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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行舟:“……”
石饮羽:“你当年那么不解风情,现在变了很多。”
陆行舟没有作声,许久之后,才轻笑着道:“这变化挺好的,我不后悔。”
这种静谧的雪夜,最适合在暖气充足的房间里深入交流了,小旅馆的墙壁薄,隔音不好,陆行舟拼命咬着枕头,唯恐喉间溢出什么声音,这种隐忍的姿态反倒更加得趣,两人后半夜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第二天,獒特蛮来接他们去领略妖王城最豪华的洗浴中心。
“我说……”陆行舟看着蒸汽腾腾的大浴室里,面无表情道,“我要求开个单间,过分吗?”
獒特蛮和阿鹿已经豪爽地脱了个精光,听到他这个要求,一起笑道:“别害羞,来到这里就解放天性啦。”
陆行舟心想老子也想解放天性,可老子昨晚刚干了个爽,现在浑身都是吻痕,这他妈怎么解放?
石饮羽笑得一脸温文尔雅:“妖物的先祖来自野外,所以很容易就接受这种坦诚相对的事,我家行舟怕羞,还是单开一间吧,理解万岁。”
被带到隔壁的浴室内,陆行舟才蓦地反应过来,揪住石饮羽衣领:“你昨晚是故意的吧?”
“哪有,这位同志,请不要恶意揣测。”石饮羽憋着笑,开始扒他衣服,“来来来,让我们来领略一下妖界的洗浴文化……”
“你这小魔物坏滴很。”陆行舟怒道,心想昨晚那一炮竟然是特么的一石三鸟:既爽得他四爪朝天,又阻止了自己在外人面前露出身体,还顺便抹黑了一下自己的形象——将自己英明神武的降魔师形象成功抹黑成一个怕羞的小媳妇,日哦!
他陆行舟何时怕过羞?要不是这一身痕迹,他大庭广众之下裸奔都行,反正老子身材辣么好!
陆行舟泡进了汤里,看一眼自己在水下修长笔直却不能暴露的双腿,愤恨地说:“敢这么算计爸爸,你……”
“嘘。”石饮羽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轻声道,“听,任不仁来了。”
第225章
皇家波霸不愧是妖王城最豪华的洗浴中心; 隔音超好。陆行舟凝聚精神力; 才听到隔壁房间中任不仁的大笑声。
那三人是从小尿尿和泥的交情,多年后见面; 十分亲热; 互相拥抱着激动地拍打后背。
陆行舟分出一抹神识悄然穿过墙壁; 看到任不仁浑身只穿了件大裤衩,颠着Q弹的三层肚皮; 爬到浴池里坐下; 水位陡然升高了二十厘米。
瘦小的阿鹿差点被淹没在水底。
一个小木盘在水面上飘来,獒特蛮伸手拿起一片蜜瓜; 塞进嘴里; 随口道:“阿仁; 你去见过老夫人了?”
“嗯。”任不仁将一张湿毛巾盖在脸上,飘渺的声音从毛巾底下传来,“给她奠了三杯酒,磕了几个头; 也不知道她泉下知不知道; 母亲活着的时候我没能好好孝敬她; 真是毕生憾事。”
獒特蛮:“既然回来了,以后年年都可以去她老人家阴宅前祭奠了。”
“不错,好日子来了,”任不仁笑道,“多亏陆行舟帮我搞掉了驱逐令,这些年; 别提我有多憋屈了,哈哈妖界啊,老子终于回来了!”
獒特蛮:“那你要多感谢陆行舟。”
“大恩不言谢,”任不仁大咧咧道,“行舟是我两肋插刀的兄弟,说谢就生分了,以后等我们大事成了,我给他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大事……”阿鹿低声嘀咕了一句。
“哈哈大事,”任不仁志得意满地大笑一声,“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起事?”
獒特蛮和阿鹿对视一眼,压低声音:“下个月二十三,是摄政王诞辰,王室会举办寿宴,到时百官都会到场。”
“好时机。”任不仁赞了一声,“宴会越大越容易浑水摸鱼,哎,你们准备怎么做?宴会当场冲进去,生擒摄政王?”
獒特蛮瞪眼:“开玩笑!宴会上的警卫是闹着玩的?”
任不仁:“那你们准备怎么动手?”
獒特蛮:“下毒。”
“开玩笑吧你们?”任不仁叫道,“那可是摄政王寿宴,所有饭菜都会有太医试毒的!”
