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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那人是玄渊也不愿意。
因为那是属于他和李煜宸的记忆。
华胥氏也看出了白翊的忐忑,她微不可察的用征询的目光看了玄渊一眼,却发现后者依旧坚持的坐在原地,似乎并不打算改变自己的主意。
华胥氏轻轻的摇了摇头,那双洞悉世事的清澈眼眸中划过一道了然。
按照玄渊的性格,怕是真正能走进他的心中的人,没有几个。眼前这个孩子纵然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是那种感觉却骗不了人。
华胥氏在看到他们第一眼的时候就可以断定,白翊喜欢玄渊,而且是已经很难放手的那种喜欢。
不过她永远都看不穿玄渊的心思,看不透这个曾经在那个风云变幻的世界中差点儿成为主宰的男人。
从一开始就是。
莫名其妙的开始宣战,与另外的两兽族开始斗争,莫名其妙的放弃唾手可得的王座,被封印于昆山之下。
若说他喜欢白翊吧,却为什么能够置他的心情于不顾呢?若是说不喜欢,呵,这一点华胥氏很怀疑,因为白翊是玄渊第一个带到九黎城的人。
九黎城,对玄渊有着特别的意义。
玄渊屈起食指不经意的敲了敲手中的白玉樽。
华胥氏移开自己的视线,一簇幽蓝色的火焰瞬息间自她纤美的指尖窜出,随后化作一道光没入那虚无一片的镜子中。
那道蓝光瞬息氤氲开,宛如一滴浓墨在水中缓缓舒展,姿态万千。
随后,便是玄渊今生转世的一生。
幼年便被有心之人囚禁,后来被白翊救出,跟在他身边,去北疆,上丹顶门,回昆仑,下雪山……
那短短十来年中几乎都是这个人的身影。
还有那偶尔偷袭的一吻,两人间或的拥抱。
白翊在看到最开始的一点儿时就忍受不了了,逃也似地离开了神庙之中。
他不敢去看玄渊的脸色,也不敢猜他心底的想法。
但是,心底一股无法言说也无法发泄的委屈却在此刻莫名的涌上心头。
明明是李煜宸把他拉下去的,为什么到了最后这条路上却只剩下他一个人。
如果做不到,为什么还要许下那永恒的诺言?
而现在,被遗忘了的他本该走回自己的道路,却偏留在玄渊身边,是在祈求那个人有一天还会记起他来么?
明明……
明明就再也不能在一起了。
一种极度的窒息感瞬间笼罩着白翊。
玄渊在神庙的大殿之中,依旧不动声色的看着玄光镜中的那一幕幕记载着他此生经历的场景如走马灯一样的飘过眼前。
旁边的华胥氏也由最初的微微诧异到现在的平静如水。
她绝美的脸上勾起一抹清丽的微笑:“不出去看看么?”
玄渊缓缓的摇了摇头,俊美的眸子微微阖上,他的目光自最后他自爆的场景移开,沉吟片刻忽然道:“给我看看他的前世。”
“你在怀疑什么?”华胥氏微微挑眉,其实玄渊在怀疑什么,她也很清楚。
玄渊即便是转世为人,也是天命之人,常人根本很难与他纠缠到一起去。譬如白妃,就算是他的生母,也不会与他的转世李煜宸有过多的纠缠,因为,命运的轨迹便是如此。他们的交集,仅限于白妃把他带到那个尘世间去。
玄渊与她对视了一眼,眼底意味不明。
华胥氏转头,伸手如拨动琴弦一般优美的姿态轻轻点了点镜面。
这一回,出现的是一座广阔的宫殿,这座宫殿背后是茫茫的辰星寰宇,在宫殿的最高处,斜倚着一抹孤冷凄清的背影。
那是一名遗世独立的青衣男子,黑发规整的梳理在脑后,一张面目虽然清秀俊雅,但是在美人多如牛毛的仙界,也并不十分出彩。
他自出生于这个世界之上,便是孑然一身。
天地初开,宇宙鸿蒙。
不知过了多少年岁,他才诞生了自己的意识。
初睁开眼,便是这茫茫穹宇,无尽的星辰。而他,不过是这亿万星子中渺茫的一个。
