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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道长一辈子没有婚娶,自然也没有子嗣,羽化前把房产赠给了唯一的徒弟杨道长。
杨道长之所以这么着急地想把房产留给宋衍,是因为前两天下山给宋衍办理道士证遇阻,宋衍还不到十七岁,办道士证得年满十八周岁才行。他怕自己一去不回,宋衍自己撑不起整个庙宇和门派,便想着至少得让他先成为这里的主人才行,于是决定把产权过户给宋衍。他今天下山就是打听这个,看看需要哪些手续。
宋衍听师父说晚上会回来,便没有多想,继续修炼功法去了。
下午庙里来了位香客,这还是宋衍上山后头一次遇到来上香的善信。
当时是刘居士在正殿值守,陈居士在偏殿值守,宋衍则在卧房里研习师父新教的法术。他正看得入神,就听见刘居士在外面喊道:“宋道长,有香客求见!”
宋衍一听,忙放下书走出去,问道:“找我?”
刘居士说:“他本来要找杨道长,我告诉他杨道长不在,他就问庙里还有没有能给他指点迷津的人。我和陈居士没啥文化,所以我就过来找你了。”
“走,过去看看。”宋衍说罢,跟着刘居士往前院走去。
来的香客是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剔了个炮头,戴了条小指粗细的大金链子,看着像是混黑道的地痞流氓。
那男子听见脚步声回过身来,在看清来的是个岁数不大的小道士后,明显惊讶了一下。
宋衍虽然年纪小,但长相俊雅、行止端庄,他双手结成道印,冲男子抱拳道:“福生无量天尊!请问这位善信,找小道何事?”
男子见这小道士不卑不亢、气度不凡,便不敢轻视,也抱拳回礼道:“道长好,我叫刘刚,这次上山确实有事相求!”
第10章 向山神请教
“坐下说吧。”见香客刘刚面露苦恼之色,宋衍把人让到红松木台子上坐下。此时虽然烈日当空,但幸好此处有大桑树遮阴,很是凉快。
刘刚开始讲述自己的事情。正如他的外型那样,他是个没念过多少年书就下来混社会的人,直到结婚后有了孩子才踏实下来,在镇上开了家烧烤店,生活倒也过得去。
刘刚这人脾气很不好,而且生气时还喜欢动手。他有一个儿子,今年十三,正值青春期,因为调皮和学习不好,刘刚经常打骂他。半个月前,儿子在挨了揍后爬上窗台要往下跳,幸亏他妈妈一把上前将他死死抓住,不然孩子这一跳不死也是残废。
刘刚知道自己的管教方式不对,也答应老婆不再打孩子,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昨天又和儿子因为一点小事吵起来,并动手打了儿子。儿子当时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仇恨,这让刘刚瞬间心惊了一下。
“道长,你说我就这一个孩子,我能不疼他吗?我辛辛苦苦赚钱攒钱,不就是为了他将来过得轻松点吗?前些日子我还和他妈商量在市里以孩子的名义买套房子……”刘刚对宋衍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刘先生,您的诉求是什么?”宋衍见他半天没说到重点,便直接开口问道。
“啥?”刘刚一愣,显然没明白“诉求”的意思。
“就是说,你哪方面需要帮助,希望我怎么帮你?”宋衍耐心解释了一下。
“哦,”刘刚忙说出自己的想法,“我知道现在不兴打骂孩子这一套了,可我管不住自己的脾气,有时候看他磨磨蹭蹭的我就想上去踹他一脚……您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宋衍松了口气,心说:还好,若是让我去调节你们父子俩的关系,我还真做不到。
亲子关系太复杂了,这涉及到家长和孩子的心理、习惯、认知和成长环境等,不是一时半会能调节得了的。
“你只是想控制自己不乱发脾气是吗?”宋衍再次向他确认。
“对!”刘刚用力点头道,“其实我儿子脾气像他妈,平时不那么横,就是有时会跟我顶嘴,他一顶嘴我就忍不住想动手。我想着,如果我把脾气改一改,也许孩子就不那么叛逆,故意跟我对着干了。你说他要是真跳楼了,那我们两口子还咋活啊?”
宋衍略微沉吟后,问道:“能问一下您现在的收入水平和经济状况吗?”
