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犰鸟顿时被他戳中了死穴。
他的脸色,变得无比之难看,犰鸟缓缓点头:“好啊,当初是谁说的,不嫌弃阿昶身体里有我存在?是谁口口声声说感谢我带着阿昶逃离大囚莲树?贺承乾,你男人是我自断后路才救活的!如果不是我,你们两口子早他妈变化肥了!你在床上随口说的感谢,就跟你两腿中间那玩意儿一样,是随时都可以缩水的对吧!”
贺承乾疯了一样扑向犰鸟,狠狠揍了他一拳!
犰鸟被打得眼冒金星,他也扑上来,打了贺承乾一巴掌,众人见俩人厮打在一起,赶紧冲上去分开他们两个。
左海洋愤怒极了:“有完没完!都被关在这种地方了,还在闹内讧!”
犰鸟发疯般地挣扎着,想摆脱简南方和李善麟的钳制,他跳着脚高声怒骂:“少在老子面前摆架子!议长又怎么样!老子不怕你!老子当初和你两个爹谈笑风生的时候,你小子卵蛋上的毛都没长全!”
几个军官再也听不下去了,冲上去掐着犰鸟的脖子,逼着他收声。
沈霆看场面着实不堪,他把蓝沛往人群后面拽,让他避开冲突的人群。
“这才是真正性格有缺陷的人。”沈霆低声对蓝沛道,“咱们躲着一点儿,别和他太接近。”
蓝沛愕然且无奈,他有点明白了,犰鸟根本就不具备完整的人格,基本上等于一个非常幼稚的孩童,几十年如一日地活在成年人体内。犰鸟不懂退让,不知礼节,更做不到顾全大局,恐怕也从来没人认真教过他这些,就算学了点社交规则,也是伪装出来只为生存。
于是他就以一个幼儿的灵魂在世间游走,学了一大堆成年人的恶劣脾性。
这二十年,他躲在江昶的身体里,有兴趣了就出来看两眼,没兴趣了就回归混沌,安然大睡,他根本就没有跟着江昶一同成长。
他那么爱孩子,照顾小媚,不是因为他爱护幼儿,而是因为他自己就是个幼儿。
一群人好容易制服了失控的犰鸟,苏湛又用力按着贺承乾,反复劝他忍耐,不要再和犰鸟发生冲突。
左海洋脸色难看到极点,但他没再搭理犰鸟,只走到贺承乾身边,低声探问他的情况。
犰鸟那边,一直到看他不再挣扎,几个军官这才放开他,却仍旧虎视眈眈盯着他,其中一个还把拳头捏得嘎嘣响,那意思只要犰鸟再开口骂一句,就要让他尝尝厉害!
犰鸟不是个只知莽撞的傻瓜,他也懂得掂量轻重,此刻只好悻悻坐起身,嘴里不清不楚喃喃骂着,低头查看自己胳膊上的伤。
很多人看向犰鸟的眼神都充满憎恶,只有简南方依然蹲在他身边,替他查看胳膊上的伤。
“起效果了。”简南方有点高兴,“前辈,伤口已经不流血了。我先帮你把营养液打上。”
也只有简南方这种下水沟里都能看见美好之处的人,还能和犰鸟相处。
犰鸟翻了个白眼,重重哼了一声。
沈霆叹了口气,凑到蓝沛耳畔,小声说:“这倒好,敌人的情况还不知道,咱们先内斗上了。”
蓝沛听他这么说,他微微皱眉,却向犰鸟走过去,沈霆一把没拉住他,他很不高兴地看着蓝沛一直走到犰鸟跟前。
像简南方那样,蓝沛仔细检查了犰鸟胳膊上的伤,他站起身来,转头又对左海洋道:“议长,刚才我们用药用得有些急了,患者在药物的刺激下,情绪很可能会出现不稳定。”
沈霆扬了扬眉毛,心里无奈地笑了一下。
蓝沛这是在给犰鸟打圆场,把他的没教养没素质,解释成药物刺激所致。蓝沛这是给在场所有人铺了个台阶。
左海洋也是个聪明人,知道再继续内斗下去也没好处,他扫了一眼在场众人。
“都别闹了,准备下一步行动。”他看了一眼歪在角落里,依然吊儿郎当的犰鸟,“既然活得比谁都久,那就应该担当得比谁都更多,否则我们可以找只乌龟来代替你。”
左海洋这句话不轻不重,语气却相当有分量,犰鸟撇撇嘴,竟没有再骂他。
贺承乾仍旧在粗重地喘息,他真心不愿再和犰鸟合作,甚至一看见那张脸,就恨不得把它撕碎,他无法容忍自己深爱的人的身体,就这么被一个无赖给占据。
苏湛此时出来打圆场:“先休息一下,等会儿看那根藤蔓还来不来找小媚。大家做好准备,工具锤子什么的也都备在身边。”
他最后这半句是提醒犰鸟,因为要突破洞口的就他一个。但是犰鸟只是歪在角落,一边让简南方给他注射营养液,一边装睡,谁也不理。
左海洋也懒得管他,只和其他人说:“就他一个人出去,这不够。天知道藤蔓会把犰鸟和小媚带哪儿去。”
苏湛说:“议长的意思,咱们再多跟出去几个?”
