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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亦杰突然按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南宫雪忙上前扶住他,关心道:“师兄,你……你怎样啦?”李亦杰艰难地将涌到喉头的一口鲜血咽回肚里,道:“现在我最担心的,还是七煞之事。给那魔头得了其中五宝,尚有断魂泪、绝音琴不知所踪。但以他实力,基本是大局已定,就凭那两件宝物,也难挪动乾坤。”南宫雪道:“你别担心,善恶自当有报。江冽尘作恶多端,他的好日子长不了。如果你也放弃,武林中再有几人能与他相抗?那整个天下,才算真的完了。”李亦杰愤然道:“不错,所以咱们就绝不能死在这儿!就算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要跟他拼到底。”程嘉璇张了张口,最终是没再提出反对。但她心里仍是向着江冽尘,绝无动摇。
晨昏不辨,恍惚间又不知何时。最初几天,四人还有力气拌嘴说笑。此刻却已是全身乏力,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拖的艰难行走。久未进食,熬过头后已不觉饥饿难耐,除了胃里时而掠过阵火烧火燎的灼热感外,一切如常。口渴得久后,饮水冲动虽消,喉咙却几如浓烟烧灼,又如刀割,时不时的有种怪异味道划过。总之是头晕眼花,苦不堪言。程嘉璇最吃不起苦,再看到一处岔道后,终于缴械投降,叫道:“我走不动啦……咱们休息一会儿罢……哎呀,不行了,真是不行了……”一屁股坐到地上,仰头靠着背后洞壁。因肩上无力,脑袋就顺着墙壁滑了下去,耳朵贴上地面,身子瘫软成一团烂泥。闭上眼睛慢慢呼吸几口,感到意识逐渐消散,真盼着这么沉沉睡去,才觉舒服。
南宫雪喝道:“起来!别躺下!”说着伸手去拉她。程嘉璇迷迷糊糊中,双手拽住她手腕,撒娇道:“雪儿姊,谁都不理我,你就陪陪我嘛。我一个人,很可怜的啊……”同时用力拽了她一把。南宫雪本来也是疲乏无力,在她拉扯下站立不稳,“哎呦”一声,也跟着跌倒。两人半靠洞壁,半支着地面,挤挤挨挨的倚在一起。南宫雪近日心情一直过于沉重,每根神经都紧紧绷着,这一放松下来,反而有种轻微的声音传进耳中。留神了会,确认自己并没听错,但还是想找个证明。道:“小璇,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就像是……嘀嗒嘀嗒,咕嘟咕嘟的声音?你仔细听。”程嘉璇全没在意,道:“哪有什……什么……让我休息会儿。呜……”说着抬手轻抚洞壁,仿佛将那当作了某个人般。南宫雪却是越听越觉有异,更绝不愿放弃这难得的一线生机,将她压在自己身上的头轻轻搬开,扶着墙壁站起,道:“师兄,我好像听到有滴水声,就在那边。你陪我去看看罢。”
李亦杰也侧耳听了听,两手一摆,道:“哪里有什么声音?一定是你听错了。是你饥渴太甚,才产生了幻觉。这里是个密闭的山洞,怎么……怎么可能,会有水源?”陆黔也道:“是啊,这种时候,还是保存体力最为要紧。”
南宫雪赌气道:“好,你们不信,不肯陪我去就算了,那我就自己去!”重重一跺脚,径直向声音来处快步行去。李亦杰想到这山洞中地形不熟,就算没人进来,内里也不知隐藏了多少危机,让师妹自己去实在不大安全。何况陪她走一趟,让她彻底死了心,也就不会再给假想欺骗。叫道:“雪儿,你就是个急性子,我可从没说过不去啊。”南宫雪听他此言,当即回眸一笑,笑靥如花。陆黔生怕给两人甩下,拖起程嘉璇,匆忙跟上。
四人一路跌跌撞撞,全任南宫雪指点方向。最后转过一处廊洞,面前豁然开朗。大有种双眼为之一亮之感。只见一大片平坦空地,光线也较前时充足得多。地面是大可席地而坐,亦无乱石碎砖之类扰人。这还在次要,最先吸引四人视线的是当中那一片大水塘。塘中时不时的冒起几个水泡,升到水面时,“噗”的一声爆开。而不一会,流动的水花又能卷起几个新的泡泡。水面清澈,然碧波荡漾,春水旖旎,波光迷晕了视线,一眼竟望不到塘底。但此处之水,无疑是各个山涧间最清澈的。或许也是因山洞中久无人烟,同样就无污质。
四人看到这塘水,喉咙里不约而同地咽下几口唾沫。李亦杰喜道:“这一回可好了,找到水喝,咱们又能多撑上几日,不会很快死了!”陆黔笑道:“李兄,咱们就来比比谁第一个冲到塘边,第一个喝到水,如何?”李亦杰笑道:“这有何难?我跟你比了!”两人各自运使轻功,冲向塘边,从身上取出竹筒打水。
程嘉璇笑道:“雪儿姊,你看他们啊,一点都不懂得照顾女孩子。”南宫雪先前是一时欢喜过了头,这会儿才想到在山洞中离奇出现的塘水,那明显清澈过分的水面,心里升起种不详之感。没空搭理程嘉璇,就快步冲上,拦在两人身前。见他俩满脸不解的瞧着自己,忙挤出个生硬的笑容,道:“你们可真够自私的,看到水就想先喝一个饱,都不管我和小璇啦?”
