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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漆黑的地牢里响起铁链哗啦啦的拖拽声音,借着灯光,倾天倒抽了一口气,夙九真的是不给自己留有余地啊,花敛魂赤裸着身体蜷缩在角落里,像是被惊醒的,胡乱的摸索着,一双紫眸空洞无神,白皙的皮肤上满是青紫的痕迹,这一千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倾天摸着下巴想了想,突然开口。
“你是谁!说话啊!”
第一次见到如此狼狈的花敛魂,倾天觉得有趣,调整了下嗓音,他突然很想看看花敛魂崩溃的样子。
“孽徒,你竟然做出如此下贱之事,太让我失望了!”
花敛魂一愣,整个人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往角落里蜷缩着,似乎是想用黑暗把自己藏起来,倾天看的清楚,花敛魂的下唇已经被咬的血肉模糊,却是连一句解释的话都不愿说。
倾天走了几步,又换了声音。“原来师弟是如此下贱的货色,亏了我们一直把他当成宝,捧在手里。”
“师兄?”
这一次花敛魂问了一句,随即又闭上嘴,他在克制什么呢,倾天蹲下身子,手碰了下花敛魂的胳膊,被那冰冷的温度吓了一跳,用神力查探,又是一惊,花敛魂体内竟然有淫龙之血,看来是替瑶华映阙挡了一劫啊。
“是倾天吧。”
这一句让倾天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花敛魂竟然听出了是他,一时间,心下苦涩难明,隐在袖中攥着拳,指甲渐渐陷入手心,声音低沉
“你怎么知道的?”
“三十三天只有你能模仿的这么像了,方才若不是你气息不稳,我也险些被骗过去了。”
“你都记得啊。”
“是啊……”
一阵沉默,倾天脱下自己的外袍给花敛魂披上,靠着他坐了下来,来之前他也有过犹豫,可是明臣的伤势拖不得,只有帝琼浆可以救他,明臣却无论如何不愿意伤了花敛魂,他只能将一切瞒住,独自前来,被花敛魂认出得来的那一刻他也是有些心慌的,却也只有一瞬。
“为什么留下来?”
花敛魂听到倾天的问话突然笑了,他站起身子,让赤裸的自己展现在倾天面前,毫无保留的,手腕和脚踝上的封神印被入骨的伤口切断,倾天转过头不忍再看,花敛魂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重新蹲下去摸索到倾天给他的外衫,裹在身上,不用多说一切已经明了。
“淫龙之血,逃出去我又能去哪里呢?”
“夙兰宸呢!他是死的吗!”
“你想让我这个样子去找他?不可能的,他疯起来会毁了整个九泽,这罪孽你我都担不起。”
“你真的不知道夙九算计你吗!你就下的那些人们对你不闻不问,你真的不知道,还是,你已经知道,那些亡魂鬼差就是他们,你这一身的狼藉都是他们给你的!”
“够了,趁着龙血还没侵蚀心脉,帝琼浆你自己动手取吧,这里不是你该久留的地方,早些回去,免得明臣担心你。”
倾天的话是最锋利的刀刃,划破了花敛魂最后的自欺欺人,他目盲心却比谁都清楚,那些人的声音,怀抱,亲昵的举动,他是绝对不会认错的,如果不去自欺欺人,他如何能活,坐下这等苟且之事,还有什么颜面去见那些人,无论夙九用了什么手段,他花敛魂都是罪魁祸首,难则其咎!
“你打算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等下一个千年。”
倾天没有再问,手起刀落,这世上只有花敛魂的心头血是帝琼浆,这和他的身世有脱不开关系,浑浊的血流淌过后,就是纯正的红血,倾天小心翼翼的收了一瓷瓶,想了想还是给花敛魂喂了一颗丹药,他知道,这些折磨只是开始,离开的时候,花敛魂已经靠在角落睡着了,之后的一千年倾天时常会梦见花敛魂,他站在黑暗的角落里朝他伸手,可是那双手倾天从没有抓住过。
“你来找我应该不只是叙旧这么简单,说吧,这次你想要我帮你什么?”
