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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黔心道:“等你为我摆平一切阻碍,正是我成大事之机。借用着你的兵马,就诚心给你办一办事。好比你打发我满街寻找针线布料,最终由你给我赶制一件新衣。这料子由我全程紧控,定然合身。到时,我这位大财主,也委屈不了你这巧手裁缝。”暗中心花怒放,脸上却仍维持着恭敬之色,道:“娘娘深谋远虑,诚然高明。只是我对他好话说尽,却始终劝他不动,这却如何是好?”沈世韵原想一语打发了事,此时却又忍不住几分好奇,道:“你怎样劝他,说来给本宫听听。”
陆黔要编造这一类言语,不费吹灰之力,阿谀奉承之言犹如倾闸洪水,滚滚而出,又将当官后的种种丰厚待遇吹说得天花乱坠。沈世韵边听着他说,一边微微点头。等他的胡吹告一段落,才道:“那位原公子,自尊想必很强罢?你说得并非不好,但在人耳中听来,更类于居高临下的施舍,以他的心性,那是不肯屈就的。不如——你不必再直言相劝,只管去与他拉交情,套近乎。再时不时地举几桩实事出来,请他做个参谋。语气须得故作随性,就如朋友间轻适闲谈一般。到时他的参解,一定不会不尽心。你一切及时回禀本宫,咱们便依他所言施行。如此更好,让他成了廉价的智囊团,却得不到一点荣华俸禄。论到假情假意,你应是行家里手,不劳本宫再教你如何表演了罢?”
陆黔连连应声,直赞韵贵妃娘娘高明,正是这个主意。但事后等他退出吟雪宫,才想起此事利弊相间,弊端全指向了自己。无论他再有什么好主意,如不提原翼之名,沈世韵也定要以为他是冒领功劳。还不就如个跑腿传话的一般?好歹原翼出的是脑力,他却成了个廉价的苦力。再要大呼冤枉,为时已晚。
当下沈世韵又道:“本宫给你讲明势力分布,并非就事论事。宫中党派众多,但真正有实力与本宫相抗者,倒也没有几个。对于福亲王那一边,暂时还能拿来利用几分,你别再处处寻衅,坏我大事。”
陆黔道:“冤枉!卑职与那福亲王向来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井水不犯河水。在宫中相遇,话也没说过几句,甚至连他长得什么样子,我也记不大清。哪会无端向他寻衅?只有上次他大寿之日,有些印象。可即便他满肚子坏水,没惹到我身上,我也不会主动去找他的麻烦。”
沈世韵冷笑道:“是么,说得当真无辜!你既然还记得那一日,就该记得他的义子承小王爷。哼哼,不必多言,上官耀华那小子,是当年陈家的余孽,本宫岂有不知?只不过是他和他的义父,现下还有些作用罢了。看在他能为本宫挡那一剑……是了,我知道是福亲王的设计,但他也不失为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脚色。既然他都不怕,我还怕什么?维持着面上和平,暂时合作下去便是了。”
陆黔想到当年上官耀华还叫做程嘉华之时,在自己面前,眼也不眨的自断一臂,确有几分狠绝之风。他是有意和睦相处,无奈那小子不肯。但到了沈世韵面前,定然全成自己责任。不愿再就此多做争辩。想到夏笙循一事,至今悬而未决,不如说了出来,也好听听她是何意见。凑近了身子,低声道:“对了,娘娘还不知道,那位原公子近日忙得很,正张罗着娶妻呢……”
沈世韵道:“哦,大好男儿,方当壮年,确应早日成家,那也没什么不好。本宫教你,做事就应认准时机,趁此际送上一份大礼,拉拢关系。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总不能拒不肯受罢?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对他那般清高之人,对于外来恩惠,必将锱铢必较,伺机奉还。本宫就不相信,以你的本事,啃不下这块硬骨头。”
陆黔可远没想到这一方面,依旧是神神秘秘的道:“娶亲不奇,奇在那新娘子是谁,娘娘定是猜不到的……”沈世韵道:“废话,本宫对四大家族也不熟悉,与原公子的圈子更是从无往来,怎会知道他的新娘子?”