第二十九章(3)
陆黔见风使舵,转得最快,举起打满水的竹筒道:“你误会我啦,雪儿,我难道会是那种自私自利之人 ?'…'不瞒你说,这筒水我就是为你打的。来,喝罢。”说着将竹筒递给南宫雪。
南宫雪看着那竹筒,忽觉似曾相识,脑中悠忽间想起了曾经与暗夜殒在荒郊露宿,清晨醒来时,他也给过自己一筒水。当时见他脸红忸怩的模样,现在想来还记忆犹新,很是有趣。可再回忆起总舵一战,他在火中烧得死无全尸的惨状,心里又阵阵抽痛。甩了甩头,努力排遣开升腾而起的愁绪,强笑道:“多谢啦,你的心意我领了。这一筒水还是你先喝罢,就算是我敬你的,陆师兄。”陆黔怔了怔,脸上现出种狡黠的笑意,却又掩藏着压不住的狂喜,道:“怎么,还没孝敬你的师兄,反倒先想起我了?哎呀,可真叫我受宠若惊。雪儿忽然对我这么好,我是何德何能,无以克当哪。”南宫雪暗骂:“小淫贼,得了便宜还卖乖!”笑容越显牵强,道:“干么那样说自己?你对我的好,我都看在眼里。我也不是没心没肺的人,偶尔回报你一点,就算是投桃报李,礼尚往来嘛!”陆黔看着那竹筒,只是嘿嘿的笑,道:“雪儿,我可真要收下了?你不后悔?保证不后悔?”
南宫雪不耐,一把拉过他手,将竹筒硬是塞进他五指间握紧,道:“哪有这么啰嗦?老古话都说,恭敬不如从命。是给你的,你就拿着。喝!”陆黔笑嘻嘻的接过竹筒,道:“哎,既是雪儿给我的水,一定铁别香甜。我可要好好地品味品味。”南宫雪道:“是呀,别苦了我一片好心。”
李亦杰站在一旁,见南宫雪阻止两人饮水,本已甚觉奇怪。在自己印象中,这位师妹可从没这么任性过,其中必有些枝节。又见她满脸焦急,似乎定要急着让陆黔喝下这筒水。心里不知怎地,就闪过一个激灵,倏忽间明白了她打算。这时也说不上该觉感动还是痛心,只想悄悄遮掩过去,双方互不尴尬。连忙奔上前,劈手夺过陆黔手中竹筒,装出一副无赖表情,冲他得意的笑笑,又向南宫雪挤眉弄眼,道:“雪儿,你不敬师兄。咱们千辛万苦才找到水源,大家也都渴得厉害,这事儿总该有个先来后到罢?你怎么倒先去给他喝?”陆黔怒道:“就算是论先来后到,我也稳赢你!”
李亦杰笑道:“那可未必罢?来,这水我就喝了,谁也别跟我抢!”刚将竹筒抬起一半,陆黔抬臂横压他手臂内侧,道:“李兄,李盟主,向来你什么都喜欢跟我抢。就不能让我也神气一回?我告诉你,雪儿的水是给我的,今天我要喝,是喝定了!”抬手向前一斩,直劈向李亦杰面门。李亦杰不得已侧身闪避,陆黔无意进攻,顺势将竹筒抄在怀里,仰脖一饮而尽。李亦杰一看他最终还是抢先喝了水,怎就不能理解自己善意?顿时欲哭无泪。
南宫雪双目灼灼,紧张的注视着陆黔,道:“怎样?你……你觉得怎样?还好么?可有哪里不舒服?”陆黔双眼滴溜溜的旋转,在身边景物逐一晃过,想到这水是亲爱的雪儿孝敬来的,一副享受神情,颔首道:“嗯,不错,不错。确实是好水,味道真是一等的棒。”南宫雪气笑道:“胡说什么呢?天下的水都是一个味道,哪分得出什么好坏来?”陆黔道:“那能比得的么?是你给我的水,自然就是最好的。嗯,快招呼李兄他们一起过来喝啊,错过了可惜……”说到一半,双目突然僵住,直瞪瞪的翻白,双手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连竹筒也捏不稳,“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