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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没有在家里办流水席,而是在村口唯一一家小饭馆里订了餐。五点半时,王家兄弟带着来吊唁和帮忙的亲朋好友们去饭馆吃饭了,宋衍和吴长生则待在灵堂里寸步不离。
开饭前,王宽夫妇带着一些饭食回来,其中两份是给宋吴二人的,还有一份是给死者的。
按照规矩,死者最大,只有先让死者吃了饭,其余人才能开席。
王宽媳妇把饭食一一摆到供台上,然后一边倒酒一边说道:“爸,吃饭了!”
给死者供上了晚饭后,王宽夫妇把另两份饭食递给宋衍二人,然后才离开灵堂。
宋衍和吴长生拉过来几把凳子,把饭食摆在凳子上,这才草草吃了口饭。
“过了今晚,还有明晚,但愿一切顺利。”吴长生叹息道。
宋衍没有劝他,因为吴长生是吃这碗饭的,这家死者如果闹腾,那吴长生肯定开价也不会便宜,不然他怎么害怕还敢接呢?
晚饭后,帮忙和捧场的都散去了,灵堂外只剩下王家亲眷。
吴长生是主事的,怎么安排自然由他来布置。他对众人说:“晚上守灵就不必把所有人都耗在这儿了,明天还有一天呢,都累坏了也不行。这样吧,妇女小孩火气低也别留下,就留一个直系男亲属吧,今晚一个明晚一个,轮着来!”
这就表明了让王宽和王全轮流守灵。两人面面相觑,然后王全先开了口:“哥,你是老大你先来吧!”
王宽嘴巴张了张,面上明显不愿意,可他到底是没有说出拒绝的话,因为长幼有序嘛,从他先开始没毛病。
待王宽出去交待妻儿相关事宜时,宋衍问吴长生:“留一个外行行吗?被阴气冲到怎么办?”
“那也得留!”吴长生严肃道,“不然我们说破大天他们也不会信的,有什么情况得让他们亲眼瞧瞧才行!”
好吧,这和吴长生的生意有关,宋衍知道自己是来帮忙的,所以也不好多说什么,到时候尽量保护好活人就是了。
夜色来临,灵堂里灯火通明,宋衍和吴长生坐在停尸板的两侧,王宽则跪坐在供台前。
宋衍因为尿急站起身时,惹得另外两人均是一愣。他忙解释说:“不好意思,我去方便一下!”
结果他刚走出门口,就听身后传来扑通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到地上了。
第20章 夜半惊魂
宋衍刚走出门口就听见灵堂内有什么东西咕咚一声掉到地上,王宽更是惊叫了一声“妈呀”。
宋衍立即回身朝屋内看去,只见供台前的地上出现一只苹果,原来是供果没摆放好滚落下来。
给死人上供的东西都是单数的,苹果一般都是摆放五个,下面放三个,中间放一个,上面再放一个,估计是因为摆歪了,最上面的苹果才掉下来。
那苹果突然掉下来时,不仅吓得王宽惊叫一声,连吴长生都跟着紧张了一下。宋衍见他二人一个面色惨白,一个手上多了好几张符箓,忙宽慰道:“没事,供果没摆好而已。”说着,他弯腰将苹果捡起来,重新摆放好。
见是虚惊一场,王宽和吴长生回到各自的位置重新坐好,宋衍则出门去上厕所。
宋衍方便完从臭气熏天的厕所里走出来,因为憋了好一会儿,他走出一段距离后才停下来狠狠吸了口气。
仰头时,他发现远处菜园里的一棵树上似乎有团黑影。月亮被云彩遮住,虽然灵堂里亮着灯,但只能照到院子里,稍远点的菜园里依旧是黑漆漆的。
宋衍盯着那黑影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那黑影忽然伸了伸翅膀,他才恍然看清那是一只鸟。
该不会是只乌鸦吧?
该不会就是庙里那只乌鸦吧?
“山神?”宋衍想到此便试探着小声唤了一声,可那黑影一动不动,并没有回应。
宋衍正想着要不要用好吃的诱惑、试探一下,就听见灵堂里突然传出喊声——
“小师叔!小师叔你快来!”
吴长生的喊声又惊又急,宋衍心道不好,急忙朝灵堂跑去。
“怎么了?”宋衍边问边冲进门口。
“你快过来看!”吴长生指着死者,面色紧张道。
宋衍走到近前,低头去看那具尸体,结果就见死尸与之前相比明显有了变化——
原本死者的皮肤是青灰色的,现在突然转为淡红色,而且开始膨胀起来,死者的脸已经比之前大了一圈!
