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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重焰说:“我想信守诺言放了你,又想起你说以后要给我好看,让我十分不安心啊。”
乌羽心脏一缩,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靳重焰道:“为了我日后的安全,我是杀了你以绝后患好呢,还是……”
“你不能杀我!你说过给你羽毛就放了我的!”它撕心裂肺地叫。
“是吗?”
“那你以后找我报仇怎么办?”
乌羽恨恨地想:你今日如此对我,还指望我以后不找你报仇?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它被意剑毫不犹豫插入脑袋的狠劲吓到了,便说:“我们妖族可以发心誓,我发誓以后永远不找你报仇。”
“也不许伤害我、我的道侣和我的同门。”
乌羽:“……”简直不留余地。
八哥被摩云老祖抓走,袭明追摩云老祖而去;张妻听乌羽的命令,又率众妖追袭明而去;乌羽受伤逃走,大妖们追乌羽而去。一时间,作为战场的不弃谷反倒被众人遗弃了。
沥青小心翼翼地从谷里出来,想去修补谷口的禁制,却看到眼前突然多了两个人。
摩云崖二师兄笑吟吟地看着他:“好久不见啊,青苗师弟。”
沥青看到他,脸色一变,转身要跑,被他挡住了去路。
二师兄道:“当初你不告而别,投入不弃谷门下,真是令师兄我十分伤心呢。”
沥青手里捏着一枚令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他能拜入不弃谷门下,是靠出卖刘念夺舍的事,袭明对他并不上心,往往是丢书给他看,也不过问进度,他的悟性一般,并不能像刘念那样自学成才,举一反三,到了现在,也还不能算真正入门。因此,妖修进攻不弃谷时,袭明特意给了他三面令牌,一面护己,一面伤敌,一面同归于尽——以免魂魄落入对方之手。
二师兄道:“怎么?入了不弃谷,连师兄也不肯认了吗?我说你,何必死心眼呢。跟了我和你大师兄,不知道能尝到多少*滋味……”他眼睛猛然闪过一丝异色。
沥青霍然转身,猛然打出一枚令牌。
这是护体令,可以结成结界,将自己护在里面。
大师兄好似早有所料,手飞快地捏住令牌。令牌发出强光,瞬间爆炸,大师兄被炸飞了半个身体。令牌识主,其他人拿到,会自食其果。
二师兄一怔,趁此时机,沥青霍然转身,手里又丢出一块令牌。
有了大师兄前车之鉴,二师兄不敢托大,身体一转,扭腰避开,但令牌落地之后,并没有炸开,而是生出七八十条藤蔓,向二师兄抓去。二师兄连连躲开,那藤蔓抓不住人,竟喷出烟雾,慢慢地模糊了四周的视野。
二师兄暗悔大意,只与大师兄两人出来,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坚持。
那边,大师兄被炸了半个身体,却靠着一口元气不死,喉咙发出恐怖的咯咯声,定定地看着二师兄渐渐模糊的身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啸声。
与靳重焰一起走到谷口的刘念见谷内大雾弥漫,正疑惑不解,就听到啸声,顿时浑身一颤。那声音钻入耳朵,在脑海中回响,痛得脑袋都要裂开来。
靳重焰脸色一边,将人搂入怀中,双手捂着他的耳朵,在身体周遭设置结界,隔绝声音。
过了会儿,啸声越来越轻,突然响起一阵诡异的笑声。
刘念没有听出啸声,却认出笑声来自摩云崖二师兄,忙道:“糟了,一定是摩云崖趁火打劫!”
不弃谷上下,除了刘念之外,靳重焰对谁都没有好感。即便如此,不弃谷也是刘念的师门,不弃谷遭逢不测,对刘念只有坏处没有好处,毕竟,刘念的修炼还要靠袭明。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将刘念护在身后,朝谷里慢慢走去。还没走两步,雾里突然发出一阵强光,雾气瞬间驱散,碎肉迎面飞来,靳重焰连忙将刘念护住!
与此同时,刘念听到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回响:“收我魂魄!”
这个声音他听过很多次,比摩云崖的二师兄还熟悉得多。
是沥青。
第54章 卑与悔;择其一 三
?
