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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惶恐。”
“孤才是惶恐。薛相将布置大殿的差事抢了去,连孤都不能插手,这便罢了。师尊的合籍大殿居然没有孤的位子,师尊在上,谁敢高于师尊。他老人家不过是不在了一段日子薛相便野了心了不成!”殷黎冷笑一声,语气虽重,声音却极轻。
大殿之外喜乐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薛刃沉了脸。朝堂之上他们二人分庭抗礼,实力上也是相去不远,可殷黎是魔尊之徒,凭这一点他便要处处低头。他一直是不服气的,凭什么是殷黎成了魔尊的弟子。他薛刃一心忠于魔尊,赤诚敬仰之心并不比殷黎少,天赋修为也不比殷黎低。可魔尊就是收了殷黎,殷黎就是魔君而他薛刃只是魔相。
可哪怕如此,他也要魔尊看清楚他薛刃不比殷黎差。“陛下言重了。魔尊在自然无人在他之上,可他老人家还没有回来呢。”
天地自然形成的灵物总是有着超乎常人想象的直觉。这些年对于傅苍寒纵容有余却无恭敬便是铁证,他从来不认为傅苍寒就是魔尊,同样他第一眼看到暮无就直觉那不是魔尊。而今日便是他验证的手段。
殷黎深深的望了薛刃一眼。薛刃忠心识得大局,当年师尊离开也是他费尽心力助他稳住大局。这些年他们之间虽有意见不和争执之处,但多数都能互相退步解决。他了解薛刃,薛刃的底线就是一切以魔尊的利益为先,所以之前他帮他,也所以今日他们注定为敌。
“薛相,你太自负了。傅苍寒先天魔体,你说他非是师尊。好,孤信你。可如今暮无得孤亲自认证就是师尊,你不得不信。傅苍寒与暮无之间一定有一个是师尊。”
“哦,如此。那么臣要向陛下请一罪。”薛刃垂下眼,端起茶喝了一口。
暮无与念虚穿着一身隆重的玄色婚服前呼后拥的走进了大殿,在座的所有魔族齐齐起身弯腰恭迎。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殷黎也同样拱手弯腰,嘴唇微动:“什么?”
他的神色有些紧张,紧张一向无法无天的薛刃做了什么。薛刃但笑,却不再语。殷黎眼神一寒:“薛刃!不管你要做什么,今天的婚礼都必须安安稳稳的进行,皆大欢喜的收场!”
暮无神色淡淡的,他已经提前知道了结局,所以他平静的近乎冷漠。他抬手示意众魔起身。
薛刃收手,坐回位子上: “做不到!”
殷黎还想再说什么,暮无与念虚却已经在司仪的引导下朝前走来,殷黎只好闭嘴。他警告般看了薛刃一眼,薛刃视而不见。这把魔刀真是万年如一日的直肠子。
殷迟想过无数种进入无间海的可能,唯一没想到的就是居然是魔族的头子要和他里应外合。他一言难尽的跟着魔君近卫偷偷摸摸的到了传言是魔族大殿的地下层,一路上畅通无阻。偶尔一偏头就是红通通一片。
“就是这里了。陛下口谕还望仙君谨记。”近卫板着一张脸,语气生硬。
殷迟挑了挑眉:“不记得了。不如你再复述一遍?”
近卫脸更黑了,但不论他看这个修士有多不爽都必须保证自己的任务完成的完美,不能让这个修士坏了魔君陛下的计划。他张了张口:“……陛下说……”
“哦,我好像又想起来了。”殷迟抛了抛手上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石头,“行了,我自己进去。”
说着也不管后头被耍了的近卫是否是气炸了,抬手推开了厚重的大门。殷迟一进去就被大雪扑了一脸,他习以为常的一手挡住脸一手抹了雪。照着殷黎的意思往前走了几步果然便看见了傅苍寒的身影。
殷迟的脚缓慢却又不得他挣扎的陷入不知堆积了多少厚的雪里。刺骨的寒意一点一点渗透进他的皮肉里。这雪古怪,竟然连仙体都无发抵御。
殷迟尽量加快脚步,他见傅苍寒端坐在冰石上纹丝不动不由喊了一声:“苍寒。”
呼啸的风声将他的声音隔得支离破碎。殷迟被寒风呛了一下,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他边走边喊:“傅苍寒,你听见没有。傅苍寒!”
冰石上的魔眼睑微缠,殷迟走到了冰台边伸出手似是要去拉傅苍寒的手却被突然显形的结界挡住。殷迟锤了一把结界,结界纹丝不动。“傅苍寒!你醒醒!”
