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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司年答。
十分钟后,司年终于忍不了了,跑到楼下一看——这缺德玩意儿原来变回了原形,四只蹄子一起蹦,难怪那么吵。
问他为什么发疯,他说他想谈恋爱。
司年翻了一个白眼:鹿这种生物,跟傻逼羚羊一定是亲戚。
“连花木帖那小女娃子都开始早恋了,为什么只有我还是单身,我不服!”纯白的仙鹿挤出一滴晶莹泪珠,啪嗒掉在镶着金边的白玉盘里。
司年抄着手靠在楼梯口,问:“你有病吗?”
仙鹿低下忧郁的头颅,鹿角上分明还挂着晨间的露水,让人忍不住想起喀纳斯湖的深秋。啪嗒,又是一滴泪,落在白玉盘。
然而司年此刻希望湖里的水怪能把他给拖走,省得他继续在这里作妖。
“你这个样子,早八百年晚八百年也不会有人跟你谈恋爱。”司年道。
“为什么!”鹿十一个激动,泪水便划过一道优美的线条落在了玉盘外头,可把他急坏了,连忙又把玉盘挪了挪位置。
仙鹿之泪,美容养颜,放到网上可以卖998呢。
可司年定睛一看:“你这个玉盘,是我的那个玉盘吗?”
“嗳?”鹿十心虚地用小蹄子把玉盘又挪了挪,“不是哦,这就是一个普通的玉盘。”
司年微笑:“不是你大爷呢。”
老子辛辛苦苦攒下的古董,是让你这么用的吗?司年二话不说抄起拖鞋就扔过去,打得鹿屁股上肿起一个拖鞋印。
鹿十更伤心了。
“这个世界对我真的太不友好了,大家都脱单了只有我还在solo,我无父无母无依无靠,连个催婚的姑婆都没有,太惨了,山里又那么冷清,连个跟我网恋的小姐姐都没有。一开始谈得好好的,到最后都让我代购山货,我淘宝都是皇冠店铺了……”说着,鹿十又看向司年,忽然生出一丝感动:“现在好像只有你还单着跟我相依为命了朋友。”
“滚。”司年拒绝。
鹿十自顾自地说话:“你说我是不是找错方向了?老天爷可能是看你们这些大妖都去喜欢男人了,于是怒而惩罚大家一起搞基,我不该执着于大胸小姐姐的,她们已经不属于我了。”
司年:“你能闭嘴吗?”
等等。
“我什么时候喜欢男人了?”司年沉着脸。
“我觉得……嗯……”早晚的事。整个妖界,就属你们这些大妖最不直了,上梁不正下梁歪,带坏风气。但鹿十还是选择了闭嘴,因为感觉又要被打了。
最终,许是因为冷着脸的司年太过可怕,鹿十选择了离家出走,并且扬言找不到对象就不回来了。
司年觉得他这辈子可能都见不到鹿十了,可喜可贺。
恰在此时,鹿十临走时忘记关上的门忽然被风吹上,同步响起的还有二楼的玻璃碎裂声。司年神色微动,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二楼卧室里,低头看向窗台下碎裂的玻璃瓶和几支倒在水泊中的花。
视线越过窗台,窗外阳光正好。
楼下跑过一个人,是晨练归来的段章。
司年微微眯起眼,双手抱胸靠在窗台上思考了好一会儿,这才弯腰捡起一枝花,精准地扔在隔壁段章卧室的窗子上。
“咚。”突如其来的声音,提醒了正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段章。
他推开窗,低头看到那支耷拉着花苞的花枝,而后看向隔壁的人。两人隔着大片大片月白色和桃粉色相间的藤本月季和一个宽宽的过道,遥遥相望。
段章:“怎么了?”
司年:“你在干嘛呢?”
段章:“刚冲了把澡。”
司年:“穿衣服。”
段章轻笑,随意地把擦头发的毛巾挂在架子上,转身拿起放在一旁的衣服。他背对着司年,所以司年能清楚地看到他因为穿衣服的动作而绷紧的每一根肌肉线条。还未干透的头发滴着水,顺着脊椎一路滑下。
司年挑了眉,抱着欣赏的姿态看着,蓦地又想起古人常有隔着轩窗看美丽姑娘梳头的场景,此刻倒有点像。只是姑娘换成了男人。
司年看人,从不遮遮掩掩,觉得好看就看了。段章穿个衣服都这么慢,肯定是故意的。谁会在家里穿衬衫呢,扣子还得一颗一颗扣。
三分钟后,段章穿好衣服,绕到阳台上把梨花捡了起来。他现在已经知道了梨花之于司年的含义,可不都是别人给司年送花么?
