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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净满怀着心事回到客栈,看寒靳的眼神很是复杂。寒靳已经把邪修洗涮得当,灌了一堆丹药,放在了床上,高高兴兴的看着寒净进门,却被他忧愁的眼神看得很是忐忑,小心翼翼问:“师尊出去买衣服,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寒净摇了摇头,坐在房中唯一一张八仙桌前的主座上,稚嫩的脸上自有一股师长的威严,指了指地面,对寒靳沉声道:“你跪下。”
寒靳心里一突,去看小白羊,小白羊看着寒靳,比例不小但在还没婴儿巴掌大的脸上十分的小的眼睛里露出一丝嘲讽。寒靳心里一沉,双膝跪地,垂着头,等寒净发话。
寒净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他闭关之时寒靳年纪尚幼不通人事,三百年未曾亲养亲教,如今又有何立场指责一个人独自长大的寒靳品行不端。说到底,孩子的错,多是错在师长,要认错,也得师长先认。
寒净斟酌半天,不知从何说起,寒靳心里七上八下,生怕自己那点心思已经被寒净察觉。这等有悖人常之事,他虽然心里敢承认,却绝不敢宣之于口。而以寒净的自律正经,自己存着的这等心思不啻于一种侮辱与背叛。寒靳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寒净的脸色,一会想我又没有正式拜师大不了不做这师徒,便大大方方的追求他;一会想一旦这点龌龊想法暴露,不仅师徒做不成,寒净怕是再也不愿见到他了。他心里乱成一团麻,只觉得不是跪在客栈薄薄的一层地板上,而是跪在北方雪原万丈的雪洞里。
“你……”寒净总算开口,想说点什么。
床上响起一声微弱的□□。
教育徒弟感情之事到底不好当着外人的面进行,寒净刚组织好的语言全都散了,看寒靳跪伏在地上,又觉得心疼,叹了口气道:“去看看他是不是醒了。”
寒靳抬头看了寒净一眼,见他并没有十分愤怒,看自己的眼神仍然关心,意识到寒净想说的和自己想的并不一样,觉得麻木的身子又有了知觉,连忙起身去看捡来的邪修。
邪修睁着一双眼睛看着床帐,听到有人靠近便转头来看。他皮相是十四五岁,年龄不知几何,一双眼睛却满是沧桑,沉沉闷闷,没有一丝涟漪,仿佛一潭死水。
寒靳抓住邪修的手腕,探了探邪修的脉搏,气息稍有凝滞,但灵力运转已经回复规律,自在冠的高级医师自然不是徒有虚名,。
“你感觉如何?”寒净也凑上来,看那邪修的情况。
邪修平静的眼神在看到寒净的那一刻掀起惊涛骇浪,他牙关紧咬,怒视寒净,如同仇敌,双手握拳,身子挣扎颤抖,一副随时投入战斗的样子,倒把寒净吓了一跳。
寒靳半挡在寒净面前,净月剑立在胸前,微眯起眼睛,也是准备应战的姿势。
邪修却突然放松下来,闭上眼睛,一副任人鱼肉的样子。
寒净全程很懵,沉默片刻,问寒靳:“为师长得很可怕?”
寒靳果断摇头。师尊一点都不可怕,师尊最可爱,师尊最好看,师尊最水嫩,天下还有比师尊更好看的人吗?!绝对没有!不会有的!
寒净对徒弟这种崇拜的眼神适应良好,转头看那洗干净之后倒还清秀的邪修,邪修双眼紧闭,手指抓着被子,攥起一叠的褶皱,仿若要被人行不轨之事的良家妇男。
“卧槽!”小白羊蹲在寒净肩头,炸了一句。
寒净被耳边的突然大声吓了一跳,转过头看小白羊,并不十分浓密但形状好看的眉微微皱起。
“你们师徒俩都瞎啊,”小白羊忍不住吐槽,觉得自己跟了一个学渣真的特别可怜,学渣还收了个学渣徒弟,真是特别让羊操心,“这是顶级炉鼎的体质啊!顶级,炉鼎,知道什么意思吗?!”
