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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好都成了另有所图,所有的善都成了恶,只是因为他太过强大,其中内幕顾谦知道的不比韩陵少。
“你看,就算死了他们也不会放过你,这次怕是要对花家出手了。”
顾谦自说自话,花葬骨紧闭的双眼蓦的睁开,残留的悲悯被仇恨覆盖,他决不允许历史重演。
“睡吧,一切有我呢。”一双手覆在花葬骨的双眼,挡住他的视线,心头翻涌的杀念褪去,意识开始模糊,似乎也有人与他说过相同的话,只是太过久远他记不清了。
顾谦抚摸着腰间的晚笛,自嘲笑笑,想他顾家百年清誉竟是要葬送在他的手里,黄泉下的列代祖宗们知道了,怕是要从棺材里爬出来劈了他吧。
“葬骨哥哥,我从来都记得你,无论你是花葬骨还是顾文渊,我都是被你捡回家的阿澜。”
顾谦的声音低沉,完全不符合他这个年龄外貌该有的,他脱下外衫盖在花葬骨身上,外人不曾在意过,短短三个月,他越发的成熟稳重,经历那样一场生死如何能不稳重。
可是又有谁能想到,他啊,很久以前就是那个样子了……
花葬骨醒来的时候没有看见顾谦,起身走到桥头,可以望见一角的江南水乡静谧,炊烟袅袅,波水之中倒影出一个披散头发的少年人,花葬骨摸了摸咕噜叫的肚子,他记得江南权家的醉鱼很好吃,权烨权瑟与他交好,从来都是慷慨的让他吃个尽兴。
“公子醒了啊,方才那位公子说你醒了定是要喊饿的,要我在这里歇船,等他回来再靠岸。”
船夫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长得憨厚,花葬骨想了想把一些碎银两递过去,生活不易,既然可以平凡的活,那就没有必要牵扯进他们的世界。
“船家,你的船我买了,一会靠岸你拿这些银两再重新置办吧。”
“这,这不行,太多了,买船也用不了这么多啊!”
“不多,我还要向你打听一些事情。”
“公子请问!”
船老大局促的样子让花葬骨失笑,却也没多说什么,他披着顾谦的外衫坐在船头,声音被风吹的有些散。
“你可知道江南权家?”
“知道知道,权家在江南的威名有几个不知道的。”
“可听过什么传闻?”
“传闻?最近几年没有,倒是听老人们说,一百年前的诛魔行动,权家主力倾巢而出,反倒是家族内防御空虚被邪魔钻了空子,一把火把留守的人全部烧死了,四百三十具尸体没有一个完整的,听说是刻意重伤然后扔进火里活活烧死的,惨得很,现在想想都觉得残忍。不过好在那个邪魔已经死了,不会再出来祸害一方,这些都是仙家们的功劳啊!”
“都死了?”花葬骨喃喃的问了一句。
“可不是嘛,上至老孺,下至襁褓婴孩无一幸免,真是作孽啊……”
船夫还在絮絮说着,花葬骨却听不进去,耳边惊雷暴雨声中,那个撕心裂肺的声音携怒悲痛,字字句句皆是诛心。
“花葬骨,我自认待你不薄,至亲挚友也不过如此,你却如此对我,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花葬骨,我活一日就恨你一日,就算你身死魂消,挫骨扬灰我也不会原谅你!”
“阿瑟,你究竟为何……”
那声问断在黄泉,花葬骨至死都不明白好友刻骨的恨意从何而来,如今却觉得可笑,相交数十载,决裂瞬息间,无论他当年是否无辜,最该信他的人都没有信他,就算解释也没有意义。
“他回来了,靠岸吧!”看着踏水而归的顾谦,花葬骨把方才所想抛之脑后,吩咐船家停船靠岸。
“好嘞”船家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带了什么好吃的,我想吃鱼。”花葬骨直勾勾的看着顾谦手里的食篮,看的顾谦一阵好笑。
“江南最好的醉鱼,吃完我们再下船。”顾谦说着把食篮里的鱼拿出来,在花葬骨直勾勾的注视下,细心的夹起鱼肉挑出鱼刺放到小盘子上,花葬骨一口解决,眼巴巴的等着下一块,坐等投喂的样子逗乐了顾谦。
“你慢些吃,还有很多。”顾谦说着手上的动作也快了起来,睡了那么久早该饿了,等把花葬骨喂饱了,顾谦的盘子里已经只剩下汤汁了,掏出怀里的烧饼就着汤汁顾谦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吃。
“你,你刚才怎么不吃?”花葬骨有点小小的良心不安,他吃的太快都忘了问顾谦有没有吃了。
“我不喜欢吃鱼,但是汤汁我很喜欢。”顾谦自然的接话。
这个理由很好,很强大!
