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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狗被搓得可怜,似是求救地瞅了瞅自己的主人,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呜咽。
可狗主人却好像丝毫没有领会它的意思,只是笑着看萧冥揉搓那只狗。
萧冥又问了许许多多诸如这白鬃犬养了多久、又吃些什么、有什么神通等问题,看起来真是十分喜欢这狗。
那身着白衣的主人有问必答,十分耐心,等他问完后,轻声道:“我原以为你不愿同众神来往是因为你不爱讲话。”
萧冥否认道:“才不是”他补充了一句,“只是不愿和他们交谈罢了。”
那人笑了笑,问道:“那是为何?”
萧冥挑挑眉,回答道:“每每和他们交谈总累得要命,也不知是否是我愚钝,搞不懂那些客套吹捧和真情实意。”说着,话锋一转,又看向身边的人“崇吾大人贵为众神之首,不忙着料理大小事务,怎么有时间还来管这些事?”
崇吾听出他语气中的揶揄之意,却也不恼,笑道:“你认得我?”
萧冥点点头,“我虽是不与众神来往,可众神之首还是认得的,从你一出现开始,那束神光亮得想装看不见也不行。”
崇吾耐心解释道:“我自然是没法管这些事的,只是忽然被它一路引了过来罢了。”他看着萧冥用下巴蹭了蹭狗头,只觉得他真是十分天真可爱,一点也没有众神所说的骄矜。
不过是小孩儿心性,虽不适应众神的相处,但贵在天质自然。
“大人,你还没告诉我它的名字。”
萧冥仰起头看他,嘴角眉间,尽是通透干净。
崇吾思忖了片刻,不知怎的,突然很想捉弄他一番,便道:“明明。”
“???”
“我是说,它的名字是明明,日月明。”
萧冥皱起脸,表情有些复杂地轻拍了拍狗头。崇吾以为他因为两人名字同音而有些不高兴,正要纠正,却看见当事者十分郑重地双手握起了白鬃犬的两只前腿——
“明明,相见恨晚,我也叫冥冥,从此我为兄你作弟,肝胆相照,永不背弃。”说着,朝它郑重地一拜。
崇吾:“。。。。。。。。”
没过多久,崇吾便要领着白鬃犬离开了,萧冥恋恋不舍地一路送了很远——就快要送到崇吾居处了。
萧冥向崇吾道:“大人下次何时还带着明明来浮屠山下?”
崇吾听到‘明明’这个名字便头疼,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实情,一直吞吞吐吐地未开口,萧冥却以为是他不愿再来,思虑了片刻,道:“大人何时来都行,只需在山下水边的茅草屋中找我便可。浮屠山每过了正午,便黑得十分快,过来时可能会迷路,我改日便找青媛姐姐要几株迷榖,将其栽至在路旁,迷榖花开,发出光亮,大人和明明便不会迷路了。”
崇吾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只好点了点头。
自那一别,却有好长的时间没再相见。
每日在盼木上寻得木虫喂养山下的白鹤的工作竟也让萧冥变得耐烦起来。
当真是没有灵气之物,和那白鬃犬比起,似乎总差上了许多。
一日午后,浮屠山附近很快又暗了下来。
萧冥的锦囊里塞满了迷榖的花瓣,十步之内均能看得清晰。
小道两旁的迷榖已栽好了,之前他为了能尽快使这树开花,一天给它浇上好几十遍水,险些把树给涝死。
他坐在那小道旁一棵迷榖树下,听着附近的种种声响,不自觉竟睡着了。
不多时,一只白鬃犬便出现在了那小道中央,身后跟着背着手慢走的崇吾。
他满眼都是缀满了小光球般花朵的迷榖,没想到萧冥竟依前所言,移来了几株迷榖,为一神一狗照亮这小道。
四周十分安静,仅听得风拂树叶的声音。
迷榖通体黑色,开出的花却隐隐发着看来似乎有些温暖的光。
万籁俱寂,连旁边的白鬃犬都十分小心翼翼,似恐打破这不知何处而止的寂静。
萧冥靠着一棵迷榖,睡得十分安稳,周围层层叠叠的光晕好似包裹着他,那张清秀好看的脸庞在那光芒下显出一种雅致与温柔,不似平日里的没心没肺。
崇吾低声道:“明明,不要过去。”阻止了正想扑上的白鬃犬,就在这段时间里,他已经很习惯了叫他的名字,虽然这源于意外。
明明小声呜咽了一声,小心翼翼地靠近,凑近了萧冥的身边,也趴了下来,挨着他的体温竟安然睡下了,只剩下在一旁安静注视着这一神一狗的崇吾。