容貌俊美的魔蹙起眉,眼睫颤动似是挣扎着就要醒来又被什么东西强行困锁在幻境里。殷迟喘了口气,就短短的一段路程他已经成了个名副其实的“雪人”,他浑身上下都是雪,而雪层已经没到了他的膝弯处。
同心酒,暮无和念虚是喝不得的。他们二人穿着隆重的喜服,接受魔族上下所以人的祝福与喝彩,现在魔族大长老正担当着司仪颂着最真挚的誓约。暮无垂着眼,殷黎就在他身后不远处。
在殷黎的眼皮子底下,便是暮无也不敢轻举妄动。喝了同心酒他是否就心愿得遂。那之后呢,回归殷黎,世上便再不存在暮无此人,念虚会如何。生死相牵命运相连,他死了念虚可还有活路。这酒,他喝不得。
殷迟取出殷黎给的石头按在结界上,有运气灵力砸了两下,结界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反倒是结界里头一根根透明的锁链显出了模样,它们缠绕在傅苍寒的身上,锁住他的脖子双手腰还有双脚,近乎全身上下都被套住了。血红色的血色从傅苍寒的身体里抽离游入锁链里,殷迟思衬那便是殷黎所说的抽魂阵眼。
薛刃要以傅苍寒魂魄为引,身体为眼,召回魔尊魂魄。
殷迟急得不行。他丢了石头抽出了竹君。他思索着,怕是魔君拿到了解开薛刃法阵的钥匙,可薛刃也同样千防万防修改了阵法。现在钥匙无用了,就只好直接破开把锁了。
“请同心酒。”大长老一收誓约簿,袖子一挥便有十八个魔女鱼贯而入,为首的两个魔女端着托盘,托盘上盖着一方大红布帛。魔女来到暮无面前,齐齐弯腰,双手举过头顶。大长老伸手揭开右边第一个托盘的布帛,酒香一下蔓延了开来,起时浅淡再闻浓烈最后又归于绵长,便像是乍起又落的感情。
“请新人结契书,共饮同心酒。”大长老高声喊道。
一声落下,魔女与来宾也都跟着喊:“请新人结契书,共饮同心酒。”
第三个魔女出列,双手掀开第二个托盘上的红色布帛,两把一模一样的银色匕首端正的拜摆放在上头。念虚与暮无骑虎难下,众目睽睽之下一人取了一把匕首。
暮无迟疑着,念虚率先伸出手,手指悬在酒爵上头,轻声道:“我先来。”
第1章 楔子
楔子
天地第三量劫末年,兵燹出。
三界、六道、阴阳尽数混乱崩溃。
杀,杀得无可奈何。杀,是不得不杀。
为了生存,为了身后的土地,还有上位者的野心,杀得天昏地暗,血流何止成河。
无涯谷。
两道身影对峙而立。
远眺而去是焦黑的土地,蝼蚁大小的仙魔妖兽纠缠交战混做一处,各种法宝各色灵力绚丽夺目。震天的厮杀声清晰的响在耳边,到处都是残骸断肢,那炫目色彩便霎时变得面目可憎丑陋不堪。
天道,从来无情。
对峙中的两道身影各自收回了目光。
一者,冷冽孤高如山巅霜雪。一者,温和儒雅若春时清流。
一者仙,一者魔。
仙者为太上雪峰尊者无名,魔者乃无间深海魔族至尊。
以杀戮铸生途,面对熟悉的对手,熟悉的场景,号无名之仙出手之剑亦唤作——无名。
“锵”有如寒霜打造的三尺长剑,剑身上的花纹有如清晨无意间沾染的白霜雪花。然而,霜花之上白火跃动间,空气扭曲,剑锋森冷。
万千道玄色铁链在无名剑出鞘的那一刻蜂拥而出,魔尊周身涌出万千黑雾魔气,玄黑锁链根根有如活物冲向斩来的无名剑,挡住森白火焰,还能组成一柄数丈长的铁剑取向白衣仙者的首级。森白火焰看似是火,玄锁链一碰上却立刻覆盖上层层叠叠的白霜,倏然断裂。
黑红的魔纹自衣衫之下顺着脖颈覆盖了魔尊大半的脸颊,唯留下一截白皙尖俏的下巴。他左手一甩黑雾有如织锦包裹住森白火焰。仙者反手一剑,打断袭来的铁索,顺势一挡恰好挡住了巨大的玄剑,
他们争斗多年,老对手的每一招每一式每一次试探每一分杀机都摸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毫不留手之外,竟是默契十足。
只是这般的默契,在一仙一魔,仙之最高,魔之至尊之间都是意料之中没有半分惺惺相惜的意思。
要战,就要战得痛快,战得舍生忘死,面对一个注定除了两败俱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