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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阿姨自言自语，呆愣的问：“我死了么？我真的死了么？我还有娃儿，我娃儿还没上学，他病了，他在等我回去嘞。”
苏祯没说话，赵九章也没说话，他们共同沉默着。
既然无能为力，那除了沉默，还能做什么？
难不成说，你安心投胎去吧，你的娃儿我帮你养？
这不现实，虽然人人都会圣母，但圣母的程度也是有限度的，毕竟这个社会谁也不是慈善家。
赵阿姨想了许久，许久，久到她足够从自我质疑到彻底释怀。
是了是了，她早已经在那条人工湖里，淹死了啊。
“苏……苏先生哦，”赵阿姨那口纯正的乡音始终没变：“我想，回去看一下我儿子，行吗？”
苏祯摇头，冷漠的说：“不行！”
他这句严厉的“不行”把赵阿姨吓得打了个哆嗦，她想求情，却又不敢。
苏祯用筷子敲了下瓷碗，发出“蹭愣”一声刺耳声响，赵阿姨回过神，看了看这个一丝不苟的冥差大人，也就认了命。
苏祯又吃了几口米饭，等吃的肚子接近撑的时候，才抬起头对赵阿姨说：“从你身后的这扇门走进去，一直向前走，你会看到一个很长的木桥，到时候路会很黑，会有很多鬼一起在过那架木桥，你过桥的时候，无论别人说什么，你都不要信，直到看到手里拿着接引令的冥差，跟着他们去见判官，懂了么？”
赵阿姨点点头，回头一看，果然在她身后，出现了一扇红漆刷的血红的木门，这扇门虚掩着，但从门缝里，隐隐有黑气散发出来。
她能感觉的出来，这黑气跟她身上的气息相近，这是独属于亡灵的气息。
“走吧，记住我说的话。”
苏祯说完，一挥手，那扇门彻底被打开，霎时，死亡气息溢满了整件屋子，若是仔细听，甚至还能听到鬼哭狼嚎的嘶吼声。
赵阿姨向那扇烘漆木门走去，经过木门，即将要踏进黄泉路的时候，她忽然回过头，对着苏祯一鞠躬。
“苏先生，谢谢您对我的宽容，您是个大好人。”
苏祯摸着下巴的新长出来的胡茬，看了眼在一旁喝柠檬水的赵九章，开了个很不好笑的玩笑：“其实，嗯，我不是人。”
“总之谢谢您了，”
赵阿姨说完，头也不回的向那扇门后走去，门后面有一条狭窄的黑土铺成的小路。
小路很长很长，没有尽头。
等她彻底消失在那条漆黑的小路上，苏祯再次挥手，那扇门以及门后的一切，便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祯对老管家吩咐道：“去找找她那个儿子，送到福利院去吧。”
“好的，主人。”
吩咐完了，苏祯这才有精力来应付桌上坐着的其他三个男鬼，他忽然觉得这个区的工作有些超负荷，以前他所管的区根本没这么多死人，所以他每天在家里吹吹空调看看综艺节目，一天就会过去。
现在怎么就这么烦呢？
这么多鬼！
他觉得自己主动调来这个区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毕竟业务量太大，他会累。
虽然能时时刻刻看到赵九章，但这买卖似乎也不太划算。
他觉得自己似乎色/令智昏了，才来了两天就忙的跟个土狗一样。
苏祯有气无力的来到沙发上坐下来，懒洋洋的倒下去，问那三个鬼：“你们咋回事儿啊？”
那三个男鬼见鬼差大人跟他说话了，立马站起来，立正站好。
赵九章也在打量着这三个男鬼，他们死的都比较完整，身体上也没有什么残缺，所以排除了车祸或者谋杀的可能。
可根据他们的年纪来推算，看起来也不像是寿终正寝的模样，所以，这就有点儿意思了？
站在最右边的是个鸭舌帽男，年纪看起来差不多在五十上下。
但他说话很奇怪，就是，他并不张嘴，声音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冥差大人，我……嗯，我叫孙善人，是个，搞传/销的。”
赵九章挑挑眉，看向鸭舌帽。
搞传销的？
好家伙！
赵九章琢磨着，来了兴趣。
他打量了圈那三个男鬼，问道：“你们都是做这个的？”
鸭舌帽点头回答：“嗯！都是做这个的！”
他指着一个十七八岁的男鬼说：“这个，是我侄子。”
然后，他又指着旁边的一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人说：“这是我四弟。”
苏祯在一边打趣道：“呵呵，一门三杰啊，牛逼牛逼！”
鸭舌帽害羞的一笑，这里的“害羞”不是夸张的说法，他是真的笑不露齿，看起来就像个羞答答的小姑娘，在掩口轻笑。
