想清楚,脑子里一团浆糊,忽然身体一轻。
胡肆将他打横抱起,大步流星走向窗边。
雀先明气急,奋力挣扎:“放开老子!”
他与孟雪里刚吵完架没多久,谁先低头谁就输了。他此时最不愿让孟雪里看到自己被锁金链,尊严丧失的模样。
胡肆为了治他骂人,竟然想出这种缺德法子,真是坏到骨子里!
花窗将近,甚至能透过窗纸,看见窗外星夜,雀先明大喊:“我不骂了!再也不骂了!”
胡肆无动于衷,又向前两步:“真不骂了?”
雀先明吓得压低声音:“我发誓!”
胡肆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