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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且先带他去温泉,今日我有事和韩公子商谈,得空再去看望。”
“这瓶药你拿着,可以减缓他的痛苦。”韩陵不甘落后的从袖子里取出瓷瓶放到石桌上,顾谦古怪的看一眼两人,来不及多想,抱起花葬骨匆匆离去,只留下了余音一句。
“改日定当上门拜谢!”
这话说的郑重,顾谦从来都是爱憎分明,突如其来的生疏让薛槐皱眉,韩陵若有所思,以他的角度可以看到花葬骨在顾谦耳边低语,那样的亲昵让他觉得陌生。
“你何时与顾家走的那么近?莫不是在预谋什么见不人的勾当?”韩陵对上薛槐,开启毒舌模式,他隐隐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或许顾家的灭门并非外传那么简单,那个陌生的少年也许就是顾文渊的残存意识,他生前定然是见过薛槐,或者说他的死和薛槐有些脱不开的干系,所以才会在见到薛槐之后拼着魂飞魄散抢回身体的主权。
“辞臣,你我好友一场,何必如此挖苦?十七之事是我照看不周,斯人已逝,你确定要为了一个死去的花葬骨与我为敌,与我北阳为敌么?”薛槐笑里藏刀,话里有话,心中那一丝的愧疚早就不知所踪,北阳薛氏不能毁在他的手里,为了这个,他连花葬骨都可以舍弃,还会在意什么呢?
“你,不配叫他!”清风断了薛槐的鬓发,在他的脖颈划出浅浅痕迹,韩陵冷声呵斥,眼眸中似是聚拢了风雪,那是冷到骨子里的刻骨恨意。
“我不配?你就配么?”薛槐自顾拿起酒壶闻了闻,是花葬骨最爱的酒,一口饮尽他才不紧不慢的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子扎进韩陵的心里。
薛槐说的没错,最没资格唤那个名字的人其实是他。
“我只问你一句,他的死是否与你有关?”韩陵的眼底有藏匿的花火,那是名为希望的火种,只要薛槐一句话,足以成燎原之势。
“无关!”薛槐说罢起身,并没有去理会韩陵的剑,他没有说谎,花葬骨的死与他无关,是他一手设计,一句有关怎能说得清楚呢。
雅园,花葬骨在温泉里昏昏欲睡,顾谦在一旁守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花葬骨的样子是完全不记得刚才的事情了。
花葬骨在他耳边低语的话犹如惊雷,在他的怀里抖得厉害的花葬骨付在他的耳边说:“不要相信姓薛的……”
顾谦调查过花葬骨出现在乱葬岗的事情,可是毫无头绪,有人刻意抹去了痕迹,怀疑的种子在心底扎根,他开始怀疑顾家的灭门或许就是一场认为的事故。
“文渊,你何时认得薛槐?怎的那么怕他?刚才在我怀里抖个不停,可是吓到我了。”顾谦脱了外衫走到池子边撩水,五指梳弄着花葬骨的头发,却发现了许多的断发错落其中,这些是乱葬岗之前留下的痕迹,想来当时的打斗定然凶险。
“文澜,我若说我死去的时候见过他,你会信么?”花葬骨忍着倦意开口,揉着眉心的手覆盖在双眼之上,方才的夺舍让他的魂魄险些离开这具身躯,没想到顾文渊的死竟然和薛九阴有关系,顾谦对待薛九阴的态度显然不同他人,就算把真想说出来也未必会相信,不如留个线索让他自己去查,做过的事总会留下痕迹的。
“文渊!”顾谦从背后抱住花葬骨,把头埋进他的颈窝,“我会强大起来,我会保护你在也不让人伤害你,所以,别再吓我了,好吗?”顾谦不会忘记他在乱葬岗见到顾文渊尸体那一刻的恐惧,他几乎不敢让顾苑看见,如果不是后来的死而复生,顾谦或许是活不到现在的。
“十七不怕,待我出关,看还有哪个敢欺负你!”