獒特蛮:“摄政王最信任的太医院院使已经被我们收买了,试毒?信不信还给她下毒呢!”
哗啦一声巨大的水声,任不仁霍地从浴池中站起来,厉声道:“你们竟然收买了太医?准备毒死摄政王?”
石饮羽皱了皱眉,诧异地看向陆行舟,低声道:“不对,任不仁的态度不对……”
话未说完,就听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隔壁的房门被一脚踹开,獒特蛮惊惶的咆哮声响起:“怎么回事?缇骑卫?你们这群贱畜,敢打扰老子泡汤,他娘的都给老子滚出去!”
“獒大人,”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从人群中走出,脸上带着小人得志的笑容,“在下恐怕不能滚出去。”
獒特蛮:“你说什么?”
那男人大声宣判:“你们两个意图行刺摄政王大人,大逆不道、罄竹难书,按律应该当场格杀,念在二位血统高贵,暂时留你们的小命,等候摄政王审讯发落。”
獒特蛮:“你这是诋毁老子!我们对摄政王大人一片忠心,青天可鉴!”
“獒大人,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那男人转向旁边,“任大人。”
任不仁面无表情,张嘴,徒手拔出一颗后槽牙,用力一撮,白瓷掉落,露出里面的监听器。
獒特蛮仿佛被一头冰水从头浇下,僵在原地,半晌,喉间吼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任不仁!我们跟你可是过命的交情!!!”
任不仁恶劣地一笑:“谁跟你过命?我被流放在人界生死挣扎的时候,你们还躺在锦绣堆里吃香喝辣,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你……你……”獒特蛮指着他,哆嗦半天,肥硕的身体猛地跳出浴池,凶猛地扑向任不仁。
任不仁一转身,连滚带爬地躲到人群之后。
那个男人突然拔出剑,狠辣地挥向獒特蛮。
阿鹿眼明手快地一挥手,玉色手臂凌空画了个圈,带出一片水幕,漫天水珠化作流星射向他。
那人的剑尖离獒特蛮不到三厘米,水珠却已经近在眼前,他果断后撤,剑刃擦着獒特蛮的发梢滑过,削下一撮头发。
战况一触即发,而又瞬间陷入对峙。
那个男人狠狠地扫了他们一眼,冷笑:“功夫不错,可惜……我劝你别费劲了,我这里有这么多兄弟,拿下你们两个是轻而易举,还是留着力气去牢里好好享受吧。”
陆行舟眼眸一紧。
石饮羽低声道:“你想救他们?”
“不用。”陆行舟按住他的手,“我们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石饮羽明白,他们的对话被窃听,已经留下证据,獒特蛮和阿鹿都是有名有姓的世家子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一会儿工夫,隔壁浴室重新恢复平静,獒特蛮和阿鹿都没有抵抗,顺从地被带走,对方是专事巡查缉捕的缇骑卫,反抗是没有意义的。
陆行舟重重地坐进水中,木然看着前方虚空,低声急道:“任不仁一定出事了。”
石饮羽:“刚才他那个样子,仿佛被下了降头。”
“刚才那不是任不仁。”陆行舟斩钉截铁。
石饮羽一怔:“别人伪装的?”
“对。”
“你怎么知道?”
“他说他在人界受了憋屈,还是妖界好,他还说等他们大事成了,要送给我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陆行舟湿淋淋的手一把抓住石饮羽的手臂,“那他就不可能是任不仁。”
石饮羽眼眸暗了暗:“你这么懂他?”
陆行舟笃定地点头:“我懂,他是个极会生活的人,在哪里都不会受憋屈,这样黑暗的妖界,他一天都不想呆在这里,最重要的是,他也懂我,知道……”
“啧……”石饮羽有些吃味,明白自己这飞醋吃得不合时宜,强行按捺住情绪,眼神意味不明地看着陆行舟,嘀咕,“知道什么?”
陆行舟:“知道送给我荣华富贵,就跟送给你72个美女一样,纯粹是马屁拍在马腿上。”
“……”石饮羽没想到他打了这么个比方,干巴巴地笑了一声:“不是,说不定我也会想要美女呢。”
“扯吧,”陆行舟横他一眼,“你只想要我。”
石饮羽觉得自己已完全被他吃透,心里隐隐腾起一丝委屈。
却听陆行舟淡淡地说:“你只想要我,不想要美女,我也不想要荣华富贵,只想要跟你过平平淡淡的小日子,有钱就吃肉,没钱就多喝水。”
石饮羽心头的委屈彻底消失。
“我的想法,任不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