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原本在身旁走着的恍黎和金不浣都不见了。
或许是又被什么街边杂耍勾去了,跟他嘱咐了却没听见。
萧冥走在街边没有被灯笼、烛光照到的黑暗中,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一直都很能适应黑暗,想来便是从前在浮屠山下居住,那处又常处于黑暗中的缘故,他觉得自己就算是闭上眼睛,都能——
还没想到都能什么,萧冥便“砰——”地一声,撞上了前面的人。
他低声道了句抱歉,正要挪开,却发现面前的人是尧光。
尧光的脸在昏暗不明的光线出显出了一个清晰又精巧的侧脸轮廓,他手里拎着一个灯笼,不甚明亮,但五步之内能够照见。
一如从前他以迷榖照亮,仅仅是为了与那一人一狗多见几面。
尧光轻声道:“太黑了,我与神医一同回客栈吧,以免看不清受伤。”
萧冥目光扫过对方那双黑眼睛,点点头,“嗯”。
作者有话要说:
把行间距改了下,看起来应该会舒服一些,jj好像只能敲回车。。。。。
第16章 第十六章:应召入都
一行人在萤国国界处分别,尧光只向众人道了句保重,倒是张副将,竟然落了泪。
等终于回到了善养的医馆,距离开之时,已有一月。
善养众人得知萧冥几人归来,自是十分热情,送来了许多自家做的食物和米酒。
几人花了半天时间把医馆内外打扫修整干净,把二楼最里间的卧房空出来,把旷予安置在那处。等一切收拾妥当,天色已晚,三人便围桌而坐,吃城民送来的烧肉和米酒。
萧冥咬了一口糖饼,看了看满桌的食物和酒,道:“我记得浣水大人很喜欢烧肉,可惜忙着回神界,没能吃上。”
恍黎喝了一口米酒,道:“大人也不必可惜,若是他在,这些东西还未必够他吃。”
萧冥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也是,只是这东西太多,我们又吃不下,未免浪费。”说着,又给旷予夹了一大块烧肉,嘱咐道:“多吃点,我看你都没怎么动筷子。”
准确来说,他还没拿起过筷子。
旷予点点头,依言拿起了筷子,把那烧肉送入嘴里,又放下了筷子,拿起杯子,仰头喝了一口酒。
恍黎看了看他的酒杯,道:“你这小孩儿才几岁?不能喝酒吧。”
旷予不说话,抬眼看看恍黎又看看他手边的酒杯,意思很明显——你能喝我怎么不能喝?
恍黎理所当然道:“我自然能喝”又不屑道:“你才多大?”
按萧冥在那段记忆中看到的,旷予现如今应该是二十七八,但因他修行了邪术,表面上看最多也就十七八,看来和恍黎差不多年纪。
旷予答道:“二十八”,他静静地看着对方,以为会被质疑反驳。
结果对方立即接受了这个答案,道:“二十八嘛。可不就是小孩儿吗?不行——你不准喝酒”说着便将对方的酒杯挪开了。
旷予一怔,不自觉皱起眉,很是不能理解,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多大?”
恍黎等的就是他来问起,道:“我跟着大人都已有一百多年了,你这点年岁,连我的零头都不够。”
旷予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向萧冥,似在寻求证实。
萧冥郑重其事点点头,道:“的确。”
旷予:“。。。。。。。”
恍黎笑了几声,心情很好。他自小和萧冥、金不浣待在一块,常被金不浣叫小孩儿,这下有了旷予,他便不再是最小的了。“怎么,先叫声哥哥来听听?”
旷予仍是不说话,只是拿眼睛去瞪他,表达出自己的抗议。
萧冥怕他们吵架,忙催恍黎吃东西,又给旷予夹了一块烧肉。
旷予吃了那块烧肉,又把筷子放下了。
萧冥发现他好像只有自己给他夹才会吃,又给他夹了好几块,旷予也都一一吃掉了。
正待又要给他夹,恍黎不知怎的,不高兴地也放下了筷子。
萧冥奇怪道:“你怎么了?”
恍黎不满地瞥了一眼旷予:“大人偏心,只想着他,我不吃了。”
这小孩真是——
萧冥头疼道:“好好好,也给你夹——”说着便伸过筷子——
还没碰到烧肉,旷予便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拿起了筷子把肉都拨到了自己碗里,埋头便把那些肉都塞进了自己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