“我死了,你为什么还没来……”
花葬骨恍惚的轻喃了一句,记忆中也有人说过相同的话,那时的他还是花家的十七少,花非卿进入禁海闭关之前也是这般对他说的。
虽然等到的是花家遭难遁隐消失的消息,可他始终记得那句话,到死还在期待着有人来救他。
“不会的,再也不会了!”顾谦抱着恍惚的花葬骨,用力摇头,他早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却一直不敢捅破这层窗户纸。
哪怕是自欺欺人,他也承受不起再一次失去这个人的打击了。
顾离,名文渊,是他顾谦的亲弟弟,也是他顾文澜不惜一切去守护的存在,顾家没有了没关系,只要文渊在,他就可以毫无畏惧的勇往直前。
沉浸在温泉热气的两个人没有看到对面雾气中站立的人,白衣如雪,眉心一点朱砂鲜红似血。
“……”抱歉,我来迟了。
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在心底重复过无数遍,花非卿闭上眼,回想起那天九幽阁冰冷的尸体,稚嫩的染血的脸颊,他家的小十七一动不动躺在那里,身下的鲜血都凝固了。
“谁!”顾谦猛的抬头看向温泉的对面,只看到一抹印花的衣角,花葬骨蜷起手指,是他来了。
花非卿,九幽阁的花印他不会认错的,花葬骨猜到这次会遇到花家的人,却不曾想竟是花非卿亲自来了。
“也许是迷路的。”花葬骨从温泉里站起来,赤裸的皮肤上青紫的伤痕格外刺目,顾谦给他披上衣服。
“我送你回房间休息,正宴安排在三日后,你可以好好休息。”
“我想喝汤,很甜很甜的那种。”
“好。”
花葬骨躺在床上看顾谦离开的背影,他不知道此时此刻的温情能持续多久,私心里他不想成为别人的替代品,但同时顾谦的真心也让他无法狠下心肠。
重活一次,这就是所谓的代价吧!
第68章 清平乐·断征途
山海界的时间流速较慢,这里的一个月相比于九泽的一天,九泽来客不会受到这里的时间影响,他们是山海界的异类,花十七在沈君白的地方睡了三天,薛槐才找到他,可惜找到的时候,人是醉的,沈君白浅笑不语的递过一坛一梦黄粱,薛槐瞥到不远处走来的花葬影,二话不说一口气干了一坛子的酒,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北阳薛氏以阵法出名,云梦雅琴四阁为外阵,秋风雾瑟四筑为内阵,最中间的梦幽阁是为阵眼,琴瑟盛会便是在此地举办。
云梯盘在山道,有许多慕名前来的人,花葬骨居高望下,竟是有不少的熟悉面孔,顾谦和薛槐被困在议事堂无暇于他,可是为什么韩陵会这么闲!
“八大世家难得一聚议事,你不代表韩家参加,留在这里盯着我做什么?”
“被逐出家门多年清修不问俗世,此次前来只是为阿姐撑场子,寻到你是意外之喜,我说过不会再留你一个人。”
“逐出家门?那帮老家伙舍得?”花葬骨转头看韩陵,开玩笑的吧?把这位逐出家门,那帮老古董就算蠢死了也不会这么做的吧。
“你死后的第三年,我以家主身份自我驱逐,阿姐狠抽了我一顿鞭子,然后就这样了。”韩陵不愿多提往事,简略带过,他的眼眸清透明亮,已经没有了初见时的灰暗,花葬骨望天,他什么时候招惹过这位大少爷,他自己怎么不记得。
“快看,那边又有人来了!”人潮中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盘龙道上空有人御剑而来,为首之人双眼覆着白绫,一身风雅脱尘不染。
“应该是哪个新起的家族新秀慕名前来拜访,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这,这是……”
“又一个乡巴佬,没见过世面,不就是御剑飞天,有什么大不了的。”
有人惊叹有人不屑,百年的沉寂足以让世人忘记许多东西,花葬骨死死盯着为首之人,他的指甲扣进肉里,疼痛让他保持着理智,现在的他是顾文渊,不是花家十七,他没有资格去追问白绫的缘故。
“九幽阁隐世百年,如今入世定然与当年之事有关,你莫要着急,暴露了自己。”韩陵没有责怪花葬骨,只是一把抱住他,用力的把他的头压在自己的肩膀小声的劝慰,虽然他未必听得进去。
花葬骨想张嘴,却被禁了声,他张嘴用力的咬住韩陵的肩膀,血腥味在嘴里弥漫,他知道这样不对,可他无法控制自己。
仇恨在心底翻腾,花葬骨自认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只要不碰触他的底线,就算要了他的命他也没有太多的怨恨,也没有因此化作厉鬼冤魂作祟。
“为什么……”含着血泪的质问无法说出口,大哥怎么会变成这样?韩陵默默的看着九幽阁的人上了山,他无法回答花葬骨的话,只是更加用力的拥抱。
“我们也过去看看吧。”感觉花葬骨松口的韩陵松了口气,冷静下来就好,抱着人转身向山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