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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低头看看江昶的碗:“咦?都是素的?贺学长吩咐过,学长你的碗里一定得有肉!”
江昶一把抓住他:“你想干嘛?”
那人很热心地问:“学长想吃什么?鱼还是驮蛙?”
“你想给我买啊?”江昶没好气道,“歇着吧!我这面条上面的浇头是荤的!还有,你这脸……是怎么弄的?怎么鼻青脸肿的?”
那人摸了摸肿得像个小山包的颧骨,低头赧然道:“贺学长打的。”
“……”
原来,那家伙是用暴力给江昶找来的这四个保镖。
江昶不方便批评贺承乾雷厉风行的办事手段,只好低头吃面,吃了几口实在吃不下去,他叹了口气,抬头道:“我说……”
四个人一起看他!
“你们四个堆在我面前干什么!吃个面而已,八只眼睛围观我!这让我压力很大明白吗!”
为首的那个顿时惶恐起来:“可是贺学长吩咐……”
“你们自己吃了饭吗?”江昶又问。
他们互相看看,摇摇头。
敢情四人一直守在餐厅等着他呢!
江昶起身又去售卖窗口要了四个套餐。
“吃吧。”他没好气道,“这可好,吃了一天的全营养素面包,原来省下钱是为了请客!”
四个人欢天喜地又惴惴不安地接过套餐,为首的那个还挺不好意思。
“学长,午餐的钱,我们会还给你的!”
“不用了。”江昶悻悻道,“只一条,明天你们别再来了!”
第7章 第 7 章
第二天,这四个没再来了。
……却换了另外四个。
江昶又气又笑,他本想把这些临时保镖轰走,但看着他们一个个眼圈乌青,神色也是诚惶诚恐的,他就不好意思开口了。
如果没完成任务,会被贺承乾揍得更惨吧?
很快,江昶和他的临时保镖们就成了学院餐厅一景,没人再敢欺负他了,就连任重那种家伙,也只能一脸恨恨地绕道走,毕竟四个强灵魂力的六年生加起来,武力值也是相当惊人的。
坚持了几天,江昶自己坚持不下去了,那天他索性直接去了贺承乾的宿舍。
门打开,贺承乾抱着胳膊,一脸的俾睨:“干嘛?”
“以后,能不能别再抓学弟们来看守我吃饭?”江昶扬着脸,愤愤冲他嚷嚷,“我吃饭不需要人看着!”
“需不需要不由你说了算。”贺承乾哼了一声,“我答应的不是你而是蓝学长。”
“那好,我去和蓝沛说,让他撤销这个命令!”
“蓝沛也不是下命令的人。”贺承乾冷笑,“不然,你去向校长提诉求吧。”
江昶哑了,他在高等学院七年,连校长的面都没见过,怎么可能为这点事情去找大boss的麻烦?
“到底怎样你才能不骚扰那些小孩子?!”
“让我不去找学弟们的麻烦,那很简单。”贺承乾淡淡地说,“往后我什么时候到餐厅,你也什么时候到餐厅。”
这个人,真是蛮横得可恨!
江昶握了握拳头,终于哑声道:“可以。那也请你不要管我每餐吃什么!更不要去打探我的成绩!”
贺承乾仿佛十分诧异地看着他:“所以你到底有什么资本在我面前维持自尊?”
江昶一时僵住了。
“拜托,弱者就该有个弱者的样子!既然弱到了不得不接受别人的保护,就稍微表现得温顺一点!”贺承乾说到这儿,冷笑愈发尖刻,像一把有形的剃刀,“什么什么都不如人,还一天到晚扛着天大的自尊心——你不知道你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吗!”
江昶脸色惨青,他忽然转过身向外走,但是脚下不稳,差点儿跌倒。
贺承乾一把抓住他。
江昶用力推开他,他尖着嗓子叫起来:“比你弱又怎样?比你弱就该去死吗!就因为比你弱,就该变成泥巴任你踩在脚底下吗!”
他激动得面红耳赤,手臂胡乱挥舞着,像个歇斯底里的牵线木偶。
贺承乾愈发诧异:“我说你哪儿来这么大的脾气?又没能耐,脾气还这么大,江同学,你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难怪会被废物点心给揍成肉馒头。”
江昶忽然,动不了了。
他知道!
原来他知道那是他!
原来贺承乾认出他了!
