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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悔了吗?”
少年从殿外走来,长袍曳地,他终于是换下了他的斗篷,在不多的时间总是要活得自在一些,楚辞回头,对上那双紫眸的主人,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动作。
少年撇嘴,小心过度的男人,两人在侧殿坐下,煮茶温品,都在等待对方打破安静。
“你要做什么就抓紧时间,他已经恢复记忆,夺了息泽挽半身修为,用不了多久就会找上你我的。”
“你呢,想做的事情都做完了?”
“我没什么想做的,只想安安静静的睡一觉,睡到自然醒。”
“幼稚!”
楚辞笑骂一句,看着少年毫无形象的坐姿,颇有些感慨,这些年还多亏有他的暗中帮忙,不然事情不会发展得这么顺利,还真有些舍不得呢。
“我帮你做最后一件事,你就帮我护他一回,别叫他孤立无援。”
“你呀……”
看着空无一人的对面,少年早不知去了哪里,楚辞笑着摇头,他是该感谢这份信任吗?
第97章 满江红·误东风
十月初三,这初冬的雪断断续续了落了一个月,从北阳到锦州的路程不算近,途经黎川的时候,碰巧赶上黎川孙氏的十年一画,人潮拥挤,人头涌动,花葬骨等人行了水路,也是厌了,商量着在黎川停留几日,臣简去找驿站给家里传书信,而薛槐自从离开北阳就一直魂不守舍,花葬骨知道他是在消化身为夙兰宸的记忆,这么说感觉很奇怪,但是不得不承认,薛槐和夙兰宸是不一样的,留了薛槐在客栈休息,花葬骨去了街上,买了许多的花灯,走到河边不起眼的地方,一个接一个的放进河里,每放一个他都会嘀咕几句。
桥头上执笔的人无意间扫到这一幕,下笔如神,花葬骨只觉得一阵晕眩,魂魄隐有溃散之意,抬头看去,桥上人来人往,看不出什么特别,将最后一盏花灯收好,花葬骨走到桥上,被人潮淹没,某个瞬间,他的魂魄再次不稳,眼看就要被人潮挤倒了,一双手揽过他的腰,将他拽到一旁。
“小心些,这里人多,摔了可是会出事的。”
是一个陌生的声音,花葬骨想着,抬头去看,撞进一双黑眸里,和声音极为不符的是锟斩炊吹模袷敲挥辛榛暌谎チ饲樾鳎庵指芯趸ㄔ峁遣换崛洗恚姥鄣幕疑永镉惺裁匆簧炼牛斓貌涣艉奂#肟毖舻氖焙颍技蚋傲艘桓鲅壅郑渌荡魃喜惶拦郏埠霉湃恕�
“谢谢,你是画师?”
花葬骨一边说一边试着站稳身体,可太拥挤了,他只能半趴在这个素不相识的人的身上,嗅到了墨香,想起方才的不适,花葬骨觉得手脚有些凉。
“公子是如何猜出来的?”
那人揽在花葬骨腰间的手收紧了些,这让花葬骨想起一些不太好的记忆,垂了眸子,藏在袖中的指尖有荧光跳跃,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人是冲他而来的。
“你身上墨香未散,方才在这桥上画了我的像,想要摄我的魂,被我发现就躲进了人群中,若非是一直关注我,怎么会这么巧,那么多人里你偏偏拉住了我?”
