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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在地面的水滴,化作金色的火焰,瞬间扩布,将巨大的宫殿转眼间烧成黑色的余烬。无数黑色的絮状物缓缓下落,落成一室静谧的空气。
金色的天火再次晃动起来,化作暖色的帷帐。
同样是金色的帷帐。
在光线昏暗的帷帐中,有一张巨大的床,床上铺着依稀是白色的床单,银发人正躺在上面,细碎的□□自他的每一次呼吸溢出,仿佛是在忍耐着巨大的痛苦。
黑发人在这时撩开了帷帐,一道橘色的光自帷帐的缝隙扫了进来,又被瞬间落下的帐幕赶了出去。
帷帐内的光线依然很暗,看不清两个人的表情动作,只能看到银发人躺在黑发人的影子里,一双长腿在不住地蹬着床单,血迹自他身下湮开,就像是黑色的阴影在白色的床单上逐渐扩散。
突然,一阵巨大的气浪掀翻了帷帐,金色的冲击波瞬间照亮了帷帐内的一片血腥凌乱。银发人就着冲击波的后坐力斜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几道金色的光芒自他手心迅速凝结,击向黑发人,也照亮了银发人的样子。此刻,他长发披乱,汗水浸湿了身上的长袍,一只手维持着不断绘制符文的攻击姿态,另一只手扶在隆起的腹部,冰蓝色的双眼写满绝望和痛苦。
黑发人此时也踩着倒塌的帷帐走了过来,他的脸上不带一丝表情,那些金色的攻击符文打在他身前一堵无形的屏障上,无法穿越丝毫。他抬起一只手,黑色的能量聚集在他指尖。他的眼中,在此时突然浮现出一丝悲悯,带着这一丝悲悯,他对银发人说着什么。
银发人合拢双臂护住腹部,痛苦地蜷起身子,用力摇着头,绝望的眼神逐渐变成哀求。
黑发人缓缓蹲在他身边,收起手上的能量波动,将手放在他的肩上。
银发人的眸光一闪,一道金芒自眼中射出,没入黑发人的眉心。
黑发人单手扶住额头,巨大的黑色能量团迅速聚集在另一手的掌心,朝着银发人的腹部拍下。
银发人却趁着他一瞬的不察滚在一边,全身金光大盛,眨眼间便消失在原地。
而黑发人也缓缓倒在地上,被金光的残影吞没。
那金光的残迹,渐渐又变作熊熊燃烧的天火。
破碎的画面再难凝实。
尤利尔感受着那些如呈现在镜子碎片中的场景,感受着银发人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感受着黑发人同路西斐尔极为相像的脸,突然想起来,自己和撒旦之所以被造出来,是因为主神和魔神想双宿双栖,奈何庶务缠身,便分离了自身的一部分出来,分别捏成了大天使长和魔王,用来管理天界和魔界的杂事。
尤利尔甚至想起来,自己小时候,曾经一本正经地对撒旦说过:父神和魔父是可以出芽生殖的,这证明他们的基本构成是苔藓或者是真菌。咱们作为他们的孢子,理论来说,长大后也是可以继续出芽的。
同样幼小的撒旦当时很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好吧,黑历史任谁都有那么一点。
尤利尔抬起手,挥出几道金色的符文,扑向天火中那些破碎的画面。那些符文,就仿佛是投入静水中的石块,激起同心的涟漪。破碎画面在激荡的水波中逐渐合并、旋转,最后凝结成一面古铜色的镜子。
时间之镜,可以回看数万年光景,照亮你内心的困惑。
作为无上神力的证明,时间之镜、命运之镜和未来之镜,被埋在三圣山的基座里,镇守着这个世界所有的秘密。
周围的天火,又变回了那只能带来剧痛的火焰。尤利尔看向腰间佩戴的计时符文,发现三天的时间几乎已经快要耗尽。
在时间之镜的幻境中,他又耽搁了不少时间。
尤利尔忍住身体的不适,张开羽翼,迅速绕过时间之镜,向大结界漩涡的正中掠去。
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挡在他的面前。
在这道身影出现的瞬间,光之荆棘仿佛遇到花汛般迅速退回尤利尔的体内,却并没有如花汛时加速吸食他的圣灵,而是安静地蜷缩在他身体内的一角,仿佛在惧怕着什么。
尤利尔抬起头,就看见一张成年版的,路西斐尔的脸。
即便这张脸此时满是严肃,那双深邃的黑眸也是充满了威压,可尤利尔的第一个反应却不是防备,而是面无表情地想着——路西斐尔还是金发蓝眸比较好看。
他这种时刻都能搭错线的脑回路,简直就是维持他处变不惊形象的秘技。
来人见他一直不说话,便开口说道:“你来这里有事?”