贺承乾抱着胳膊,冷笑了一声:“原先我还想,那仨傻大个吃饱了撑的,没事打一个低年级干嘛,现在我明白了,原来是你天生欠削啊!”
江昶僵硬地站在那儿,他浑身的热血在一点点冰冷下去。
好半天,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沙得不像话:“……可不是。你当时为什么要出手呢?还让自己白白吊了一个月的绷带,肾上腺素泛滥,太多了没处洒是吗?没事乱充什么英雄好汉?多余。就让他们把我打死得了呗。”
他这话,说得心灰意冷,刻薄无情,淡然得仿佛事不关己。
贺承乾诧异地扬了扬眉毛:“江昶,你可真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冷漠、嘴巴最毒的人了。别人救了你,你一声感谢都不提,反而嫌别人多管闲事——你的血管里流淌的是不是冰冻可乐?喂,你可别是爬行动物变的吧?”
江昶瞪着他,忽然,飞快地笑了一下。
……说他嘴毒?就好像这家伙自己说的那些话都是暖风细雨似的。
觉得再讲什么都是多余,江昶灰着一腔冰冷的心血,慢慢转过身去,往楼梯口走。
他感觉脚下的大地在渐次飘远,仿佛自己的每一步,都踩在虚软的云团里。
就在下第一个台阶时,江昶忽然身体踉跄了一下,险些从台阶上栽下去!
贺承乾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抓住他。
江昶摔了两下,没能摔开他的手,索性就在台阶上坐下来。
“你想干嘛?”他哑着嗓子,也不正眼看贺承乾。
“哼,我是怕你摔死了,给这一层的住户增加心理阴影!”
这一次,江昶难得没有对贺承乾反唇相讥,他瑟缩着埋下脑袋,把脸贴着膝盖。
“拜托,想死不要死在楼梯间!要不我建议你从宿舍窗子往外跳,怎么样?数千米高空呢。保证摔成人肉大饼,虽然你生得卑微,可你死得惊艳啊!”
贺承乾正不遗余力拿话戳江昶,忽然江昶猛地抬起头来!
贺承乾皱眉:“干嘛?”
江昶抬起右手,按了按耳朵:“校长找我。”
“啊?”
“校长刚才找我,要我立即去校长办公室一趟。”
每个学生在入校之初,会在右耳内埋一枚微小的仿生听筒。如果有教师或者行政人员需要与之联系,就会直接连上这枚听筒,将讯息通知学生本人。
这样一来可以第一时间通知到人,并且保护了双方信息隐私。
这种高效的通讯手段也有一个很令人讨厌的地方,就是你没法装做没听见。有时候学生想赖床逃课,但是当考勤机发现你人在校内又缺席,它就会立即连通这枚听筒,用机械音,反复不断在你耳边催促你来上课。
一般人都受不了这种萦绕耳畔、没完没了的催促,所以高等学院旷课的情况极少,但江昶同寝室的廖靖是个例外,他经常能蒙着被子睡到中午,等江昶他们回来吃午饭,这才懒洋洋爬起来。
“你是怎么受得了魔音绕耳的?”江昶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那么吵,你睡得着啊?”
“这有什么!我小时候,我妈能在耳畔唠叨我三个小时不重样的!”廖靖骄傲地说,“我早就练出来了!”
江昶觉得好笑,同时又有几分羡慕,他是连母亲的模样都记不清的。
在校这七年,出现在江昶耳畔的这种声音屈指可数,他上课认真,从不旷课迟到,学校的各种法规也是老老实实遵守,从不犯错,而且几乎没有参加任何社团(灵魂力太弱,没有社团看得上他),所以也不像沈枞那样,被社团老大召唤得屁股要着火,成天隔空咆哮。
只有偶尔,某些任课老师以打工的形式请江昶帮忙,做一些课件,这几乎是唯一的召唤来源。
至于校长的传唤,那更是江昶从来没听到过的。尽管他一直是成绩最优秀的学生,但也没亲见过校长本人,只在每次年终考试结束后,得到学校给予的一笔奖学金,以及一封校长的勉励书信——连书信的内容都是一模一样,只签名是校长亲笔。
此刻,突然无缘无故接到校长办公室的召唤,江昶顿时惊恐起来。
贺承乾也觉得意外,他问:“没说因为什么事找你?”
“没有。”江昶的脸色愈发惨青,“校长从来没找过我……我都没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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