寒净:“……”现在说不知道会很丢脸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进入待高审了,瑟瑟发抖,好像第七章还是多少章的时候就进过一次,吓得我都这么清水了,偷偷吃豆腐这种剧情都不敢写!这都不行吗?!希望这一章能过(。; ́;︿ ̀;。;)
考前综合症,写不出来,只想打游戏,没存稿了,明天可能会断更,我好怂
第18章 为师有套路
虽然感觉有点丢脸,寒净还是诚实地回答:“不知道。”
小白羊:“……”
算了算了,又不是刚刚认识这个憨货,不气不气。
小白羊刚想和寒净解释什么叫炉鼎,顶级炉鼎有哪些妙用,就被寒靳瞪了一眼。
寒靳刚刚因为小白羊背后不知说了什么被罚跪,现在又看小白羊要对寒净胡说八道些不入台面的东西,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对小白羊的态度更不客气,直接一句“闭嘴”,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小白羊:“……”妈哒!妈哒妈哒妈哒!!!他怎么敢这样对威震天下的大妖!
寒净看寒靳脸色难看,顿时更加觉得觉得自己好像是这个房间里唯一一个文盲,可是文盲有优点,文盲不耻下问,寒净双手笼在袖子里,一派端庄正经地向徒弟和宠物不耻下问:“炉鼎,是什么啊?这位小友难道身负神器?”
寒靳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就是个神器,师尊真聪明,一听就明白了,顶级炉鼎,自然是顶级神器,神器中的佼佼者,所以这位小友才会被人追杀。”
寒净望着床上的男孩,目光怜悯,叹了口气:“修真界的风气最近越来越差了,为师总觉得,杀人夺宝这种事,会影响心境吧。”
寒靳肃容道:“良善之人不行此龌龊之事,不义之人视此事为平常,倒是不会有人因此影响心境的。毕竟人各有道,道道不同,心魔不同。”
寒净便更叹了口气:“是我的道容不下这样的事。”
床上邪修睁开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寒净,墨色的瞳孔里满是嘲讽:“你的道容不下,你的手倒是做得出更多的肮脏事。”
寒净:“??”
寒靳猛然意识到什么,一把抓住寒净,匆忙道:“师尊,徒儿刚刚想起还没吃饭,我们出去吃点吧。”
小白羊也连连点头:“对对对,我都饿死了,要吃饭。”
寒净看了看寒靳,又看了看小白羊,两只俱是满脸微笑,和谐得仿佛至交好友。寒净又看了看床上的邪修,邪修一双黑色的眼睛有着寒净刚刚无法理解的深沉情绪,像是一汪被风暴卷起的池塘,塘内生灵涂炭尸横遍野。
寒净难得的头脑灵光了一回,他早就做好了准备,该来的总会来,可真的来的时候,仍然是有些不敢面对,觉得那邪修的眼神就像不得不饮的□□,难以面对不敢相信可绝不能逃避。
邪修看着寒净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低着头,十指不安地绞在一起,而他身边,一人一羊均是小心翼翼一脸心疼,居然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
笑得太开心,忍不住流下泪来,边笑边哭边鼓掌,仿佛见到了这世间最难得一见的人间乐事:“今天倒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可见天道不公,恶有善报。”
寒净一张被养的白白胖胖略有些婴儿肥的娃娃脸一片苍白,咬牙道:“对不起,如果我以前伤害过你,那些事都不是我做的!”
邪修笑声骤停,一双眼睛仇恨的看着寒净,明明清理整洁的脸,阴沉的却像是不知何处飘来的恶鬼,他挣扎着坐起身,看着寒净,一字一句道:“好一朵清纯的白莲花!”
寒净小脸又是一白,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寒靳大乘修士的肉身百毒不侵,却觉得胸口那颗砰砰乱跳的心脏疼的满胸腔打滚,几乎要跳出来了。他看着那邪修,努力压抑要动手的欲望,双目真挚:“我师尊所言句句属实!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找的仇人早已飞灰湮灭,不管你信不信,我早已昭告天下,说明实情,就不许你把这样的罪名扣在我师尊身上!”
邪修靠在床柱上,嘴角浮起冷笑:“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是个识相的人,随你怎么说吧。”
小白羊在寒净肩头蹦跶:“小屁孩,寒净之前怎么负你了?我们补偿你!不管是天材地宝还是其它资源,你尽管提,只要我小白……呸呸呸,我游临水能给你的,绝不吝啬!”
邪修看着这一群人,只觉得荒唐,仇人就在眼前,明明恶贯满盈罄竹难书,却一副清纯样貌勾引的一人一妖都是心疼,倒显得自己咄咄逼人不明事理,这算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邪修心里堵闷,一股邪火直冲胸口,可他知道,面前的这几个,没有一个是他能动的角色,无能为力,怒火攻心,气脉阻塞,他哇地吐出一口血,一双眼睛一一扫过面前的人与妖,一个个,全都一脸正直与委屈,如此虚伪的三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