“哈哈,果然如此,他说我骗不过你,起初我还不信,现在看来的确如此,方才失礼,还请莫要见怪。”
“如果你现在放开我,不算计着怎么掳走我,我定然会大方的不见怪。”
花葬骨已经看到在人群中寻找的薛槐了,偏偏那人的手在他腰上,轻轻一按,他便不会再有抵抗的机会,知他腰间弱点的人并不,当初麟瑶报复于他,就是利用了这一点,说来也是自作自作。
花敛魂一世为解瑶华映阙体内龙血,硬是将一部分龙血吸收到自己体内,封印在腰间一点,而龙血是可以纠缠神魂的,以魂铸体,这已经成为了他最大的弱点,花葬骨无奈,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来不及了,那人下手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这一次栽的真冤枉。
“公子有令,命我将你毫发无伤的带回去,在不被其他人发现的情况下,所以,只能委屈了。”
那人根本就没给花葬骨说话的机会,酸软感觉瞬间传遍全身,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眼,他看到薛槐已经往这边走过来,这下子连最后的安稳都没有了,意识在不断下沉,花葬骨瘫软在那人怀里,这一切发生的悄无声息,就像他说的没有惊动任何人,唇边荡起笑意,薛槐挤过人潮,已经找不见了花葬骨,眼尖的看到地上一只被遗落的画笔,薛槐拾起来,看了两眼收进袖子里,转身往回走去,臣简快回来了,黎川孙氏他应该会很熟悉。
似是梦中,无妄海中拂昭受万剑穿心死在他的怀里,鲜血染透了他的衣服,而他连伤心的时间都没有,将拂昭沉于无妄海底,转身就去找入了魔的帝祸,他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蓬头垢面一身邋遢,半点神尊的样子都没有,听到动静,他的身体瑟缩了下,花葬骨心疼不已,这人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哥,没事了,我们回家,我带你回家。”
“别过来!!我已经伤了拂昭,不能,不能再伤害你,走,快走,趁我现在还能控制自己!”
脑海中浮现拂昭衣衫不整的狼狈样子,临死前的释然笑容,花葬骨还有什么想不明白,骨节格格作响,究竟是谁这么恶毒,花葬骨压下心中的怒火,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遍说。
“拂昭兄长从未怪你,他已经走了,你也不要我了吗?”
“去找夙兰宸,你要记着,不要相信任何人,我和拂昭已经没办法护你了,出去以后去找夙兰宸,他会护着你的。”
“是他将你们害成这样的,出去后我自然是要找他算账!”
“听话,这件事与他无关,是我和拂昭咎由自取,这是我们的报应,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我总是要找他讨一个说法的,你不用管,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救你?”
“呵呵,你怎么就是不明白……罢了,你若真想救我,就趁着我还能控制自己,杀了我!”
花葬骨睁着眼,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雪花落进瞳仁,冰凉一片,湿了眼角,不知是雪水还是泪水,那时的记忆现在想起来仍是惨烈,这个世上所有人都可以被原谅,被饶恕,唯有他花葬骨一人罪不可恕,无能论是否出于本心,错了就是错了,那些沾染的罪孽不会消失。
“十七……爹爹?”
“不是爹爹,叫哥哥!”
听到花知君的声音,花葬骨从朦胧中清醒了一瞬,却也只说了一句让花知君比较无语的话,原来十七哥哥也会在意被叫老了呀,花知君欢喜的吧从天而降的十七哥哥抱回自己的房间,挤在他的怀里,如同小时候那样,美美地睡了一觉,第二天花葬影推开房门的时候,被这一幕晃了眼,有些受惊过度,这个弟弟还真的是……神出鬼没啊。
花葬骨被花葬影和花知君联手藏了起来,好在九幽台不缺密室,花葬骨这一睡就没醒,要不是还有呼吸和温度,听不到心跳的花葬影差点就要带着人去九幽阁了。
”我去九幽阁一趟,你守着他,我很快回来。”
“二哥,可以抱我一下吗?”
花知君笑着张开双臂,花葬影一愣,别扭的转过头,不去看他,要说这些日子的接触,他挺喜欢这个孩子的,可是较亲密的接触他还是不太能适应。
“等我回来。”
花葬影留下这一句,落荒而逃,花知君目送他远去,很久很久,直到胳膊酸了他才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沐浴更衣洗漱,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坐在院子里看着日升月沉,等到第三天,花葬影也没回来,而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你我这般对他与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
身后传来少年的声音,百鬼袍加身,镰刀斩空泛着冷光,染了血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花知君无知无觉,背对着少年,突然笑了,眉眼弯弯,唇角弯弯,干净纯粹的属于一个孩子的笑容。
“动手吧,由你我出手,总好过让他受那些人的侮辱,我先走一步,之后的事就拜托你了!”
没有再听到回复,花知君看着镰刀从他的前胸穿透出来,染了他的血,格外的明艳,身体开始失去力气,花知君用尽力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双眼,毫不犹豫的挖出了眼珠,死人的眼珠会变得浑浊,只有在活着的时候玩出来的眼珠是最好的,一双手拖住他的手,接过了那对眼珠,镰刀从身体里把出去的时候,连带着血肉,没有预想中的摔到地上,而是有人很温柔的把他放平躺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