“现在都还不能确定犰鸟是否能出去。”蓝沛说,“况且,也许犰鸟有办法逃脱藤蔓的追杀,咱们谁有这个能力?”
“总得试试!”沈霆的语气里带着怂恿,“犰鸟如果能出去,洞口一定足够一个人通过,我们想办法不让那些藤蔓缠住,不就好了!”
左海洋说:“如果能出去,当然是都出去最好。”
接下来,大家各自找地方休息,虽然谁也没说丧气的话,但是担心,仍旧出现在他们的心头:食物和水都不够了。
照这种储备状态,他们顶多再支撑一天。
然而,那天一直到日落,来接小媚的藤蔓并未出现。
大家心里都是沉甸甸的。
犰鸟哼了一声:“或许对方觉得小媚一天吃一餐就够了。”
大家听懂了犰鸟的意思,虽然他讲话不好听,但其实还是让他们别放弃希望。
贺承乾依然很愤怒,但是他也明白,此刻大家身陷囚牢,再和犰鸟斗下去,一点好处都没有。
犰鸟这个混蛋,当然是不会主动求和解,也只有他来了。
想到这儿,贺承乾压抑下心中的愤怒,他走到洞口的下方,把身体站直。
“不是你说要试一试吗?”他面无表情看着犰鸟,“咱们先来试试你够不够得着。”
犰鸟打完了营养液,又喝了简南方递过来的一大杯水,这才晃悠悠站起身来。
他不情不愿走到贺承乾跟前:“你稳得住吗?不会半途把我摔下来吧?”
贺承乾强忍怒气,他冷冷道:“摔断的也是阿昶的腿,我有那么无聊吗?”
犰鸟也觉得此话有理,他扶了扶贺承乾的肩膀,蹭地一下跳上了他的肩。犰鸟的手一触碰到顶端的洞口,那根又粗又长的藤蔓立即察觉,它呲的伸过来,就想往犰鸟的脖子上卷!
“嘘!嘘!”犰鸟嘴里做驱赶声,他厌恶地用指头弹了弹那根藤蔓。
那藤蔓在即将缠绕上他的一瞬,忽然停住,似乎也发觉到了哪里不对,于是犹疑地在半空摆荡。
底下众人眼中纷纷露出欣喜之色,看来,犰鸟又能压制藤蔓了!
趁着藤蔓发呆,犰鸟掏出锤子,开始凿洞口周边的土壤。土壤非常坚硬,但是这里不是底下的洞壁,毕竟抵不过锤子不断的打击,眼看着洞口越来越大,进出一个成年人完全没问题。
伴随沙土簌簌往下落,底下众人发出一片低低的欢呼声。
那根犹豫的藤蔓忽然疯狂飞舞起来,几次试图想卷过去,狠狠勒住犰鸟!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胆子!”犰鸟冷笑,一手扶着洞壁,另一只手一把抓住那根藤蔓,将它用力一扯!
藤蔓发出古怪的咯吱声!植物像是有了人的气息,发出无声的狂怒!
犰鸟和藤蔓打架,贺承乾在底下却已经站不住了,他大叫:“能不能别玩了!”
犰鸟轻哼了一声,突然他抓住那根藤蔓,另一只手攀住洞口,飞身往上一跃!
他从洞里窜了出去!
大家发出一阵欢呼!
连人带天麟,他们被囚禁了将近一天,总算有一个人逃出去了!
苏湛最为迫不及待,还没等贺承乾揉松自己的肩膀,他摁着贺承乾的脑袋,飞快跳上他的双肩!
“我操!”贺承乾破口大骂,“把我当公共人梯了是不是!苏湛你给我下来!还轮不到你……”
话没说完,苏湛也扒着那个洞口跳了出去。
左海洋走过来,拍拍贺承乾:“我来吧,你踩着我上去。”
贺承乾还要推辞,左海洋一笑:“你看看这剩下的还有谁比我个头更高?高个子不当人梯,难道要矮个子来吗?”
贺承乾一听这话,不再谦让,他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