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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不归道:“时蒙,带顶帽子。”说完到临近的店里买了鸭舌帽压到他脑袋上,时蒙无语:“热。”胡不归说:“低调点。”时蒙无所谓道:“好吧。”
两人边走边交谈。
“张措现在怎样?”
“张兴潜认识么,张措他大佬,是李正林手下的人,和长青老大郑昌平也认识。郑昌平和张兴潜一联系,比对了出生日期和DNA,确定张措是李正林他外孙。李正林找回了外孙,举办宴会,请了不少名流,算是把他带上道了。”
“那还挺好的。”
“不过。。。。。。”
“说。”
“张措的外婆对他有意见,大约瞧不起他没受过什么教育。”胡不归中肯地说:“老实讲,我不认为那男人过得很好。他外婆周婉音十分。。。。。。迷信。”
“也就是说,要是张措他外婆知道外孙和一个妖怪有染。。。。。。”
“她不可能让你再接近他了,狠一点,直接把张措逐出李家也有可能。G市现在就是一锅浑水。”
“要是我进去搅一搅,岂不更乱?”时蒙满脸兴奋道,胡不归扭头看他一眼,无奈地说:“对,但这正是你回来的目的。”
“知我者莫过于狐狸。”白狼嘿嘿直笑,胡不归移开视线,心道简直不忍直视。
“周峻,王志当时卑躬屈膝的那个周老板,可记得?”胡不归和时蒙一同走进古玩街,直奔巷子深处最大的古玩店。沿途不少地摊小贩擦拭着他们的小玩意儿,据说有眼见的人就能从一堆假货和劣货中摸出那个廉价的真品。
还不能直接说我要哪个,而是问老板可否一买一送,或者随意挑挑拣拣,将真品收入囊中。以免引起商家怀疑,查明真伪时拉高价格。
看来昨日才下了雨,巷子深处铺着青石板,石缝间还嵌了雨水,脚若没个轻重踏下去,当心溅起的水滴湿了鞋面。
古旧的气息便在鼻息间飘荡。
“周老板,”时蒙略一思忖,答,“记得,他伤害过纪离。”
“他是周婉音的本家,在张措进李家前,一直是李老爷子的左膀右臂,我猜他现在铁定对张措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恨得牙痒痒。”
“他本可以掌握李家绝大部分,包括地下和地上的势力。”
时蒙一言不发听他说完,脸色冷凝,问了一句:“他对张措动过手?”胡不归看见了他们的目的地,不由得加快步伐,猛一回头才发现身边没人。胡不归扭过半截身子,无奈:“祖宗,又怎么了?”
时蒙目光冷冽,双拳捏紧了看着他:“周峻对张措动过手?”
“对,”胡不归抽口气,“放心吧,他没事。他也不是吃素的。”
时蒙揉揉脸,深呼了口冷空气,恢复为平常吊儿郎当的表情:“走吧。”
巷子深处这家古玩店的牌匾是用竹片制成的,牌面刻了几个大字:长青古玩。门面两侧放了些文竹和吊篮。门口置了一张木摇椅,小厮正把扇子盖在脸上打盹。门下挂着珠帘,隐约可见店内古旧的器物。
胡不归上前,一拍小厮的肩膀,那男青年哎呦几声,摘掉扇子,不耐烦地问:“做什么呢!”胡不归礼貌地笑道:“我们有东西要给郑老板。”
小厮驱逐道:“去去,一边儿去,你们能先验验自己兜里什么货色再来讨我们老板嫌么,去年的一毛硬币也来冒充古董。”
时蒙走到胡不归身后,胡不归背对小厮朝他做个了无辜的表情。白狼送回他一个嫌弃的眼神,扭动手腕使它发出咯咯的响声,小厮有点急了,从木摇椅上立起来,道:“这可是法治社会!”