赵九章：“……”
心想着，这傻鬼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呢？
赵九章去冰箱找了圈儿，拿出一盒纯牛奶，把吸管戳进去，然后喝了一口，跟苏祯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赵九章盯着鸭舌帽的嘴巴，忽然反应过来，这好像哪里不太对。
“你，把嘴巴张开来看看。”赵九章说道。
鸭舌帽闻言，听话的张开了嘴巴。
苏祯一看，立马撑着身子坐正了，盯着鸭舌帽的嘴巴问：“你的，舌头呢？”
是的，他的嘴巴里，没有舌头。
第15章 开店
咋回事啊？
也难怪这鸭舌帽刚才说话的时候紧闭着嘴，说话的声音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声音听着也不大对劲儿，合着是没有舌头！
鸭舌帽摇了摇头，对苏祯说：“我也不知道我的舌头去哪儿了，我死了以后，本能的就来您这儿了，在这之前发生了什么，我一点儿也不知道。”
“我就随口一问，得了，你是时候该走了，下辈子好好做人，别干些违法乱纪的事了。”
苏祯对他为什么没了舌头一点也不感兴趣，这不在他的工作范围以内，这是判官的工作。
“我是一等良民，没杀人没放火，没有违法乱纪！”鸭舌帽解释完，忽然嘿嘿笑着问：“冥差大人，您，有信仰吗？”
“信仰，么？”
苏祯愣了下，出于本能的，他的头已经转向了赵九章。
赵九章并没有看到苏祯的反应，他问鸭舌帽：“你的信仰，难道就是高传销么？”
鸭舌帽坦诚道：“是的，就像是传递自己的信仰一样，让所有人信服你。”
赵九章冷哼一声：“其实你想过没有，你搞传销的时候说那么多废话，所以，你会没了舌头！”
鸭舌帽：“……”
苏祯噗的一声，捂着肚子笑起来。
他一边笑，一边伸出食指和中指，两指并拢，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儿，通往冥府的那扇红漆木门再度打开。
他总算严肃了些，对鸭舌帽和其他两只鬼命令道：“你们进去吧。”
三个鬼明显感受到了跟自己身上相类似的气息，正在源源不断的从那扇红漆木门里涌出来，那股神秘莫测而又熟悉的气息对他们而言，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
就像蜜蜂遇到蜂蜜，本能的就想靠近，本能的就像采摘一样！
他们缓缓的向门内走去，他们神色庄严肃穆，宛若朝圣一般。
当然了，若是他们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是冥府判官的审判，兴许就不会那么虔诚了。
毕竟人生在世，总会犯错，而这些错误就会成为判官笔下的因果。
因果，是会循环的。
上辈子的孽，这辈子会全部循环回来，如果这辈子循环不回来，那就继续下辈子。
这就是所谓的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举个例子，当你走在大街上，忽然有盆花从天而降。
“啪叽”一声，嗯，你死了。
你冤不冤呢？
冤！
肯定冤！
但……
这也许说不准，你上辈子，曾经站在你家楼上，用花盆里的石头砸过楼下经过的小狗。
你或许会说，就算我上辈子用石头砸狗，可我这辈子也犯不着被花盆砸死啊！那仅仅是条狗啊！
我总不至于为了条狗偿命吧。
可其实不然，在天道眼中，众生平等。
所有的生命，都是均等的。
如果在上苍的意志中，人的生命用“1”来衡量，那么，狗的生命，其实也是“1”。
不是0。8，也不是0。5，更不是0。1。
而是……
完完整整的，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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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祯把那个跑传销的无舌鬼送进冥府之后，他已经困的快要晕死过去了。
此时已经接近凌晨一点，他看了眼赵九章，问道：“小九，你困吗？你如果困先去睡吧。”
赵九章站起身来，看他都忙完了，这才说：“我想，明天搬出去。”
“嗯？”
苏祯愣了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