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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那花印公子亦乃阴阳之体,生得月貌风姿,天人共妒,比之风弈,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自懂事以来,就待在这日月阁,整日心无杂念,与同门师兄弟修习法术。及至其十六岁那年,他以少阁主的身份承阁主之命,到潞州贺笑傲阁主百岁之寿。
途径潞州不夜城,香楼花房,灯红酒绿,不禁迷醉其中,直道世间竟有如此美妙之地。其中有一新进的花魁,叫苏苏,更是貌如天仙,不似凡人,其动若拂柳,静似娇花,目动秋波,呵气如兰。二人一见钟情。花印为此逗留数日,竟把贺寿之事忘得一干二净。
笑傲阁因此与日月阁生出嫌隙。
日月阁主听闻此事,勃然大怒,亲自下山将那花印押回阁内。那花印公子却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至死不悔,扬言此生只娶苏苏为妻。
此话一出,更是激怒那阁主。要知道,作为日月阁主,阴阳之体,本就不同常人,是不能娶妻生子的。于是将他关在后山锁月谷,欲将严惩。
中间是非曲折不详述。只是后来的事却大为出人意料。原来那苏苏是魔尊所派蛊惑花印的涅血藤妖,当时的魔尊为炎云宗主所击退的魔尊之子玄青,一心想承父命灭人族,于是想趁阴阳劫到来之前,毁了花印,致使地界大乱而趁虚而入。
然而那魔尊却算错一招,那妖女苏苏是真的爱上了花印公子,亲口说出了魔尊的鬼蜮伎俩,并自殒于摩云之崖。
自此之后,花印无心恋花,一心醉心法术,成了日月阁历任阁主中最为出色的修法宗师。
再说这“九神龛”吧,因其非常方便实用,所以一直流传至今。),取出一坛酒。
风弈只觉眼前黑影一闪,那“青岚酒”已在仰躺在树杈上的世无解手中,他两眼发光,迫不及待地拍开封泥,深深吸了一口扑鼻而来的酒香,那神情几乎□□。
风弈很有深意地一笑,道:“前辈,云涵可还有救?”
世无解这才发现树下还站着个傻小子,于是干咳了两声,一本正经地道:“这个‘云梦剑术’呀,可不是那么容易学的,你别担心,他没醒来,说明还有机会。”
世无解见风弈未有离开的意思,就不耐烦地道:“这样吧,我告诉你个解决之法,要是以后再出现这样的状况,你只要在他神庭穴与印堂穴之中的额心输送一些你的真元气,就好了,那个,那个……。”踌躇了一会,似有话说的世无解最终还是没再说下去,只是催促道,“还不快进去守着他!”
第20章 笑傲阁主2
这几日,风弈除了偶尔在庭中矗立片刻,几乎寸步不离云涵,倒也没出什么岔子。说也奇怪,无论白日或是星夜,那世无解几乎没有不在那棵树上躺着,喝醉说说胡话,清醒时逗逗风弈,仿佛从来不曾下树,叫人怀疑他是否属猴。
后来风弈无意间从他口中得知,他是担心云涵出状况,才守在这里。除了纳闷之外,风弈心中涌起更多的是感激。他想既然世无解不说原因,又何必强人所难,而自己也何必追根究底,死缠烂打呢?于是一笑了之。
日坠月升,月落日出,转眼七天过去了。
晚膳过后,风弈与云涵随引路的童子一起来到晚来居。
晚来庭在整个笑傲阁最南端,因得此处土地常年恒温,隔着鞋袜,似乎每走一步都会感到脚底升起的暖意与体内的真元气温和的融合在一起,让你无端地感觉心舒神畅。这里花木四季繁盛,更有一个天然的温泉池从地底涌出,空气中的温和的湿气在淡淡的月光迷离成一道若有若无的景致,似仙境更似梦。
“真是个好地方!”云涵不禁赞叹道。
风弈看了一眼云涵,微微一笑,道:“的确。”不知怎地,他的心里感到十分安心,虽然这七天如此漫长,所幸他的所有担心都是白瞎。夜风冉冉,月光溶溶,他的心底随之而来涌起一阵感激。
不一会二人进了晚来居门口,站在金色匾额下,那童子施了一个躬身请进的姿势,待二人进去之后,便关了房门退下。
这是晚来居正厅,室内布置与别处不同,青翠色的帷幕被门带起的风微微漾动,如同春波。虽然隔着红木地板,然而暖意依然不断从脚底的涌泉穴涌入。对墙的匾额上飞舞着“江春海日”四字,下边是一幅海日东升图,苍茫的海上隐约可见一个岛屿。厅室正中一盏金碧辉煌的吊灯从高高的天花板垂下,吊灯上燃着的无数枝蜡烛,照得厅中齐整对放的几张红木太师椅闪闪发亮。
太师椅上坐着段天睨和世无解二人。
七日不见,那笑傲阁主段天睨仿佛变了个人似的,虽然衣饰整洁端庄,举止从容,但是难掩他的憔悴萎靡之态。见二人进来,微微颔首微笑。
风弈心中诧异。
二人施了礼。
段天睨慈眉和目地看着云涵,拈须微笑,问道:“云梦剑台一游,云城主感觉如何?”
