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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是时候出去忙活赚钱养家了。
明瑞惯常去的地方是叫平阳市马店古玩市场,与盛京相距颇远,那里是全国闻名的玉石之乡,马店古玩市场前身是民间自发形成的一条街,原本只在星期日上午才有,后来影响越来越大,在全省有不小的影响力。
虽然在全省有不小的名气,但,他是民间的,不是政府特意指导下发展形成的,后来为了规范管理,政府才出钱出材料铺设好道路,商户掀起复古风,学古人两边占道摆摊,当然也有人档次高些的开古玩店。
古玩界一直有句话告诫同胞,古玩有风险,购买要谨慎,在这里走动,需要谨慎的不止这一样儿。
明瑞背着包,包身放在胸前防止扒手,马店人不算多,道路两边都摆了摊子,有些地方两边都正好围了人。
明瑞侧身让人通过时,他感觉到背包被东西勾住,同时听见脚边清脆的碎裂声。
“啊!我的瓶子,”那人果断伸手拉住明瑞,“喂,你撞到我,还撞碎我的瓶子,那可是清朝嘉庆的粉彩双鹿桃纹双耳瓶,你赔得起吗?”
飞来横祸,明瑞再好的脾性都气笑了,“我明明给你让路了,是谁一个劲地贴过来的?我在马店混了3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找上我想要碰瓷!”
明瑞这才认真看清那人的模样,三十来岁出头的年龄,圆领休闲衬衫半新不旧,眼睛泛红氤氲着水雾,宝贝被碎后心急恼怒的表情。
“你胡说!我是想要去三元坊出手的,谁敢去三元坊拿乔?你撞了我的瓶子还想忽悠人!”
“去三元坊出手?这不还没进三元坊的门吗?”明瑞有点信了,三元坊是马店最有名气的古玩店,能摆在店铺的都是真货,这么些年口碑一直很正面,就连他自己有东西要出手也是去那里,“是不是真的,过手看过不就知道了,还是说你不敢让人看?”
“真金不怕火炼!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诡辩,拿不出证据证明它是假的,你就得老老实实赔偿我的损失!”
“哎呀,这不是欺负人家年轻人嘛,年纪小小怎么有本事掌眼?”
“颠倒过来了吧,谁撞了人谁负责才是,这么说话不就是说如果是真的,不是小伙子的错也要照样赔?”
“我倒是觉得人家大叔挺惨的,要真的是真宝贝,得多吃亏啊,倾家荡产都赔不起。”
围了一圈的人七嘴八舌凑热闹。
明瑞蹲下身,眼睛仔细查看碎成几大块的瓶子。
他先看瓶底,瓶底有“大清嘉庆年制”六字三行青花篆书落款,撇口长颈,圆腹圈足,瓶子内部白釉,瓶口沿边和瓶足的地方绘粉彩如意云头纹,颈部两侧各饰一只胭脂红彩螭龙耳,设色明艳,绘画精细。
再仔细看其他细节,颈部、腹部绘了洞石、桃树、蝙蝠、双鹿衔灵芝、天竹等动植物,纹饰中除了山石、局部叶片用青花描绘外,其它纹饰都是用红、绿、粉等各彩色装饰,以洞石表示仙居,仙桃彰显长寿,蝙蝠蕴含多福,梅花鹿传达福禄,用天竹取意天祝,而此图案纹饰寓福、禄、寿三星高照之意。
他心里已经有所定论,这,确实是近代工艺,利用真品瓶足仿制的。
可是有一点他总觉得奇怪。
但是他隐隐一个念头,瓶足部分有古怪,所以连瓶足的真伪他也捉摸着不敢肯定了。
取过瓶足细心观察,没有什么问题,确确实实是真品残骸。顺着自己的想法,他翻来覆去地看,灵犀一动,眼神□□裸地盯紧:瓶足厚度不同寻常。
☆、第5章 运气好的明瑞
“怎么,你别光看着当哑巴不说话,说不出一二三来你就利索地赔我钱!”