宋衍不由地皱紧了眉头。
“是不是天太热了,尸体加速腐烂,所以体内有了气体?”吴长生小声问道。
一旁的王宽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身体绷得紧紧的,估计只要老爷子一动他立刻就跑。
按理说这么热的天,死人应该直接拉到殡仪馆去,但在那里停尸三天费用太高,所以王家兄弟才决定按照老办法,在家里办丧事。他们用空矿泉水瓶接上水冻成冰,然后摆在尸体周围,等到冰块全化了,就再换一批冻成冰的。
宋衍看了眼尸体周围的瓶子,里面的冰还没有完全化掉,于是摇摇头,说:“腐烂速度没那么快,不应该有这么多气体,这种尸胀不正常……”
他话音一落,屋内其他二人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宋衍顾不上宽慰他二人,连忙吩咐道:“长生,我们俩看着这尸体,以防他起尸作乱;王善士你从现在开始一直烧纸,并注意床下的长明灯,别让它灭了!”
三人各归其位,虽然可怕的事情不一定会发生,但还是得严阵以待。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长时间的紧张很容易让人疲惫,可谁都没有困意,不仅是因为纸张燃烧产生的烟很刺鼻,还因为尸体还在继续膨胀着。
尸体是由脸部往下慢慢膨胀的。宋衍上完厕所回来时,尸体只是脸部膨胀了一些,然后就是脖子、胸腹,现在膨胀到手指,接下来就是腿部了。
宋衍隐隐觉得,待到脚趾也膨胀完,这尸体怕是就会动了。
吴长生看了宋衍一眼,见宋衍回视,他又看了眼死者的脚,然后再看看宋衍,用眼神询问着。
宋衍轻轻点点头,告诉他他猜对了。
吴长生立即苦了脸,眉头皱得能夹死只苍蝇。
看着尸体一点一点变化,宋衍也很紧张,毕竟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虽然在书上学到过一些,可那都是纸上谈兵,从未实践过,何况现在还有普通人在场,一个差池就会闹出人命,他必得万分小心才行。
门外忽然起了风,那风虽然不大,可竟隐隐有呜咽之声。风闯进门来,吹到王宽面前的泥盆里,将里面燃烧快尽的纸灰吹了起来。
“接着烧纸,别停!”宋衍忙叮嘱道。
王宽点点头,忙不迭地将烧纸一刀接一刀地往盆里扔。
吴长生一看,忙说:“一下放太多就把火压灭了!好好烧!”
“哦哦,好好!”王宽又急三火四的用一旁的小烧火棍去挑盆里厚厚的纸堆。
他正忙乎着,忽然余光里瞥见床下的长明灯暗了,立即喊道:“灯!灯!”
宋衍没动,而长明灯在吴长生那一侧,于是吴长生立即弯腰朝床下看去。
长明灯是一个装了棉籽油的铜盏,用棉线撵成的灯芯。棉籽油本来是易燃的油脂,但此时却火光暗淡,只剩豆粒大小,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小师叔,怎么办?灯快灭了!”吴长生着急道。
宋衍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尸体,对吴长生说:“我这有道符,你拿去贴在灯盏上!”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一道符来,朝对面递过去,眼睛却始终不离死者的身体。
吴长生伸手接过那道符再次弯下腰去。他将符往灯盏上贴时,突然发现灯盏很凉,不由惊道:“灯怎么这么凉!”
宋衍一听,心说果然如此!自从刚才那股风吹进屋后,离地一尺的空气就降温了好几度。几个人没有快速察觉是因为死者周围一直放着含有冰块的塑料瓶子,等发现灯盏燃烧缓慢,宋衍便知道事情严重了。
“待会儿如果真发生什么,谁都不要慌,不要乱跑乱叫,听我指挥,明白吗?”宋衍说得很快,因为他发现死者的脚已经把鞋子胀起来了。
屋内三人不由地放轻了呼吸,气氛格外紧张起来。
时间的流逝似乎突然放缓了。死者的脚都已经胀起来好一会儿了,可尸体还是没有动静。
危险虽然可怕,可等待危险的过程才是最折磨人的。
宋衍已经随时准备抽出宝剑;吴长生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