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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路神识纷纷扫过来,谢怀尘闷哼一声,识海中如遭重击。纵横剑的剑光一滞,随即剑气一扫将所有不怀好意的试探通通绞碎。
“我乃云来峰弟子谢怀尘。”谢怀尘从怀里掏出弟子牌,“我是回云来的,我要见宗主。”
慎行堂长老一听谢怀尘的名字,顿时吹起一缕胡须,传音道:“就你小子事多,城主大会一趟回来,怎么入了魔!”
说着,待命的慎行堂修士们已拉开弓箭准备射下谢怀尘。
见此情景谢怀尘只觉讽刺,他去魔域遭魔族诛杀,回道门还要被道门质疑,真可谓是天地不容。于是他干脆朝云来峰的方向大喊:“宗主!我回来了!你说过我可以随时回云来,这话到底算不算数?”
他已是强弩之末,一路杀上云来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所以只能放低姿态。
话音刚落,一团白光突然从袖中抖落。谢怀尘一看,竟然是一枚白玉。此玉是邵月在入门第一天赠予他的诏玉,可通行六域。七百年前回来后,他一直忘了这样东西,没成想今日此玉居然自动为他开路。
诏玉一出,白光悬停在谢怀尘面前,属于天衍宗主的气息将他笼罩,一道如天山雪水的声音从九天倾泻而下。
“上来。”
各峰长老感知到宗主的气息,纷纷歇了心思,慎行堂的殷长老一听宗主开口也撤了守卫。天衍宗各弟子顿时纷纷让路,只是看谢怀尘的眼神依然带着警惕和惊疑。
“那不是天道之子吗,怎么长得和宗主这么像!”
“天道之子居然入了魔。”
“你们看,他怀里抱着谁?”
“好……好像是善尸?!”
路过弟子皆议论纷纷,谢怀尘不管身后纷杂的猜测,抱着谢洛衡心急如焚地闯入云来领域。
云来峰上已是草木繁春之景,只是最顶端的有无殿仍残留着清冷孤寒之意。其中树木尽皆枯萎,殿檐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寒霜,落叶萧萧,犹如深秋。
谢怀尘抱着谢洛衡,在山童的带领下踩碎一地落叶。
入殿,邵月就坐在天衍宗主的玉座上。自从城主大会昭示了身份,他便不再遮掩,当着谢怀尘的面,以邵月的形态就这样悠悠坐在殿中。
谢怀尘见到他,怔了怔,纵横剑迅速入鞘,乖巧如瓜。
“师弟如此匆忙,所为何事?”邵月淡淡地扫过谢洛衡安静的容颜,神色了然。
谢怀尘一直走到邵月跟前,然后把谢洛衡往前一递:“救他。”
邵月眼帘微垂,笃定道:“他死了。”
谢怀尘:“你是天衍宗主,是三尸里最强大的欲尸,你一定能救他!”
邵月的身体微微前倾:“就算能救,我又为何救他?他是善尸,我大可以吞了他的肉身与魂魄,壮大我自己的力量。”
说这话时,他看都没看一眼谢洛衡,清寒的目光直逼谢怀尘。
谢怀尘此时可以说是狼狈。他一路风尘仆仆赶来,就是想着师兄兴许可以救阿衡。原本他是想做任务成神来救人的,但七百年前走一遭,他突然觉得师兄也可以。毕竟师兄与阿衡同为三尸,两人也曾关系甚笃。他觉得师兄再冷血,应该也不至于见死不救。
可惜,师兄的目光很冷,似乎真的不想救。
谢怀尘突然觉得有些疲惫,眉眼间的戾气霎时消散,一泄气,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疼了起来,神魂因为长时间的透支而隐隐作痛。
“到底怎样你才会救他?”谢怀尘疲惫地问,“只要你开口,我都能做到。”
闻言,邵月单手支臂,居高临下道:“嗯?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谢怀尘愣住,随即抱着谢洛衡跪下,语气低沉:“请师兄救他,师弟愿意付任何报酬。”
说完这话,上方却不出声了。谢怀尘等了半晌,只觉奇怪,于是抬头,正好和一双沉沉的眼睛对上,那双眼睛浓稠得仿佛最深的夜,其中又能窥见浩瀚星辰。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读者“lingling”,灌溉营养液~
第153章 三只道侣
“师兄?”
邵月的冰霜已经蔓延到谢怀尘的脚下。
“扔了他。”邵月冷冷开口。
谢怀尘没明白过来,什么叫“扔”?