陆黔笑道:“卑职从不会大惊小怪。奇在那新娘子正是您也认得,而且认得时日还不短。那是华山派的弟子,李亦杰的师妹,南宫雪。”
沈世韵终于显出几分兴趣,道:“哦?那南宫雪据李亦杰所言,不是早已寻踪不到,危在旦夕了么?怎地才过这一时半刻,就要去做原公子的新娘?”
陆黔道:“娘娘不记得了?那南宫雪前段时日即已化名夏笙循,不肯与李亦杰相认。他为这事儿烦恼不已,还曾特地向您与皇上求助过?”沈世韵轻嗯了一声,道:“不错,的确是有这一回事,不过据本宫看来,那可远不如表面所见的平静。李亦杰或许是为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有意将师妹嫁与原公子。”
陆黔一怔,这一点在他可是从未想过。但将前后诸事逐一回想,总觉不致如此,道:“不会的,上次取索命斩,回程路上,李亦杰曾对南宫雪说过些难听话,侮辱了她。我看是雪儿至今还没消气,是在闹师兄妹的别扭哪!我也观察了她这许久,其中从未有半分破绽,至少我是没瞧出来。即使两人面面相对,她都是一副陌生表情。李亦杰不也时常寻我借酒浇愁?别的不说,他那副颓丧模样,咱们可都是看在眼里。”
第三十四章(18)
沈世韵冷笑道:“亏你还敢自夸见多识广,处事思虑竟而肤浅至此!做戏自然要做全套,上次李亦杰在本宫跟皇上面前,不也是如此这般的分说了一通?试想,要是连你也能轻易看出,又怎能瞒得过原公子?现下本宫只是不知,李亦杰背着我行事,究竟是何企图?”
陆黔心下不悦,随口道:“谁不知李亦杰是你最为忠心的下属?对你,那可是一片痴心。说不定是他无意中得知你打算拉拢原翼,就牺牲掉自己的师妹,以便向你卖这一个好。”
沈世韵回想李亦杰一直以来,对自己的诸般照顾,淡淡道:“那也未始不会。”转头看向陆黔,道:“你若是有李亦杰的半分自觉,本宫也可省下许多心。哼,你的办事手段,竟然连他也还不如,枉我一向器重于你。”
陆黔心道:“你除了拿我使唤,几时真正器重于我?”再答话时更没几分好气,道:“那也没办法。谁像我不比人家有资本,能送一个师妹去嫁给人家?”
沈世韵听了他这一句,忽然眼前一亮,道:“你觉着……小璇怎样?”
陆黔愕然道:“小璇?您……您可不要开我的玩笑啊!再说,咱们都知道她是个比谁都了得的痴情种子,心里只有七煞圣君一个,为了他,确已到了超越生死的地步,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你让她终身不嫁易办,想将她另配旁人,怎能说得她动?”
沈世韵冷笑道:“怎么,你我更加清楚,你以为她跟七煞魔头有戏可唱?一直以来,都是她自作多情罢了。甚至连死在面前,人家也吝啬多看她一眼。全没半分价值的奢望,又去守来作甚?不如咱们就让皇上封她一个公主的名分,下嫁给原公子,也不算委屈了他。到时他既做得皇室宗亲,小璇又是本宫的贴身丫鬟,哪有不站在我们这一边之理?”
陆黔嘀咕道:“说不定他就是个坏了良心之人。你对他再好,他也不懂得回报,胳膊肘专门向外拐。”沈世韵厉声道:“你说什么?为何不大声些?”陆黔干笑道:“没有什么,我不过是说,小璇现在还昏迷未醒,这样随时会断气的病秧子,就算封给她十个公主头衔,又济得上什么事?太医也说过,她纵能痊愈,此后身子也如风中残叶,碰都碰不得的,又怎能行夫妻房事?假如膝下久无所出,还岂能留得住男人的心?她这个老婆得不到欢心,连带着咱们这些‘后台’,也难以借口,大行其事。”
沈世韵道:“谁管得着那许多?行过大礼,名义上就是他的夫人,这一类事说来丢人,想必原公子也不会在外头大肆宣扬。要做场面工夫,就不能对我们太过怠慢。起先本宫只是觉得,没有她伺候,起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