明瑞单手拿着瓶足站起来,再打量一下转而看着那人,笑了笑说道,“看不好。”
“我就说你懂什么,”眼神有些蔑视,“这一件可以说是嘉庆时期粉彩瓷器中的代表作,故宫博物院有一件纹饰和造型跟我这个差不多一样的双耳瓶,要不是我急钱用我也不会拿出来卖了!识相的你自己说说怎么办,不然我们就去警局里坐坐。”
他说的理直气壮,神色间看不出任何真伪,不明底细的人还真的给唬心虚了。
这人可能真的不清楚古玩界约定俗成的规矩,这里的“看不好”不是真的不知道、看不出来的意思。
一般卖家说货绝对到代,而买家看出是新仿,有点教养的人顾及对方脸面的,就只能说:“看不好”。
可是他不是买卖情愿的卖家。
“粉彩瓷器创烧在康熙年间,是在明五彩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颜色柔和淡雅,层次深浅不同,你这底确实是嘉庆时期瓷器瓶足,可这只是碎瓷的一部分,瓶身下部分的色彩和上半部分的颜色猛一看是一致的,但,对着光亮看,”他在瓶身靠下不打眼的地方比划示意,“颜色层次不对,让色过度不自然,显然这里是很细微的接口,还有,粉彩底部修胎处理的不好,仔细看居然有现代轱辘车的痕迹,明显是高仿作品的特征。”
脸色铁青了,想想,还是别逼得太紧的好。
“我不知道你是被哪家埋地雷忽悠着交了学费,虽然不是真品,不过仿制工艺称得上精良,不够精明的也是看不出来的,拿回家还能当艺术品欣赏。”
男人咬咬牙,不甘心地说,“好歹我买的时候花不少钱了,你害我摔了总不能让我白白损失。”言下之意是多少也要点补偿。
“你这是认可瓶子是假的了?”明瑞叹气,不耐烦地晃晃手上的瓶足,指着瓶子说话,指尖有意无意地对着落款,“看你这个的品相,在马店动嘴皮子砍砍价不到1千能收到吧?哥来马店就是为了博个好运气捡漏儿,现在被你一闹腾居然从地上拣假,这不是咒我一整天上手的全是假货吗?我也懒得费劲跟你纠缠,算我破财送灾,你自己刮到我,一人一半责任,我给你500块钱两清不欠。”
“500块打发我?”
“。。。。。。现在是300块了,再烦你自己捡回去补好,说不定还可以用来插花,哥迷信点干脆利落回家,过段时间再来也是一样。”
“。。。。。。好,你给我500块两清。”
“刚刚说了300,不二价。”
男人脸颊动了动,掏出烟来递一支给他,脸上挤出一个笑,“兄弟,同样玩古玩的,看在我刚打眼输了的份上,就别跟我计较着200块钱的事了,咱这是瞒着老婆拿工资买的,回去工资还得上交,日子难过啊,哪像兄弟你一看就是家境好的,犯不着跟我计较不是。”
“算了,看在你态度知错就改的份上,你给我说两句好话,”明瑞在钱包抽出几张票子,“就当我破财消灾花500块跟你买个花盆,当花盆用还真是奢侈了点。”
男人利索地接过钱塞进裤兜里,“说的是啊,上半部分碎的严重,不过这一半看起来还行,做花盆种海棠牡丹的绝对衬得起来,兄弟咱两清了,我就不打扰了,祝您步步高升发大财。”转身急着开,不一会儿身影就淹没在人群里。
明瑞也没了接着捡漏的心,拿着那半边瓶子往前走,等走的离刚刚争执的地方远一些的地方,立刻把它塞进背包双手搂着往落脚的酒店走。
虽然脑子里一直有个“收了它收了它”的念头不停洗脑,实际上,对于花500块买了块破烂回来还是有点惴惴不安。
回了酒店房间,他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让酒店客服拿来钳子,小心翼翼地打开底部,露出里面圆形团状的泥巴,泥巴干硬,用力撬动就整块一起松动,把泥巴团撬下来后,他发现瓶子里部的底面是后期填满泥巴才补上去的。
打开浴室的喷头,边用手摩擦边用小水流冲洗,泥团很坚硬,水冲一会儿后开始软化了,这才能从边缘开始洗掉泥。
只洗掉薄薄的一层泥,泥块里银色的亮色露出来,然后掉出一枚银币,底下还是银色,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破布袋一样挂在树上不着力,紧张地瞪圆了眼睛,手稳妥地继续工作,随着泥土的洗去,掉出一叠又一叠的银币。
可能把银币藏在瓶子里的人是将银币叠好放进去再注入泥浆,所以才排列地这么好,最大可能地不浪费空间。
数了数总共36枚银币,1枚光绪一两银币,13枚宣统三年的大清银币一元,9枚宣统三年大清银币五角,5枚中华民国九年银币一元,8枚中华民国十年造一元银币。
这些银币的价值粗劣估算恐怕都有四百多万,要是放在拍卖行炒作一下说不定还能有个邪价,这五百块真是花的太值了,转眼变成四百多万呢。
明瑞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