结果下一秒,邵月手一抓,居然真的就把谢洛衡提起,然后随随便便扔了出去!谢怀尘脸色大变,然而邵月不容置疑地按住他,谢洛衡的身体则刚好摔入一旁的软塌。
“你!”
“既然你要我救他,那我如何做你就没有理由阻止。”邵月声音比他更冷,“而你,是不是也该支付报酬?”
谢怀尘咬着牙:“什么报酬?”
“很简单,与我结一道印。”
“什么印?”
“一道让你永远不会违逆我的印。”
这下谢怀尘是真的震惊了:“奴印?”
他听说过道印中有一种奴印可让受印人终身听任主人差遣,且不会兴起丝毫违逆的心思。可这种印要么用于出身低贱的奴仆,要么用于灵兽。师兄……要对他用?
“你……”谢怀尘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骂人,趁火打劫?
“差不多。”邵月当着谢怀尘的面开始一点点画印。印和符是有区别的,符画的是字,不管这字你认不认识,反正是写一句话或一段话来沟通天地成符;而印不是字更像一种图腾,如果你没见过这种图腾,你就根本不知道对方在印什么。
谢怀尘现在就是这样,他根本不知道师兄在画啥,只猜到是个奴印。
繁复的道印成型,邵月袖手一挥,道印飘到谢怀尘面前。
“你若同意,就以心血受印。”
重大的誓约或者誓印都是以心脉处的精血为媒,谢怀尘见他如此慎重,更加笃定这是一道约束力很强的奴印,顿时心里像塞了一团雪,冰冷彻骨。但他转眼又看到了谢洛衡,想起当初对方在天罚威胁下依然画出的那道神符,惊天动地,如朝阳初生。
这样的人怎么能就死了?
一股酸涩涌上心头,谢怀尘拔出了纵横剑。剑刃朝心,一剑取血。同时,邵月也召出三引,以同样的方式直取心血。两人同是白衣道袍,同是执剑利落,几乎一样的容颜相互对视,在旁人看来就如镜像一般。
“宿主……”这时系统君悄悄开了口,“这不是奴印,是道侣印……”
这种关键的信息果然还是应该告诉宿主,不能眼看着他把自己卖了!
谢怀尘手一抖,心血差点从剑刃上滑落。随即他眼眸睁大,不可置信地看向邵月——道侣印???
而就是这么一愣,邵月唇边已经弯起细不可查的弧度,他握住谢怀尘的手,将两人的心血轻轻一送。道印吸纳了两人心血,随即亮起柔和的蓝光。天道,也就是系统君九九察觉到两人道侣印已成,内心有点崩溃。
天衍宗主明摆着是欺负宿主老实啊,还有这种关键时刻宿主你怎么能发呆呢?!接下来按流程我就要给你俩降功德了啊!可我完全不想祝福你们,甚至还有点想劈雷劫。
就在系统君思索劈几道雷劫显得不矫情不做作,这边谢怀尘也懵了。他本以为师兄是要给他盖个奴印,好让他这个重生的界主惟命是从,结果奴印变成了道侣印,看师兄那冰雪消融的表情,事情的发展好像有点诡异?
这时,邵月已经从玉座上起身。九九也拍板决定劈九道神雷。轰隆隆,天衍宗上方一片电闪雷鸣,护山大阵在天道神威下显得有些弱小,天衍众弟子长老都惊诧抬头,不知哪里惊动了天道。
邵月毫不在意地走向谢怀尘,并用一种轻淡的语气对九九道:“我与他已结道侣,降我雷劫便是降他雷劫,他如今神魂虚弱,恐怕受不起你的恩赐。”
九九暗骂此人卑鄙无耻,但事已至此也无可奈何,于是夹带着浩瀚天威的雷霆砰地一砸,正把云来峰上的花草烧得一颤。
劈不了你就劈你的云来峰!
接下来,无数雷霆朝云来峰劈头盖脸地砸去。九九也不是初出茅庐的新手天道了,在跟随宿主几百年的锻炼(蹂/躏)下,它现在已经敢和天衍宗主叫板,别说劈一座峰,就是把天衍山脉掀了也行。
而谢怀尘显然最不在状态,他疑惑地看着师兄——师兄抬脚,啪,一道雷霆正砸在师兄脚底;师兄再侧头,咻,一道雷霆又与师兄擦脸而过;师兄俯身,雷霆正好劈在他与师兄之间,炽烈的白光将师兄的脸照得异常清晰。
邵月一把将谢怀尘搂进怀里,九九见此不劈了,灰溜溜地继续摧残云来峰的花草和山童。
“师兄……”谢怀尘迟疑地叫了一声。他不知道师兄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