刘刚戒备道:“您问这个干什么?”
“我得知道你家的经济条件,然后才能对症下药。”宋衍和善地笑道,“你放心,我一分钱也不要你的!”
刘刚见眼前的小道长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不像奸诈狡猾之人,这才放下戒备心,如实说道:“我那个店是我们两口子一起干,只雇了一个服务员,刨除各项开支和成本,一年能有十来万的利润吧。这几年攒了些钱,但是刚买了房子和车,所以手头上也就剩几万块现金了。”
“那我就有办法帮你治好你这脾气了,只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按照要求执行?”宋衍笑眯眯地说道。
“什么办法?”
宋衍看了一眼他颈间的金链子,说:“我听说有人修闭口禅,在兜里装一定数量的佛珠,每说一句话就掏出一颗佛珠,如果佛珠都掏出来了,那今天剩下的时辰里就不可以再说话了。而且,每过一段时间,兜里佛珠的数量也要减少,这样每天说的话会越来越少。”
刘刚忙问:“你的意思是,让我也修闭口禅?”
“当然不是,”宋衍笑着摇摇头,“你是生意人,不说话怎么做生意?我的意思是,既然你赚钱辛苦,目前的经济状况也不算宽裕,那就从这入手吧!”
“请道长明示!”刘刚实在搞不明白这小道长想说什么。
宋衍指了下他颈间的金链子,说:“这是纯金的吧?你把这链子换个带有活扣的绳子,打骂一次孩子或妻子,就摘下一颗金珠扔到窗外,我保证用不上半条链子就能治好你这毛病。”
那金珠子虽然是空心的,但每颗都半克以上,按现在的金价来算,一颗珠子二百多块钱。发次脾气扔二百块钱不说,还拆的是自己心爱的金链子,看着金链子越来越短,谁也舍不得啊,又不是家里有矿。
刘刚一听,明显犹豫了,问道:“没有别的办法了?”
宋衍正色道:“人都有侥幸心理,而且善于原谅自己,不掐着痛处下狠药,很难改变自己的一些毛病。我若是光给你讲道理,你觉得自己能改吗?其实那些道理不用别人讲,你自己都懂。为什么一直改不了?一是这已经成为习惯了,二是犯错的成本太低。你觉得给了孩子生命并把他养大,你管教他是天经地义的,而且打完后你还是他爸,他还是你儿子。所以,你若是诚心想改,就对自己狠一点,若只是来倒倒苦水,那你现在就可以下山了。”
被宋衍点个透彻,刘刚面色尴尬不已。他确实心疼自己的金链子,一想到把金珠子丢到窗外指不定被谁捡去,就肉疼不已。可再想想,钱重要还是家人重要?
“好,我就按道长说的办!”刘刚下定决心道。
“真能照我这办法去做?”宋衍表示怀疑。
刘刚也是在社会上混过多年的,极其要面子,被人怀疑哪成啊,立即梗着脖子回道:“男子汉说话算话,我肯定能做到!”
“那你去正殿跟山神发誓吧!而且我再提醒你一次,不仅是不能打骂孩子,打骂妻子也不行。有些恶习一旦养成了,会越来越严重的,要改就改个彻底。”
宋衍甚至可以想象,这样一个壮汉若是发起火来,骂骂咧咧摔摔打打的,家里会成什么样子。既然他有心悔改,那就让他彻底洗心革面。
“行,我去跟山神发誓!”刘刚说完便站起身朝正殿走去。
宋衍跟在后面,再次说道:“我提醒你啊,山神和三清祖师可不一样,脾气大得很,而且善恶分明,你若是发了誓却不照做,小心山神惩罚你!”
刘刚脚步一顿,但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他终是心一横去正殿发了誓言。
送走刘刚后,宋衍便回到卧房继续钻研法术。谁知他刚一进屋,就见窗台上站着一只乌鸦。
“山神?”宋衍试探地唤了一声。
乌鸦跳到地上,瞬间化作了黑衣男子。男子走过来,朝宋衍一伸手。
这是?宋衍看了看伸过来的那只手,不知对方何意。难道是要握手,可为啥手心朝上?想学西方礼仪但没学明白?
宋衍试探着伸出手,朝对方的手握去。
男子见他要摸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