“哦。”时蒙一拳揍上他左眼。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暂停一天,后天继续更
☆、值得
时蒙和胡不归两个流氓坐在店内专用来招待贵客的软榻上,小厮战战兢兢端上两杯紫砂壶泡的铁观音,茶杯是形状极好的骨瓷,摸上去触感温和。小厮说:“二位等等,我们老板平常下午五点过都要来店里查账。”
时蒙屈起食指轻敲玻璃桌面,胡不归戏谑道:“放在现代社会,你就是个活脱脱的野蛮人。”
“但我不是人。”时蒙坦然道。
小厮满脸惊恐望向他,眼底还忽闪着强忍的笑意。白狼这才发现平常和胡不归开惯这类玩笑,竟忽视了现下在场的外人,时蒙狠狠瞪一眼狐狸,又斜睨小厮一眼。小厮飞快退到对方看不见的地方。
“混账狐狸。”时蒙咬牙道。
胡不归面无表情呷口茶,心里比了个大大的V字。
没过多久,郑昌平就到了。
他身后跟着王志,时蒙没有摘掉鸭舌帽,抱臂看着狐狸上前与长青老大交谈。
郑昌平,年届四十,正当事业顶峰,G市将近三分之二的古玩生意都有他的痕迹,热衷卖假货,卖出的假货连起来可绕地球一圈,据说他与南北方的摸金校尉都有门路。专门帮他们处理宝物。
当然,胡不归说,他还是喜欢收假货,因为假货收的便宜卖得贵。
于是胡不归从怀里摸出一块上好的丝绸,小心翼翼地放在掌心,然后极缓慢地解开。看起来他包得很仔细,左三层右三层,郑昌平看他神情严肃,不由得紧紧盯住那块暗红的绸布。
“这是蜀锦?”郑昌平问的是包裹的绸布,胡不归一挑眉:“郑老板好眼力。”
胡不归终于揭开了绸布,里面包裹的物事大白于几人眼前。时蒙从榻上下来走过去,郑昌平脸色一变,时蒙望向令郑昌平惊奇的东西。
那是一块绯红的玉石,在室内幽暗灯光的映衬下,浑身浮着一层幽暗的光。玉呈蝉状,安静地伏在蜀锦上。郑昌平面无表情道:“血玉。”
“并且是口衔的玉蝉,郑老板。”胡不归补充道,郑昌平看向他,眼里精光闪烁,半响后背过身去走到柜台前,看起来他好像并不在意这块玉石,胡不归立在原地,似笑非笑。小厮脸色早就变了,一脸崇拜地望着胡不归。
郑昌平摸出手套和放大镜,从胡不归手里小心翼翼捧过玉石,眯着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通过放大镜细细观察。胡不归环视店内,时蒙戳他胳膊,压低嗓门问:“这玩意儿很值钱?”
胡不归一脸你就是个文盲的表情看着他,低头耳语:“假的,施了法,一般人类看不出来。血玉挺值钱的。”时蒙点头示意他知道了。郑昌平突然道:“假的。”
时蒙满脸嫌弃望向胡不归,狐狸有些惊讶,道:“郑老板,你再看看?”郑昌平一口咬定是假货,道:“要不这样,我们第一次做生意,我给你开一百万,在假货里这也算高价是不?”
胡不归严肃道:“我听说您是实诚人才来和你做生意,这货来的也不容易。”
郑昌平小心翼翼把血玉放在柜台上,一拍巴掌:“大家都不容易。”
不知他俩你来我往寒暄个什么劲,最后胡不归才回到正题,时蒙打着呵欠回软榻上将茶咽进腹中。胡不归说:“要不这样,我们几兄弟成天在地下倒腾,家里最小的不愿意做,又没什么文凭,一身蛮力。”
他回头朝时蒙招手:“过来。”
时蒙走上前,胡不归摘掉他的帽子,王志、小厮和郑昌平脸上皆现出异色。时蒙扭动手腕,小厮飞快把脑袋撇过去,遮住左边眼睛。郑昌平咋舌:“你这位弟弟,长得可真俊。”小厮默默道:“拳头也厉害。”
时蒙朝他送去挑衅的一瞥,胡不归一拍他脑袋。时蒙安静下来,胡不归言辞恳切:“就想帮他谋分营生,你能带他两把我们几兄弟是再感激不过,这玉石再重要也就是个不通人性的物事,我给你算五十万。”
郑昌平心中狂喜,面上却还是镇定的,理智告诉他中间也许有问题,不过在胡不归拿出时蒙的身份证后,他先放了一半的心。五十万,这块玉石按他多年的经验来看,却是真货不假。
先前怕这群发丘中郎将漫天要价,一口咬定这是假货。不过即使是假货,五十万都不算高价。折半收,这把交易值。
郑昌平面上又露出来犹疑的神色,王志道:“老板,收了吧,G市谁不知道您的大名,我猜他们也不敢骗您。”郑昌平点点头:“你叫什么?”他问时蒙。
时蒙面无表情,语气也冷得能把人冻成冰块:“时蒙,时间的时,蒙尘的蒙。”
“时光蒙尘。”胡不归在时蒙耳边笑着小声说,白狼莫名其妙瞪他一眼。胡不归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闭上嘴不再言语,低头沉思起来。郑昌平说:“听我们看店的说你拳头不错。”
小厮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