只听云涵“扑通”一声跪下,道:“得蒙段阁主不弃,受此大恩,无以为报,愿与风兄一起听凭阁主差遣。”原本云涵不是拘泥礼数之人,但不知为何,今日见得段天睨,不由想起洛长洵来,心下一酸,已稽拜在地。
世无解道:“哎呀呀,小心你膝下的黄金。你可知什么是云梦剑台,那本就是属于你的。”
段天睨早已连忙起身,扶起云涵,笑道:“实话告诉两位,这次请两位来,不光是因为‘噬魂剑’之事。”
世无解在扶手上有节奏地扣着指甲,有意无意地插了一句:“不过倒没有给炎云城丢脸。”又哈哈大笑起来。
不知他指的是云涵学会了“云梦剑术”,还是其他什么,风弈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世无解,道:“段伯伯,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
“二位先坐下。你们可曾听说一年前北疆折月阁主杜青突然逝世,大公子杜宁之失踪的事情?”
“这个九州几乎人人皆知,当时二公子杜远还告示天下,寻得杜宁之者赏金一万天币。以情深义重闻名遐迩的二公子杜远一直以代理阁主的身份掌管折月阁,至今仍在寻找阁主杜宁之。”云涵心里想道:只是没有人知道他就在十方洞。这个可怜的杜远之,若不是因为异族内讧,说不定还活不到今天。
“天下人看到听到的都是表面。这事得从一年前我游历于北疆开始说起。那日我在北都城梨园客栈喝茶听书,有个小厮送来一张纸条,我打开纸条一看,上面写着:城北青芜山,玩泥巴。待我要询问时,那人却已钻入听客中不见了。我便如约去了那里,因为‘玩泥巴’那三个字。”
“玩泥巴有什么玄机吗?”云涵问道。
“玩泥巴没玄机,但是当这三个字跟北山一起出现的时候就是他了!”
“谁?”
“折月阁主杜青。”
“一年前离世的杜青?”风弈道。
“正是,只是外人不知道我和他在青年时期曾一起在风月馆修身习道三年,情谊甚深。”
听到“情谊甚深”四字时,世无解举起茶杯猛喝了一口,哪知那茶水滚烫依旧,他便一下喷在地上,迎着众人询问的目光,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因为风月馆北山有上好的瓷泥,那时杜青特别喜欢用瓷泥烧制各种器物玩偶,他经常偷偷带我一起去北山捏泥烧瓷。可是后来他被他的家人接回北都城,而我因偶然际遇入了笑傲阁,从此天南地北,不过我们偶有寄雁传羽。然而前几年他突然音信全无,我几次书信询问,均无回应。于是,我决定北都城想拜访他,却发现折月阁丧幡白布,原来杜青重病卧榻数年,如今已乘鹤仙去。本来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正待我要打算离开北都城,却收到这样的字条。”
“杜青没死?”云涵道。
段天睨摇了摇头。
“既然杜青已死,那约段伯伯的究竟是何人?”风弈问道。
段天睨道:“其实这件事我到现在还没弄清。那日,我如约去了青芜林,并未发现杜青,却发现了折月阁大公子杜宁之,当时被一群人围着,似是在对峙,又似是在争执着什么。当我仔细看时,才发现与杜宁之对峙的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杜远。”
“看来杜家二兄弟的关系并不像传说中的那般好。他们对此事并不知情,约段伯伯的另有其人,那人只是想让段伯伯看到一些事情。”风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