或许是沾了七曜的光,属于破军的辅星的他也被尊为星君。
只是他这个星君性子淡漠,唯一的好友便是破军星君。而后者又是一个跳脱的性子,因此他这清冷孤寂的星殿之内千年都难得有人登门做客。
不过他也并不在意。
他素来好静,最爱做的事便是依靠在星殿最高处以星魂之力推开层层云雾窥伺人间。
那里有繁华三千,异常热闹。纵然不能给置身其间,但是做一个旁观者,也能自得其乐。
直到一日,天崩地裂,日月蒙尘,三界之内一片污秽。
他茫然间于重重浓雾中看到了一只巨大的墨龙腾空而起,翻腾于天地之间,翱行与海面之上。
于是,那略带几分探究的眼神便留在了那头巨龙身上。
后来,听偶尔来星殿拜访的破军说道,那头墨龙乃是先于天地而生的圣兽,与圣人的力量相当。
而近来人间战事不断,烽烟四起,便是那头墨龙挑起的。
初闻这个消息,星君是震撼的,随后却又觉得并不奇怪。
那样龙章凤姿的人,做出这样的事很符合他的性格。
于是,便接着往下看。
看到了骄傲肆意的墨龙在夜间于万仞礁石之上怡然饮酒,不拘一格。世间最烈的酒在他面前仿若是淡而无味的白水。
偶尔墨龙抬头一瞥,那深邃的目光似乎能穿透星云看到遥遥倚在星殿之上的寂寞星君。甚至有一次还偶然举起手中酒樽,似乎在邀他同饮。
不过星君清楚,那万仞陡崖看似已然与天相接,实际上还是相隔万里。那人也绝对不可能看到他,一切不过是自己的幻想罢了。
只是独自一个人久了,似乎很想要人陪,而那个人恰好做出了邀请的动作,星君也并未推拒,携了自己酿制且已然沉淀万年的美酒飘然下凡。
他清楚,自己的身份低微,不过是一个左辅星君,而对面这个人的身份,甚至连斗姆元君在他面前,亦要退让三分。
只是那一招手,那一眼,他便不自量力的不请自来了。
龙即便是醉了,却也无人敢于接近。
他就这样,披着月色夜风,带着几分清冷的微笑飘然而来:“龙君一人独酌无趣,不如做个伴吧?”
玄渊微微仰头,眼角眉梢带着浅淡水红,不像是那个令天下之人谈之色变的祖龙,更像是一个醉酒入世的谪仙。
他笑了:“难得有人愿意与我同饮,请吧。”
两人举杯对饮。
左辅的酒虽然年岁长,但是依旧比不上龙君的美酒,那里面不仅是天材地宝汇聚,灵力醇厚,更兼回味无穷。
两人喝了七天七夜,最后都醉倒在醉龙台。
醒来之后,相视一笑,于是便结了缘,成了酒友。
后来休战之时,龙君出乎意料的去拜访星君,恰逢破军星君做客,无意间损了他的琴,于是便下界寻了材料亲自为他制一把琴。
不过是知音难求罢了。
而后,星殿之内便多了一抹玄色身影。
直到后来,龙君被封印于昆山之下,永世不得翻身,直至身殒道消,魂归天地,重返天道。
而天地间,也不再有祖龙玄渊。
得知此事,左辅星君辗转难眠,却也知道此事乃是通天教主手笔,自己绝无可能见到那位圣人之面求情。
天上一日,地上千年。
最后,不忍的星君坠入凡尘,以自身星魂破开封印,护送龙君元魂重入轮回,以天地规则对抗圣人的封印。
而失去元魂的星君至此也本源破损,却被最后赶来的友人破军星君送入轮回,再世为人。
只要他重新修仙练道,虽然不可能再获得先天星体,但是却也能够得道飞升,再入天界。
一切,便就此终了。
华胥氏看得沉默,微微转头,却发现旁边的龙君一语不发的望着面前的玄光镜。
不由得微叹一声。
向来情深,奈何缘浅。
第一百五十九章 昊渊神器
一阵沉默之后,华胥氏又起身为玄渊的杯中续满了清水:“龙君有什么打算?”
玄渊微微晃了晃自己手中清凉的茶水,露出一个淡漠的微笑:“随缘。”
华胥氏摇了摇头,一看便知玄渊并未曾说实话。
“去把他找回来吧。”华胥氏望着神庙之外那两轮妖异的弦月,随后轻声劝道。
白翊或许还不曾意识到,他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