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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一家三口亲密的样子,花葬骨摸了把自己的脸,顾谦总有一天会长大,他能骗过薛槐一时,却也骗不得他一世,是时候早做准备了。
九幽台。
花知君睡得并不安稳,醒过来就看到花葬骨在他床边守着,骨血里的亲近让他直接蹭了过去,脑袋在花葬骨的大腿上蹭来蹭去,双手抱住他的腰,生怕这只是一场梦,梦醒了这人又不见了。
“都长这么大了呀。”
花葬骨低笑一声,揉乱了花知君的头发,仔细回想的话,这些年他错过了很多,可他不会后悔,无论是牺牲还是挽救,都不会是没有意义的。
“你回来了,要不要喝汤?”
看到花葬骨坐在床边。推门进来的花葬影一点也不意外,还习惯性的问了一句,每次有什么好吃的他都会先问花葬骨一声,虽然许久不见但这并不会影响什么。
“不了,这就要走了,找不到我,他会疯的。”
花葬骨摇头拒绝,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只手用力地抓住了他的袖子,低头一看,花知君像是做了什么噩梦,眼角湿湿的,花葬骨想了想,俯身下去亲吻花知君的额头,在他耳边轻声的说了一句。
“等你身体好了,我就回来接你。”
善意的谎言不算欺骗,花葬骨怎么也想不到这会是他和花知君说的最后一句话,命运已经开始改变,而他们只能坐以待毙……
花葬骨满身狼狈地出现在薛槐面前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而那时,薛槐派去搜山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安顿好了花葬骨,让他等着自己,薛槐独自去了后山,残肢断臂碎了一地,肠子心脏都已经稀巴烂了,无一生还,看着周围明灭的魂魄,薛槐突然伸手,把那些魂魄吸了过来,他怎么忘了,生魂可以稳定花葬骨的魂魄,既然死了那就不要浪费了。
“你们的家人,我会替你们照顾的!”
薛槐面无表情地转身,话音落下,大地被裂出一个口子,那些断指残骸被沉进地底,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薛槐走遍了整个后山,把所有的尸体都处理了,带着生魂回去了秋筑,花葬骨百无聊赖的把九连环拿在手里把玩,直到窗外一道红影窜了进来,撞进他的怀里,把他的白衣染红了一片。
“小白,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看着成为血狐狸的小白,花葬骨连忙叫人备水,给小狐狸洗澡,好容易洗出原本的白色,桶里的水已经变成了深红色,这个量的鲜血可不像是一两个人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狐狸似乎是累极了,洗完澡就耷拉着脑袋缩在花葬骨的怀里睡着了,薛槐进屋就闻见血腥味,看着给白狐狸擦干狐狸毛的花葬骨,薛槐眼尖的看到一桶血水,心中有了猜疑。
“你也累了,睡一会吧。”
薛槐拉着花葬骨坐到床上,让他躺好,他的强势花葬骨永远都学不会反抗,等了一会,确认花葬骨是真的睡着了,薛槐摊开手掌,把掌心里净化干净的魂魄一个接一的送到花葬骨体内,溃散的魂魄变得稳定许多,薛槐大喜,却没有注意到身后那道冰冷的目光。
噬魂者,不入轮回,不得善终,这在九州是众所周知的禁术,可惜,这人看上去并不知道这些事情。
狐狸眼睛闪过一抹恶毒,他知道是这个人让他的哥哥重伤沉睡,所以,他会好好利用这个人的弱点,让他痛苦到死!
三十三天,麟瑶坐在高位,将一切看在眼里,杀兄之仇不共戴天,无论薛槐承受什么,他都不会觉得满意,只是没想到,他和花葬骨终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有他自己的天命,你不必觉得歉疚,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选择的。”
楚辞回来就看到走神的麟瑶,即使不读心他也猜得到这孩子在想什么,这世上干净的魂魄有很多,可如麟瑶这样的,他活了那么久,还真的是第一次遇见,无论怎样浓墨重彩的渲染,似乎都无法改变这个孩子。
从十万年前,捡到这个孩子开始,楚辞就有预感,这是他的劫数。
如同夙兰宸和葬骨,薛槐和花十七,他们注定了一生纠缠,求而不得,夙兰宸和薛槐的疯狂楚辞看在眼里,他无法想象如果是麟瑶受了那些欺辱,他会变成什么样子,又会做到何种程度,可以肯定的是,他会做得更加彻底。
看着麟瑶懵懂的样子,楚辞想若是错了,就让他一错到底吧!
