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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头。”
晴子深深埋下脸,“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时自己神魂颠倒的,一心想被复活,就开始帮老师收集头,第一个同学的头不行,第二个同学的头不行,第三个同学的头不行……起初我还很害怕,到后来,看着别人都高高兴兴活着,就觉得自己特别倒霉,为什么自己不论活着还是死了都这么倒霉,觉得世界特别不公平,特别恨特别怨……”
“快转化为厉鬼了。”原森说,“鬼道本来就很难走入正途,而且还是做死而复生这种背天逆命的事,你们真是胆子太大了。”他说着翻他的背包,“我可能带的东西不够,你老师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额,”晴子指了指李禤,“被老鬼大人,踩死了。”
“哎?”原森看向逄光,“始作俑者都已经死了,你还找我干嘛?”
“……我只知道‘一道红光从天而降把黑气给踩死了’,但不知道这个具体的情况是什么样儿的。”逄光懵了懵,但立即说,“原大仙你放心,你出勤的钱一定会算给你,说真的,这种情况还是要有你这种专业人士在,我们才放心。”
叶繁有点尴尬,“我当时也有点晕,虽然被李禤救了,但具体情况也不太清楚。”话虽说的轻松,但当时的情况有多恐怖,谁在场谁知道。
逄光说,“小叶,这个不怪你,这个情况太特殊了。你提供的这些线索,非常宝贵,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霖,太及时了!”他又问晴子,“你们老师出车祸这么大的事,家里人不知道吗?你们学校不知道吗?”
晴子说:“老师的家人都在老家,不在轩辕古城,他出车祸后,没多久尸体从太平间凭空消失了,医院找不到,也没家人来找,就这么不了了之。学校的话,因为方老师没有缺课,也不太和大家接触,所以没人知道他已经……死了。”
“那车祸肇事者呢?”逄光问。
“逃逸了。”晴子说,“所以方老师才会特别恨,特别不甘心,特别想活过来。”
逄光一时沉默,没再问什么问题,车厢里一片安静。因为是后半夜,路上也没什么车,只有路灯昏黄的光寂寞地照耀着。今晚没有雾,叶繁按照导航,顺利地把车开上了古庙路,沿着古庙路开到尽头,果然只有“18”号。
逄光带着原森下车查看,晴子也跟下去,叶繁留在最后,看李禤好像睡着了,就把外套脱下来给他盖上,才也下了车——下车后,叶繁才想起来,李禤他是个鬼啊,根本不会感冒,会感冒的是他这个人类!不过他虽然想起来了,还是吸着秋夜的凉风,朝逄光他们走过去。
李禤不动声色睁开眼,低下头,轻轻闻了闻外套上的味道。说不出是什么味道,但干净、清爽、温暖,又有点熟悉。
叶繁问晴子:“你记不记得怎么去那个‘23’号?”
晴子摇头,“自从我昨天清醒过来,对这里的事印象就模糊了。”
原森撸起袖子,他手腕上戴着一块牛逼哄哄的名表,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这块表和市场上的任何一块“格林尼治型Ⅱ·永恒玫瑰金”都不同,并不是原森这块表山寨,而是他的表是特别定制的,世上仅此一块。表盘右侧,比普通表多出一排细小的按钮。他按下从上方数第二颗按钮,表面忽而一闪,成了个罗盘,鲜红色的小针一阵猛烈旋转,最后速度慢下来,缓缓指向西南方。
原森说,“那个方向鬼气最重,我们去看看。”
叶繁问,“开车还是走?”