花葬骨本就不善言谈,顾谦这么说他也就没去追问,揉着吃撑的肚皮往身后一躺,上下眼皮开始打架,睡着之前花葬骨认真的嫌弃了这个越来越懒散的自己。
顾谦看着花葬骨再次睡着,收拾了鱼骨头,把人抱回船舱,和衣在花葬骨身边躺了一会,麻烦很快就会追上来,在那之前让他再好好享受一下难得的安宁吧。
第70章 清平乐·锦书
黑白纵横,危机四伏,望眼天边云卷云舒,如此极端却又如此搭配,铺展宣纸,将这一幕绘成画卷,没有浓墨重彩,细细线条将一切勾勒成形,他的记忆一向很好,可以将看到的一切定格成画,以独特的方式记录下来。
“你想做什么?”
花葬影继承了拂昭的记忆,同时也融合了他的性格,如雪消融静默渗透,不会遗留任何的蛛丝马迹,这世上没有什么事可以瞒过他,他起身走到溪边,宽大的袍子里灌进一些落花,袖子随着他的抬手摆来晃去,每一个动作都是恰到好处的闲雅,不骄不躁,仅仅看着就是赏心悦目了。
“这竹林空了许多年,我一直在等,可谁都没有回来。”
沈君白执笔的手一顿,一滴墨将要落在宣纸上的时候,被定格在半空,沈君白细长的手指接住了它,他曾经沉睡了漫长的岁月,那是人类望而不及的长生,于他却是枷锁,将他束缚起来,挣脱不得。
梦靥从来都是恐怖的,而他被眷顾着,被温柔的对待,所以他的梦魇里是那些浓墨重彩,惊才绝艳,在这竹林之中笙歌曼舞,而那时他还只是一个人,一个从异世界初来乍到的人,何其有幸遇见他们,又何其不幸与他们离别,他知道山海界的那人一直在默默地守护他,予所予求,万般迁就,他活得自在,随性,可他始终放不下那段过往,或者说不甘心,那种被剥夺的不甘心,所以他想做些什么,无论付出什么都无所谓,只要不再让自己抱有遗憾。
“回不来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花葬影头也不回的抱起树下睡得正酣的花十七,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大梦几天也该够了,知道的太多总归不是好事,所以,今天是最后一场梦。
独属于花十七的梦,这世上没有特定的未来,一切都会被更改。
“九幽阁的花葬影死了,头都没了,啧啧,连个全尸都没留住。”
“真的假的?花葬影死了?不可能吧。”
“谁骗你啊,这事都传疯了。”
“怎么死的?谁那么厉害敢对九幽阁下手!”
“听说不是外人,是花葬影的亲弟弟,九幽阁最宝贝的十七少。”
“一刀断头,连魂丹都碎了,魂飞魄散也不过如此了。”
“唉,摊上那样一个弟弟也真是可怜了……”
不,不是我,我怎么会杀死自己的亲哥哥呢!
“不是我!”花葬骨满头大汗的坐起来,外面已经是深夜,顾谦听到动静从船舱外面走进来。
“怎么了?”顾谦问。
“……没事,噩梦而已。”花葬骨避开顾谦的眼神,他的手还在发抖,已经过去这么久的事情被重新想起,并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况且,当年若不是因为花葬影之死,他心神有失误入魔道,这世上也不会多出一个邪魔花葬骨。
“醒了就下船吧,权瑟已经在外面等了。”听到顾谦提起权瑟的名字,花葬骨愣怔了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起身小跑着出了船舱。
……阿瑟……
花葬骨张了嘴却没有发出声音,面前的少年有些陌生,湛蓝如水的双眸不再是当年的清澈,沉淀过后的苍蓝敛了几分稚气,多了一些沉稳,青色发带束着黑发。
花葬骨想,阿瑟长大的样子真好看,就是不可爱了。
“你就是文渊吧,文澜总是提起你呢。”看着赤脚冲出来的人,权瑟笑了笑,抬手摸了花葬骨的头“把鞋子穿上,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我家的醉鱼可是江南最好吃的。”
花葬骨低头看一眼脚下,眼角瞄到权瑟右手握着的清风,额角跳了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