山海界,失去了云山雾海镇压的万劫毒窟蠢蠢欲动,沈君白凌空而站,指尖一抹血色莹莹坠落。
“死了还要我给我添些麻烦,墨帝啊墨帝,你这算盘打得好,可有考虑过那孩子的心情?”
幽幽一叹,天边火红云霞,目眩神迷,朦胧中,一双手揽住他的腰身,后背贴上温热胸膛,一声喟叹,沈君白难得的没有抗拒这亲热,看过墨帝,他觉得他们这样挺好的。
“既然担心,不如去看看?”
“不急!”
一如既往的善解人意,可唯有这次,沈君白没有听出真心,这份小心翼翼被珍视的心情,沈君白笑着接受,拒绝的委婉,他总是要去到那孩子身边的,但不急于一时!
第88章 听弹琴·松风寒
似是一缕魂梦,飘过无涯之雅,掠过无妄海,来到尽头所在,入目一片赤红,炽火炙烤魂体,伸手触摸窜出的火焰,暖暖的,似是在慰藉他心中伤痛。
“谢谢你。”
虽不曾治愈什么,可那善意他已经感受到了,微微一笑,火焰在眼前炸开,零星的火苗围绕在他身边,欢快的跳跃,下一秒,纵身一跃,湮没在烈焰熔浆之中……
花葬骨是被小白拱醒的,小小的狐狸头在眼前晃来晃去,华藏骨差点被晃晕了,似乎有些不对劲,面无表情地抹一把脸,很好,一手的口水。
“今晚你去隔壁睡!!!”
薛槐推门就看到一抹白色朝他飞过来,微一偏头,闪进屋子,关门,动作一气喝成,听着屋外的挠门声,薛槐笑得开怀,毫无愧色,真是一个令人愉悦的早晨。
“睡得好吗?”
看着花葬骨明显好起来的气色,薛槐走到床边,俯身轻吻他的额头,花葬骨闭上眼,眼睫颤得厉害,薛槐的温柔比他的触碰,更加的让他难耐,与龙血无关,尘封十万年的爱恨一朝醒来,单说克制便已经让他无力去想其他了。
“还好,梦到了有趣的东西。”
花葬骨推开薛槐,他的耳垂红红的,看上去很是可爱,赤裸的双脚在接触地面之前被薛槐拦住,不解回头,薛槐不知从哪里找了一块毯子,让花葬骨站在上面,回身翻出一套浅色的衣服,熟练的替花葬骨更衣穿鞋。
一瞬间,时光倒流回十万年前,他还是被夙兰宸捡回来的野孩子,整日里笨手笨脚,又被这人宠得紧,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可是一点都不夸张的,连头发指甲都被照顾到了。
那时,他是真的想就这样陪在这个人身边,就这样在他的温柔里一直沉溺下去……
“在想什么?”
“在想江南初雪,鲛人闻曲起舞,若是能亲眼看看,就好了。”
“梦半听闻鲛人曲,江南初雪映天晴。难得你想出去散心,我们就去江南小住几日,总会看到的。”
“是啊,总会见到的!”
花葬骨看着铜镜中笑容宠溺的薛槐,扯出一抹笑来,因着脸上肌肉僵硬,这笑便多几分诡异,薛槐拿起束发的带子,上面沾染的气息让他眯了眯眼,手一翻放进了自己的乾坤借里,取出自己的发扣给花葬骨束了发,琢磨着改日去趟羲和山,寻些月光给花葬骨织一条发带,他人沾染过的东西他总是不喜的。
花葬骨想游山玩水,薛槐自然要去准备,陪花葬骨用了早膳,送他去凉亭饮茶吹风,便先行离开,小白瞅准时机,一个飞扑,扑进了花葬骨的怀里,撒娇打滚卖萌,无所不用其极,看的花葬骨一头黑线。
“小白,好歹你也是一族之主,这么爱撒娇怎么震慑群妖,重振妖族……哎哟,你别咬啊,我又没与你说笑,如今濉狐重伤,你就是妖界的王,是他们的庇护,我也不好一直帮你呀!”
看着被自己一番话说的萎靡不振的小白,花葬骨难掩心疼,濉狐一脉修炼不易,断了六尾,数万年的修炼付诸流水,妖界本就势微,有妖神濉狐必有,方才安然至今,濉狐重伤沉睡,他将小狐狸带在身边,帮着照拂妖界一二,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思绪未平,花葬骨垂眸,湖兰眼眸深处,幽幽紫色,光华流转,一点冰凉落在瞳仁,花葬骨眨了眨眼,抬手摸了摸眼角的湿润,再放眼,秋风不再,碧湖白雪,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