原森说,“不远,走过去吧。”
叶繁回头看一眼车上的李禤。晴子就说,“叫上老鬼大人吧,这样安心一点,我挺害怕的。”
原森不乐意了,“有什么好害怕的,有我在——”
他话音忽然一收,因为叶繁已经往车边跑去了。
叶繁跑回车边,拍了拍车窗,见李禤睁眼,他笑着说,“还在前面,但不开车过去,你也去吧,你不在晴子有点害怕。”
李禤面无表情地闭上眼。
叶繁还想再说点什么,但鼻头一阵酸痒,打了个喷嚏出来,他揉揉鼻子,继续笑说,“一起去吧,一个人在车里多闷。”李禤又睁开眼。叶繁立刻打开车门,李禤慢吞吞下车,随手把盖在他身上的外套搭在了叶繁肩上。
叶繁碰上车门,“我不冷——”
“我是鬼。”李禤抛下一句,身形一闪,已经飘到了十步开外。
“是……鬼啊。”叶繁有点无奈,明知道人家是只了不起的鬼,他还天天瞎操心,他也真是服了他自己。
原森边查看表面的指针,边碎碎念,“你们说叶大哥,不会是被那只老鬼的颜值俘获了吧?你们看他那屁颠屁颠、神魂颠倒的样子。”
晴子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说,“老鬼大人是长得很好看。”
逄光走在前头的,这时插了句,“真的吗?颜值真那么高?好想看。”
原森瞅逄光一眼,嫌弃地说,“哎哟你就算了吧,你看你那又老又糙的样子,颜值再高跟您老人家也没半毛钱关系!不过,没想到啊,叶大哥原来是gay!什么钢铁直男,不还是没遇到颜值高的嘛!”
晴子和逄光齐刷刷惊呼出声:“真的吗?“晴子虽然也有点怀疑,但还是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声,“原道长,你确定吗?”
”……他看那老鬼的眼神,不像吗?”原森被问得一愣,他手表上的指针,忽然“咔嗒”“咔嗒”一阵急速转动,然后停下,指向了完全相反的东北方向,原森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不会吧,差距这么大,发生了什么事?”
他往后一看,吓得腿肚子一哆嗦,“哎哟卧槽!”
李禤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正冷不丁儿站在他们身后。
他手表上的指针,正直挺挺地指向李禤。
原森生气地看向一路小跑过来的叶繁,好好地吐了个槽,“叶大哥,有个问题,这位老鬼大人在,我这表不准了——因为怎么比较,都是他身上鬼气比较重,目测已经超过了一吨。”
“……”叶繁一傻,替原森捏了把冷汗,生怕李禤突然翻脸,做出“嘎嘣”一声把谁脑袋捏碎这种事,但李禤面无表情,也没有生气的意思,他松口气,问李禤:“你还记得在什么地方吗?要不你带路?”
古庙路这条街,是很久以前的老街了,之前说是有个娘娘庙,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拆了,拆了之后,就开始萧条,做什么生意都不红火,后来渐渐地人就少了,所以虽然在行政上属于轩辕古城,但在经济文化和人间烟火方面,是大大落后于轩辕古城的平均水平的。
在这条凄冷的巷子里走动,连叶繁这种住惯了拆迁区的老手,心里都有点发毛,很不自在,其他人更是一片沉默。很快,李禤在一间破旧的老院子前停下,伸手“吱呀”一声推开摇摇欲坠的木头院门。
一股凄迷的薄雾,伴着阴森的冷风吹得人头皮一炸。院子里没有一丝光,长满了比人还高的荒草,静得骇人。晴子往叶繁身边靠了靠,胆怯地说,“就是这里。”
逄光是做警察多年的老手,鼻子灵得很,几乎在门开的那一刹,就闻到了那股不详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李禤回头看一眼叶繁,忽然说,“你过来。”
叶繁走过去,诧异地问,“怎么了?”
李禤没说话,一手抓住叶繁的手腕,另一手拨开荒草,朝院子深处走去。
叶繁身体微微一震,他不是没碰过李禤的手,还是那么冰冰凉,修长又柔软,但今天,心底忽然爬过一丝悸动,像是无边枯萎的荒芜大地忽而裂出一道缝,开出了第一株红色的花。
逄光现在满脑子只有案子,完全进入一种疯魔状态,掏出腰间的配枪,举起来跟在叶繁屁股后头,大步走进荒草深处。
晴子委屈地一撇嘴,和原森面面相觑一眼,黏在原森身边。
叶繁跟在李禤身后走了几步,忽然察觉身后一片安静,脚步声全无,他回头看了看,发现本来跟着的逄光和原森、晴子,全都不见了。更诡异的是,他们继续往前走,却发现又回到了起步的地方。
叶繁这次终于明白过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
“哦。”
叶繁问,“怎么办?”今天在李禤身边,他倒是不怎么害怕了。
李禤想了想,抬起左手,掌心出现一簇暗红色的幽火,他说,“那烧吧。”
幽火应声飞出,点燃身边的荒草,火势越来越大,熊熊燃烧起来,四周成了一片完全的火海,荒草们在火焰中扭曲摇摆,不住蒸腾着浓烈的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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