“帝琼浆,我知道你手里还有一些,我要的也不多,七滴足矣。”
“为了息泽挽浪费这最后的一次机会,你可想好的,不该不欠以后,我定是要向你报复的。”
“是我欠他的,还清了也好,你我的恩怨暂且还不能了呢。”
目送夙九离开未雨绸缪,倾天拎着锄头去了大树下,挖出一个小坛子,放在掌心掂了掂,是没有多少重量的,有件事是苏九也不知道的,后来花敛魂入魔被瑶华映阙一剑诛杀,葬在昆仑山上,他曾去过一趟,把花敛魂的尸骨挖了出来,焚烧成灰,一直藏在未雨绸缪,连明臣他都瞒着,说起原因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应该这么做。
一梦惊醒的花葬骨睁开眼,呼吸有些不稳,他梦到了被刻意遗忘的一千年,也梦到了倾天收敛了他的骨灰,藏在未雨绸缪的树根下,那些尘封的不堪一直都是他的梦魇,经久不散,可是这些是无法说出口的,只能藏在心底任它慢慢腐烂,疼痛不堪。
“你又梦到了?”
月朗轻手轻脚的推门进来,没有惊醒睡得正熟的顾离,坐到床边给花葬骨擦去额头的冷汗,他是最是早知道这些事,也亲眼看过那淫靡的一幕幕,除了沉默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能趁着花敛魂睡着的时候偷偷的送去一些吃食和药品,就像是现在这样,睡不着就守在花葬骨的门外,一丁点的动静他都要进来看看。
“你当年都看到了吧,那时候我真担心你会说出去,谢谢你,替我瞒了这么久。”
花葬骨扑进月朗的怀里,这孩子身上的气息他记得,干干净净的不带任何欲望,他没有说的是,曾有一段时间,他就靠着那些吃食才坚持下来的。
房门被狂风吹开,两人相视一眼,向外看去,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在从门外往里面看……
第114章 望海潮·宝珠洞·寒烟衰草
夜黑风高,花葬骨蹲在院子里看着被月朗吊起来在火堆上烤的青龙,摸了摸肚子,他是有些饿了,小白狐狸在他的袖子里睡了几日,许是今天动静太大,给他吵醒了,惺忪着狐狸眼从花葬骨的袖子钻出来。
“其实,狐狸肉味道也不错。”
“!!!”
疏星把小白狐狸拎起来,凑到眼前看了看,又瞧了瞧它的尾巴,摸着下巴走到月朗身边,三下五除二把白狐狸和青龙绑在一起,花葬骨看他们玩得开心,也不阻止,转身去厨房端了盘饺子出来,疏星的心灵手巧是公认的,堪称诸神中的人妻典范,咽下一个饺子,花葬骨默默地给自己倒了杯水,人妻多年唯这厨艺一蹶不振,好吧,对神不能太苛刻,能吃上一口热乎的饺子,花葬骨已经很知足了。
空寂许久的院子添了人气,他曾经在这里过了一个生辰,那日师兄弟欢聚于此,烟花炮竹噼里啪啦一夜未息,他也是这般端着一碗长寿面,一边笑一边吃,结果一不留神,吃撑了肚子,只能在院子里绕圈消食……
“让你嘴馋,吃撑了吧。”
一叶孤帆端着一盘子的山楂糕陪他一起绕圈,两人并肩走着,星月落了满肩,花葬骨一边走一边吃,一圈走完山楂糕也吃得差不多了,肚子不那么涨了,花葬骨却没有回房的意思,他近来总觉得不安,少眠多梦睡的也不安稳,一叶孤帆陪他去了树下的石桌前坐下,一只手撑着下巴,另只手在石桌上写写画画,花葬骨走神走得厉害,今日是他的生辰,所有人都来了,唯独少了一个夙兰宸,暗笑自己多愁善感,不过一个生辰,少了谁不是少,难不成没有夙兰宸他就不完整了吗?
”小师弟,生辰快乐!“
花葬骨被一叶孤帆的声音唤回了思绪,看着石桌上的沙画,愁思都不见了,眉梢眼角都是藏不住的喜悦,石桌之上,沙画小院里,他坐在秋千上,身边坐着一个小小少年,夙兰宸在秋千后面推着秋千,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其实沙画的眉眼并不能看的多清楚,可是花葬骨一眼就知道画的是他和夙兰宸,这是他心底最真切的愿望。
“师兄你好厉害,可是这要怎么珍藏,风一吹不就没了吗?”
“这可不是一般的沙子,渤海之滨的沙子有灵性,我特意跑了一趟,取了些回来,现在的沙子还是湿的,等明日正午暴晒一下,会变得比磐石还硬,到时候你再把它收回乾坤借,不就好了。”
“渤海那么远,辛苦大师兄了,时间不早了,回去睡吧。”
花葬骨本来是不想睡,可也清楚渤海忘返的一叶孤帆定是没有好好休息过,起身的时候,嗅到了淡淡的花香,很奇异的香味,身体突然没了力气,一叶孤帆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