尤利尔虽然特别想侧滑一步,绕开他继续走,但还是不得不低头说道:“魔父,好久不见。”
被他称为魔父的,自然就是魔神杰拉尔斯。
当然,真正的魔神早已灵魂成灰烟消云散,此时出现在尤利尔面前的,只是迷失在时间之镜中的一小段能量波。
一段携带着某种信息,徘徊在这片死地数万年,无法完成任务,就不能散去的能量波,说得通俗一点,就是魔法留声机。
尤利尔下意识地觉得他要传递的信息很重要,便选择驻足倾听。
杰拉尔斯微微皱起眉心,满脸疑问地说:“他呢?”
尤利尔猜他指的是主神,便说:“父神派我来听您说话。”
杰拉尔斯摇了摇头,严肃的表情突然变得几分恍惚:“耶尔自己为什么不来。”
尤利尔说:“父神太忙,抽不开身。”
杰拉尔斯仍然摇头:“不行,这些话我只能说给耶尔。你让他自己来。”
尤利尔心想,果然魔法留声机是一种有原则的存在。当下也不浪费时间,绕过他继续向大结界节点正中飞去。
杰拉尔斯的残影突然急了,冲着他的背影就喊道:“耶尔,我等了你一万多年了。你为什么不听完我说话。你只听了一半就跑出去,怕是误会我了,我没有伤害亚当的灵魂。他还能转生。耶尔,不要带着憎恨生活好不好。”
喊完这句话,那道残影的手指遥遥指向了大结界节点正中的方向,身体却在这时一阵扭曲,瞬间便被天火吞噬殆尽,再寻不到一丝痕迹。
尤利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株烧焦的树木,赫然出现在大结界漩涡的中心。
那棵枯木通体漆黑,周围依稀缠绕着几缕透明的能量,那些能量的抽丝附着在大结界的光壁上,不停地从大结界吸收着能量。
尤利尔振翼飞过去,在靠近枯树二十米左右的地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一阻,却瞬间又放他通行。
尤利尔转眼间便悬停在枯树的面前。只见它漆黑的树干上,布满了细密的骷髅状的树纹。那些骷髅无一不是表情痛苦,状似呐喊。仿佛要融化了的形状,看起来就像是正在经受天火焚身一般。
尤利尔的心蓦地一颤。
如果说伊甸园中的那一棵是生命之树,可以诞生希望。那么眼前的这一棵,便是死亡之树,只能催化灭亡。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枯树的树枝突然一晃,一道黑影在空中划过,直直地奔着尤利尔而来。
尤利尔瞬间明白过来,光之荆棘畏惧的,并不是魔神的残影。而是面前这棵黑色的枯木。
天火初现那一日,整个第四天的生灵都被吞噬殆尽,很多圣灵也被焚灭。为求庇护,那亿万灵魂最终扑向了生命之树的残骸,在数万年的时间里,形成了这棵死亡之树。
它就静静地站在这里,不知已经存在了多久,天火也无法焚尽它的怨念,反而助长了它基于苦痛的黑暗力量。
对于这棵死亡之树的存在,被焚灵的那些罪人不会发现,因为他们通常都挨不过片刻,不会有能力到达天火峰的中心。但是,一万年前破开天火峰的主神,他难道也没有发现?
他难道就任由这种极端邪恶和黑暗的魔植,堂而皇之地生长在天界的正中?任它侵蚀着天界的大结界,任它吸食着这个世界本就不充裕的能量?
尤利尔不禁怀疑,主神罚自己来天火峰,真的只是想自己受到三日天火焚身,以小惩大诫?
然而,尤利尔此刻已经顾不得主神的算计,也顾不得自己来到大结界中心最初的目的,甚至顾不得腹中尚脆弱的生命。抬起手,审判之剑自他掌心升起,银色的三道剑刃反射着大结界上的流彩,看起来有几分耀目。
巨大的六翼在尤利尔身后伸展开来,渐渐染上一道金色的光边。
守护这个世界的责任,在尤利尔心中,永远高于一切。
如果不斩断这棵树,不说那亿万生灵永世不能解脱,就连天界的大结界,也会逐渐被腐蚀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