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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在天有灵会感谢你,保佑你长命千岁。”
孙擎风失笑,眉眼间郁色消散:“不求感谢,只求他们不要怪我。”
金麟儿:“他们为何要怪你?再说了,你可是天策大将军,怎会怕他们怪罪?”
孙擎风:“怪我……你,算了,莫要问东问西。”
金麟儿伸手握住孙擎风的手,趁他不防,迅速在他耳廓上啄了一口,笑道:“你别不开心,明日教我射箭,往后,我去打猎,我洗衣做饭刷碗,我来照顾你,你就在家缝衣服绣花好了。”
“再不睡就揍你了。”
孙擎风挣开金麟儿,三言两语把他哄睡着了,然而自己却是心绪纷乱,迟迟难以入眠。
他活了两百年,两百年间,总是伤痛多过欢欣,唯有人生这最后的十年间,常常觉得快活。纵然偶尔忧虑苦闷,但只要能同金麟儿说上两句话,他能转眼恢复如常。
金麟儿不是绝顶聪明,没有过人天赋,既无令人惊艳的相貌,又无英武挺拔的身材,但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刚刚好是专治孙擎风的一副良药。
“无间地狱,我一人下,不可牵累于他。”孙擎风如是想着,决定等到金麟儿学会第二十招《金影掌》后,有了自保的能力,他就独自下山,寻找布设伏妖阵缺少的最后一样法器——阴阳招幡。
十五过后,问道阁重开,日子恢复如常。
白日,金麟儿去问道阁读经学剑,孙擎风在厨房里随意做些饭菜。
傍晚,两人回到积云府,便瞬间活了过来,相邀入山打猎,带野物回家开小灶。
自冬至春,白昼渐长黑夜渐短。
这日傍晚,天光仍十分明亮,空中金霞漫天,远处的两座山峰上,还架起了一座彩虹桥。
孙擎风同金麟儿进入深林狩猎,站在金麟儿被后,掌着他的手,教他瞄准猎户,调息放箭:“箭射出去,并非笔直,而是在半空中呈一道弧线,瞄准须向上抬几分。”
金麟儿:“几分?”
孙擎风:“兵无常势,须看好你同猎物的远近距离,一凭眼力,二凭经验,但最重要的是第三点,要用心看。”
金麟儿一箭射出,正中一只麻雀。
孙擎风上前捡起猎物,道:“不错。”
金麟儿哭笑不得:“什么不错?你就损我吧,你知道我瞄的是那只野兔!”
孙擎风没忍住笑出声来,对金麟儿比了个大拇指,道:“声东击西,出奇制胜,你小子会举一反三了。”
“我今日定要射只兔子给你!”
金麟儿更郁闷了,抓了三支箭,扛着弓便跑去追猎野兔了。
孙擎风只嘱咐他天黑前回去,便不再多管,拿着弓箭独自狩猎,提着猎物回洞府烤肉。
晨昏相交时,天地间灰蒙蒙一片。
金麟儿下决心定要猎来野兔,卯足劲冲出老远。
他盯上的那只野兔是麻灰色的,在野花缤纷的密林间逃窜,不消多时,就把他弄得头晕眼花。
他身上只带着三支箭,路上已射出两箭,别说射中野兔,连到处乱窜的松树都没射中,他心中又气又急,懒得停下脚步去捡。
幸而兔子也晓得累,窜入两块大石头间的缝隙中,终于停了下来。
金麟儿猛然跪地,搭箭上弦,借着日落前最后一线天光,对准野兔的屁股,放出最后一支箭矢。
竹箭正正地插在野兔身后两寸处的地面上,没入泥土半尺。
野兔死里逃生,疯狂逃窜,瞬间就没了踪影。
金麟儿感到十分挫败,从地上爬起来,连射出的箭都忘记捡回,垂头丧气地转身离开。
“啊——!”
正在此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痛苦的呼喊。
方才,金麟儿追着野兔跑了一路,不知不觉已至半山腰,不知周遭竟还有别人。
他循声跑回去,走到方才野兔躲藏的那两块大石头后面,被眼前情景惊呆了——朱焕倒在血泊中,心口插着一支竹箭,正是孙擎风亲手所制。
金麟儿在朱焕身旁蹲下,不知所措:“朱焕!你、你怎么在这儿?我的箭插在石头前面的土里,根本没射过来,你怎会中箭?”
