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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想到之前强行附身带来的严重后果,要解释成“神崎的能力很强大”,似乎是个可以让人接受的说法。
总不能就这么直接问出“你怎么这么强”这样的问题吧,又不能指望着他能有什么强大与否的意识。事实上,虽然相处了这么久,很多观念上的话题不过是叶山单方面地在自说自话罢了,神崎是不是为了迁就自己而故意装懂,都是说不准的。
另一方,神崎一直在等着叶山接下来的话语。显然叶山又陷入了习惯性的沉思而哑口,神崎只得叹叹气,挪动身子更靠近一些,更近距离观察着叶山。
“诶……诶?你什么时候靠得这么近了。”叶山回神,发现距离被拉近,吓了一跳。
“凛这么毫无防备的,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嘛。”他撇嘴,不晓得是真的在评价还是单纯地抱怨两句。但说的是事实,叶山自己都觉得能安全地活到现在是个奇迹。
“后果是不少被袭击过呐,我这个样子。”他承认。
“所以……为什么要盯着我?”
鬼先生贴近以后,视线就一直凝住不放,盯着自己的眼睛。被这么盯着看,换做是谁心里都会觉得不踏实,何况两分钟之前,自己还失手让他“受伤”。
“我在想,凛的眼睛果然是特别的吧。”
“你要是指‘灵视’的话,那是理所当然的吧。”
“不,我是说,瞳色?”
“是、是这样。那么,有什么,嗯……特别的吗?”心里发毛,叶山磕磕绊绊地问道。尽管觉得没必要在这种话题上感到结巴,还是克制不住。
“怎么说。”神崎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一般人,瞳色不都是纯黑或棕色的吗……凛的眼睛,看起来也是棕色的,但比别人的要淡很多吧。”
叶山不由得看向室内摆放镜子的方位,随后意识到距离太远,当然是看不清楚的。刚巧给了一个从沙发上起来而不再发懒的理由,叶山起身走到镜子跟前。因为休息的时候太惬意了,起身的时候速度太猛,而一下子有点眩晕。
“哇……血压开始闹事了。”
“哈?”神崎不解。
“俗称,‘起猛了’?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这种说法。”
“哦,蛮幸福的一种缺氧方式嘛,就和伸懒腰伸过头是一样的。”鬼先生回答。如此富有生活气息的话语从鬼的口中流畅地被说出,简直教人怀疑他是不是从什么地方照抄过来的。
叶山已经到了镜子前,凑近了,他盯着倒影中自己的眼睛,仔细打量着。
“要我认为的话,比起是‘棕色’,有点偏红,像是……那个,好像是叫‘赭石色’吧?管它的,我又不学美术。”
不仔细看是根本看不出来和普通的棕色有什么差别的,亏得神崎能有这份观察力啊,叶山不禁感慨。
“我倒是深刻地记得我本来应该是纯黑的瞳色来着。”叶山手扒一扒眼皮,好像这样就能看得更仔细些似的。而后看到镜子里映出的愚蠢的模样,他立刻收了手当作是什么都没有做过。
“本来……啊,凛有说过,‘不是自己的眼睛’?”
“蛮富有戏剧性的发展吧,我似乎没有和你详细说过?”