如今司年送他一枝花,是在暗示什么?
“别看了,那不是送你的。”司年一盆冷水当头泼下,好不绝情。
“好吧。”段章无奈,但还是进屋把花放进了插着向日葵的花瓶里。司年也没再说什么,那花被他扔得都快残了,爱留不留,他不管。
“我问你,你老宅里的梨树都还在吗?”
“在。”
司年眯起眼:“我不是说都砍了吗。”
段章勾起唇角:“可我没答应啊。”
“那你现在去砍。”
“可那些梨树是老头子的宝贝,如果我砍了,他会打死我的。不如这样,你跟我回去,他见了你,就一定不会生气了。”
忽悠,你继续忽悠。
司年伸手趴在窗台上,面带微笑看着他,说:“其实还有一个好办法:我有一把大刀,四十米长,一刀下去,不说满院子的梨树,我能连树下的人也一起砍了。”
性感屠夫,刁蛮霸道。那微微歪着头笑眯眯盯着你的样子,比爬藤的花儿更明艳。可段章瞧了半天,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对了,他今天什么都没戴,完全素着。头发像是刚刚剪过,剪得有些短,露着光洁的额头。
“你如果真嫌那些梨树碍眼,我把它们送给你,随你处置,好吗?”段章问。
“不好。这还不是要我亲自去弄?”司年是不会轻易上当的。
“我陪你去。”
“不要。”
司年板起脸,“砰”的一声把窗关上,可去你的吧。
那边段章却在笑,并且保持着这样的好心情一直走到楼下,直到在客厅遇见自己拖着行李箱一脸困惑的妹妹。
“又回来了?”
“是啊。”
章宁回过神来,忙问:“我刚刚从外面走进来,你跟隔壁的小哥哥……我只不过走了两天,你俩隔岸传情呢???”
段章没有理会,兀自去厨房泡咖啡。
章宁连行李箱都忘了放,拖着箱子一路跟进厨房,追在后头问:“哥,什么情况?你周末不去上班哦?”
“国家规定,周末不上班。”
“可你以前从来不遵守国家规定。”
“那是以前。”
“天呐哥,你被夺舍了吗?”
段章回头便给了她一个爆栗,看她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又说:“姑娘家家不要乱说话。”
章宁从他的动作中感受到了一丝温情,又看他泡了两杯咖啡,不禁有点感动。可她伸手正要接,却见段章端着杯子径直绕过了她。
“哥?”
“哥你去哪儿啊?”
她哥迆迆然往外走,脚步没有一丝停留,语气轻松:“去传情。”
另一边,司年正准备出门。他刚换好衣服走到楼下,就听见敲门声,跑过去打开门,满脸大佬样地埋怨着:“不是说我不去吗?”
段章神态自然地把咖啡递到他手上,道:“那你准备去哪儿?”
司年一时卡壳,他其实就是要去梨亭,看看那里的梨树是不是少了几支。如果能确定梨花的来处,事情就会明朗许多了。
段章微笑:“可以带我一起吗?”
司年:“我说不行,你会不去吗?”
段章:“这倒不会。”
司年:“废话。”
第23章 花期
再次来到梨亭; 司年的心情产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上一次他来到这里,还不知道段章就是章先生; 想着来见一见那位活在微信里的有点可爱的小朋友; 结果得了一个“小惊喜”。
这一次他故地重游; 观赏的心思占了大半。很不凑巧的是段老先生出门访友去了,难得不在; 但这对于司年来说却是个好消息。
恩人长恩人短的,多听了会秃头。
现在已经是六月; 天气转暖,别处的梨花早谢了不知多久,梨亭里却还稀稀落落地留了几朵。这也是司年为什么会第一时间想到要来这里的缘故,他上次来时; 便觉得这儿的梨树与别处不同。
开得特别繁盛; 且格外有灵气。
“六月还开花的梨树,你们往年种着就不觉得奇怪?”站在梨树下,司年仰头望着树桠间随风摇摆的零落小花; 有些好奇。这份好奇仅争对段章一个人,因为据他了解,这位小朋友好像是最近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