朱焕面色青紫,呼吸困难,一见到金麟儿,便紧紧攥住他的手,瞪大眼睛看着他这张没有伪装的脸:“你果然是……咳,我……要死……”
金麟儿:“别乱说!我去叫人,你等着,我去叫师兄过来。”
朱焕见金麟儿想走,忽然加大手上的力道,死死地拖住他。
到了这时候,朱焕已有些七窍流血的迹象,眼眶里淌出两行血泪,喉咙鲜血堵住,连话都说不清:“我早已叫了,缉妖司,快……快走……不,不许走!”
金麟儿看着几乎全身上下都在往外冒血的朱焕,想要救他却根本无从下手,只能抓住最后时刻,问他:“是谁伤你?”
朱焕发出一连串爆咳,道:“我……梦见……你这张脸,你果然是……妖!”
他怎会梦见我真正的脸?金麟儿一时间想不明白,只能以实相告:“我真的不是妖怪。我叫金麟儿,是金光教主赵朔的儿子,武林盟围攻青明山,我的护法带我从白海青明山逃过来。我母亲薛灵云,正是掌门之女,你一直都比我厉害,只因掌门是我的亲外公,我才能当上亲传弟子,你别死!我和你换,好不好?”
朱焕口鼻流血,自知绝无生还的可能,只想把事情问个水落石出:“你……喝血!”
金麟儿:“修炼《金相神功》须得饮血,是故金光教声名狼藉,朝廷派武林外围攻青明山。但是,我只喝畜生的血,得父亲传功五年,从未伤过任何人!我从来都没有害过你,没有记恨你,更不会伤你。”
“我,不是想……欺负你,我……”
朱焕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不可置信地望着金麟儿,目光渐由痛苦转为无比惊恐。
他抓着金麟儿的手猛地摇晃,像是想告诉他什么:“师兄,师……”然而他已经只剩下最后一点气息,神志不清,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
金麟儿:“师兄早就知道我的事了,他是为了替我隐瞒,才故意误导你。你有话要说给他听?”
“师兄……”朱焕闭上双眼,彻底死了过去。
第29章 入瓠
金麟儿感觉到朱焕的身体越来越冷; 心随之沉入冰窟。他发疯似的跑回积云府; 撞开大门,扑倒在地上剧烈地喘息。
孙擎风见金麟儿的道袍上沾满鲜血; 手中陶碗落在地上摔的粉碎; 疾步上前; 把金麟儿抱起来放在床上,问:“你受伤了?”
孙擎风怒极; 双目充血发红; 像一头凶兽。
金麟儿浑身都在发抖,呆愣愣地摇头。
孙擎风仔细查看过金麟儿身上; 发现他未曾受伤; 只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便将双手覆在他肩头,帮他止住颤抖,使他镇定下来,问:“遇上何事?告诉大哥; 万事有我在。”
金麟儿感受到孙擎风的注视; 终于回过神来:“朱焕死了。”
孙擎风罕见地有耐心:“慢慢说。”
金麟儿:“你做了八支竹箭; 我追野兔时带了三支,路上射出两支,等到野兔停在石缝间,又射出一支。我没射中兔子,三支箭业已用尽,但朱焕心口上插着的; 是我的箭。”
孙擎风:“有人存心害你。”
金麟儿:“害我?”
孙擎风:“我不该让你单独行动,想必是有人从你我分开时就跟在你身后,在路上捡走你的箭。”
金麟儿:“他要杀我,想逼我交出金印?”
孙擎风:“我看未必。此人若真心想要杀你,伤了朱焕反而节外生枝。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我想,多半是他知道朱焕与你水火不容,提前设下一个局,将人引到山上杀了,再嫁祸于你。”
金麟儿:“这说不通。大哥,此人或许潜伏在我们周围,知道你做了竹箭,可他怎知道我会单独出去打猎?”
孙擎风沉眸细思,道:“纵使不用箭,他肯定也会杀了朱焕,然后设法把你引到朱焕面前。或许,他在路上捡到你射出的竹箭,临时改变计策。”
金麟儿:“朱焕说他梦见我。”
孙擎风:“何意?”
金麟儿:“他当时已经说不清话了,只憋着一股气,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妖怪。我把真实身份告诉他,他才告诉我,他不是真的想欺负我,但他曾经梦见过我,甚至还见过我的这张脸,我在他的梦里做了很不好的事,扰他道心。”
孙擎风:“他被邪术操控了。”
金麟儿:“朱焕正是受到这些梦的烦扰,才会认定我是妖怪,觉得我在蛊惑他,因此厌恶我。可这,这未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