神崎点点头,等待叶山的下一句话。
第43章 第二十二章·朋友(一)
“当时我只是稍微提到来着……”回想一下昨天的对话,简直说了和没说一样。倒是乐观来想,可以很方便地从头开始说起了。
“稍等一下我整理……怎么说呢,从我‘逃跑’开始?”叶山沉思一阵,不光是在组织语言,同时也是在考虑要把自己的底细交代到什么程度。
尽管十分想要完全地去信任他,毕竟还到不了知根知底的交情。叶山踯躅,离开镜子而走回客厅沙发的位置。说起来,好像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给神崎讲太复杂的故事——“十五分钟”的约定还摆在面前的,不晓得什么时候就会被聒噪的友人打断。
“我尽可能简短来说吧——柳濑差不多要到了。”
“喔。”神崎回应,静静地看着叶山拉过沙发坐下。就算是迷你沙发,肆意移动好像还是有点对不住“大型”家具的名声,客观上这大概说明了叶山不是那么拘泥陈规的人吧?虽然更可能只是他的随手这么一做罢了。
“你就想象成是堕落家族最后的孩子到处流亡就好了——即便,事实如此。”
叶山仰身,将身体的重量压在软和的背垫上。海绵的内枕,众所周知地擅长吸收压力,背靠在这种材质上,酸涩也好懒散也好,都能得到充分的满足。他歪过头,斜盯着门口的方向随时看着外面的动向,手点点膝盖,随着秒针撞动的节奏打着拍子。
“啊啊,像老年人一样,真是不错的感觉呐。”他赞叹。事实上,要不是还有着“给神崎讲个故事”这样的任务在,现在的氛围已经足够让他囿于倦意而小憩一阵。
“我总觉得不只是因为观念不同这样简单的借口,总而言之就是处在一种要被赶尽杀绝了的态势里。”他悠悠地说道。好像觉得再懒散下去不太好,还是坐正了身子,脱离绵软背垫的拥抱。
“凛……”“别说话。”叶山打断。
“事先说好了,这是我愿意讲的,你不用太顾虑我。”
神崎果然是个很温柔的人吧,至少现在是个很温柔的鬼。叶山不禁唏嘘,也许是因为现在正涉及着不太好的话题的缘故,好像比平时还要更加多愁善感。
极力压制脑子里开始飞舞的各种想法,叶山定定思路继续说:
“嘛,到处跑到处跑。记不清具体年代了,总之是有那么个十年?天晓得。说出来你都不一定信——就是一个小学生,居然能在断水断粮的时候连续跑上个四五天。”
岂止是说给别人听,就算是身为亲历者的叶山,每每梦到那时候的事情,都会感到不可思议。
“天哪……”神崎不禁作声。是出于惋惜还是怎么地,他更靠近了一些,伸出手做出了试图拥抱的动作。而当真要接近的时候,手抬到一半,就放了下去。不知道这短短的一个动作之间,他都在想些什么。
“挺好解释的不是?‘求生意识’罢了。神崎是鬼魂应该不好理解,总之真到了生死边缘,做出什么来,都不值得奇怪吧。”
这其实是有点点偏执的想法,即便心理意志再强大不过,没有体能上的维护,说什么都等同于是白说。
因为叶山没有仔细说过,自己在除灵师家族里到底接受了怎么样严苛的训练,所以才会给人一种“这怎么可能”的感觉。事先有让神崎见识过自己的身手就好了,叶山不禁想到,然而只是为了讲故事的话,好像又没什么必要。
“就算这么说……生理上总是会坚持不住的吧。”如此说道。
“嗯。”叶山认同,“有空的话也许我们可以打一架——和平的对战而已。到时候你就知道我有没有资本说这话了。啊啊,听起来怪自负的。”他嘲笑一下自己。
“然后呢,你觉得我躲得开吗?”
“……不可能吧。”
“我也觉得不可能。”笑了一下,叶山看看面前墙壁上的钟。一阵子没有观察,秒针还是安安分分地呆在原地——它又做了多少份无用功了?不知道。
“那帮家伙,嚷嚷些什么,我都不记得——或者说,没有力气去记忆了?总之最后是姑且留了条命,代价是眼睛。”
“眼睛?”
“眼睛。”叶山重复,“灵视能力既然是视力,想当然是和眼睛有关系的吧。”
哈,说是“放过性命”了,无水无粮的一个小瞎子,这和放任他去死根本没有差别吧。叶山愉悦地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越回想以前的事情,心情反倒变得开朗,连雨天残留的沉闷感觉都消散了。
“凛……”神崎低声,似乎是同情或者说是心痛,语气有点抖。“我能问问,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可别以为只是视力这么简单呐,有种,怎么说,奇妙的感觉,稍微有点经验的除灵师都是可以闭眼循着感觉去寻找灵体的。”
开始了,舌头差不多要打结。叶山摇摇头,然而这是言语能力不足的表现,又不是说抑制就能抑制得了的。
“就麻烦你自行整理我这一大堆病句吧,我已经尽力了——当时那个地方挺多山的,地方人又迷信所以建了很多小神社。你知道吗,我作为除灵师,甚至一直都没有相信过会有‘神灵’这种东西,直到现在我都不愿意去信。”
“只是‘不愿意’罢了。那时候呐,在山里,模模糊糊地感受到很强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