靳重焰有千万个理由可以辩解。譬如他想让刘念跟着袭明学习炼制之道,譬如刘念想要留在这里,譬如……可是每个理由都无法掩盖他的确的无能。
是的,他当上通天宫少宫主时,曾经沾沾自喜过,以为自己已经走到了旁人无法企及的万万人之上的高度,可封辨达让他清醒的意识到,那不过是空中楼阁。一旦失去通天宫的庇护,他就被打回原形。
而且,他连刘念也失去了。
刘念于心不忍,忙道:“是我想留在不弃谷。”
袭明道:“你很清醒。留在不弃谷才是最好的选择。”
靳重焰拳头紧了松,松了紧,清心咒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几乎要被念烂了。等他清醒过来,袭明正与刘念说话,询问他出去这一趟遇到了什么,又问回到原来的身体有何不适,刘念一一回答。刘念说的,有些是靳重焰知道的,有些他现在才知道,心里酸酸涩涩,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等两人说话告一段落,靳重焰才对刘念说:“你好好保重。”
刘念一怔,才猛然惊觉两人又到了分别的时候。他伸出手,下意识地握住靳重焰的手,立刻被对方反过来握住。
靳重焰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反反复复地想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可是在场还有袭明与八哥在,终究没好意思说出口,只好说:“你好好照顾自己,我会来看你,一有空就来。”
刘念脸色微白,想起靳重焰拜入通天宫之后的对话,好像也是这样。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炼器归炼器,不要太累,不要熬夜。
——我一有空就来看你,你等我。
靳重焰见刘念脸色不对,连忙搭住他的胳膊:“阿念?”
“嗯。”刘念回过神,嘴角抽了抽,强挤出一个笑容来。
这个笑容看在靳重焰的眼里,却比哭更难看。他心猛地一颤,脱口道:“你要我留下来,我就留下来。”
刘念慢慢低下头。
重逢以来,刘念面对自己时,不再是笑脸,而是头顶,是不是说明他已经连沟通的机会都吝啬给自己?靳重焰深吸一口气,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刘念抬起头来:“你也保重。”
“送送我吧。”靳重焰说。
刘念看了袭明一眼,袭明正在逗八哥。
靳重焰拉着刘念到谷口,取下收魂囊,道:“此时是最后的机会。下地府,还是当鬼修?”
沥青知道躲不过去,又实在不想将命运交给虚无缥缈的天命,咬牙道:“我选择当鬼修。”以他今生今世的所作所为,若真有因果报应,怕下辈子也投不到好胎。
靳重焰道:“你既做出了选择,就不要后悔。先发个心誓。”
刘念疑惑地看着他。
就听沥青在囊里,认认真真地说:“我愿侍奉刘念为主人,从今往后,永不背叛,永不违背,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他刚说完,靳重焰就将手指插入收魂囊中,抽出一魂一魄。
沥青惊恐地大叫。
靳重焰将他的魂魄封入打铁铺买的那个炉子里,交给刘念:“这个炉子封着他的一魂一魄,他以后但有不从,就拿炉子炼他。”
沥青这才害怕起来,道:“师兄信我,我对不起过你一次,已经后悔万分,绝不会再对不起你第二次。从今往后,我一定一心一意地侍奉你。”
靳重焰道:“若我叫你害他呢?”
沥青道:“您说笑了,您呵护他尚且不及,怎么会害他?”
靳重焰认真道:“这世上,你只需听他一人的话,若我害他,你也不必对我手下留情。”
沥青想:你若要害他,我又能怎么样?可是想到自己落到这个地步,靳重焰“功不可没”,心中倒有几分期待他真的害刘念一次,自己也可以“忠心护主”。
靳重焰道:“过几日,我会将鬼修修行之法给你。你且在收魂囊里安心待着。”
沥青道:“是。”
刘念知道靳重焰是为了保护他,沥青修为平平,却工于心计,有他在,旁人要算计自己,也没那么容易。
靳重焰安置好一切,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刘念看着他消失在天际,不但没有松了口气,反而心里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话说等靳重焰与刘念出去之后,袭明从八哥身上收回目光,若有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