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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主怎么今日想起造访魅城了?”
听到了来人的声音,苏未眠一仰头,莲止突然发现,许久不见,他这面容上竟没有一点儿血色。
苏未眠见是他来,微有些诧异,道:“莲公子,你家君主呢?”
“他如今不在魅城,不知君主特意前来所谓何事?”
苏未眠心中一动,面上笑得淡淡,凝目看着莲止,“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狱影山,荼华发现那群家伙似乎不安分,已经出了山,大有可能要往魅城来,不知莲公子得到消息没?”
莲止目光平静,但若苏未眠所言非虚,他大抵能推算出那些家伙要做什么,他道:“事关重大,我会亲自走一趟。”
“如此甚好,若有需要,云中之地义不容辞。”苏未眠客气了一句,将若不在,他也不会同莲止多聊些什么,淡淡招呼几句,就起身作别,苏未眠离开后,莲止先是回头看了眼将若,见他闷声不语地好好待着,这才离开了魅城。
狱影山下有一座荒城,这个城是何年何月留下的,无人知晓,但当时默许的主人便是聂良。
寒风擦地而过,荒城之内,两路人马已成僵局,莲止站的远,看不大清楚,却也觉得其中一队为首的人有些熟悉。
狱影山内讧,他是没什么兴趣的,但若这些人纠缠侵扰,企图将火蔓延至魅城,那他就不能袖手旁观。
底下吵吵闹闹不过数言,突然就有人动个手,莲止默默看了许久,认为此事并不会引发什么大的风波,而他刚一个转身,就看到了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人。
莲止眼神警觉,仔细一看,不仅大惊,这人竟然是重行!
重行这一出现悄无声息地,不知为何,莲止下意识地咬了咬牙,偏头看向下方,果然,那个领头人已经消失了,这个女人何时如此恐怖!
衣袖微动,就在他微微侧身这个节骨眼上,重行几步逼近,两掌相接,莲止立即觉得胸口处被人捅了一刀子,他连忙撤手,扭身退守,结弦现出。
女子挑眉,随即诡异一笑,飞身逼上,出手狠辣,毫不留情。乌云映衬,两道身影难舍难分,可事实上,莲止已然落了下风,那五指轻颤,随后一掌按在了琴弦之上,喉间涌出一股腥甜,数尺之外,女子嫣然含笑,“魅城莲止,不过如此。”
莲止目光森然,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道:“确实不及阁下心狠手辣。”
女子睫毛轻颤,不与他再作废话,数十招接连不断,莲止略微吃不消,琴音抵御,一个翻身离开了高地。
他步子后退,身后人同样紧随,几番僵持,莲止指尖的幽幽冥火已有衰败之意。
莲止脚下步子越来越慢,眼看着身前人脸上渐渐浮现的笑容,目色阴沉沉地吓人。
头一次,居然被一个女人逼的如此狼狈。
几次鬼魅似的走位后,两人之间的距离又缩短了,莲止频频后退,一掌抚琴,眼看女子将至,他一咬牙,身后突然有人虚扶了他一把,而后一掌同女子对上。
眼前人目色陡然一变,薄唇紧抿在一起,生生后退一步。
“右使永停……”
一个平稳的声音在耳侧响起,莲止稍一侧身,就看见那人清澈却也幽深的眸子,只听他不以为然道:“经年不遇,你手段依旧狠辣。”
永停正了正色,深深看了他一眼,露出了和善的笑意,“年纪大了,不比玄清神君。”
尽管已经看到了,可亲口听到永停叫出这个名号时,莲止依旧忍不住眼眶一热,嘴角的笑容怅然且无奈。
这个人,终究是做回了他自己。
长生半分也没注意他,面容冷淡地看着永停,道:“左使为汝,右使长停,这么说来,扶游已经打算出来了吗?”
“托玄清神君洪福,陛下也快些出来了。”永停虽勾唇,却是一脸冷笑。
长生浅浅一笑,目光倒也温和,倘若忽视了他指间那几段调皮的符绳,永停面色还是好的。
她素来不觉得自己能敌过玄清神君,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是以方才还一脸嚣张的永停,此时手指捏诀,身子就消散开来。
长生指间符纸窜动,深入迷雾之中,一头卷住了一只黑鸦,那黑鸦扑闪着翅膀挣扎了几下,随后灰飞烟灭。
看着这一切,长生漠然地垂下了眼,冷冷淡淡一句,“也就会玩魂灭鸦这种无趣的玩意儿……”
他一侧身,视线这才有时间落在莲止身上,刚准备好问候的话就要说出,哪成想此人先一步跪下,神色恭谨道:“魅城莲止,见过玄清神君。”
长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跪吓到了,尤其听了他名号之后,更是觉得匪夷所思,要是碰见几个仙界的小头鬼,他们拜一拜自己也能说的过去,但这魅城一人为何也拜了。
长生正不知如何作为,突然想了想,惊讶道:“你方才说你叫什么名字?”
“莲止。”
☆、皎皎我心(一)
作者有话要说: 长生的心头小白莲v傲娇狐狸团
倘若有人在仙界问一句玄清神君,得到的回答都是殊途同归:一个寒冰般冷傲孤清的白莲花。
于是这位长身玉立的白莲花就应了众人所想,从人界移了百株白莲花植在长乐玄清府的后池里。
按说寻常莲花,从人界到了仙界,自然是异常兴奋的,可长生移的这些却是诡异的高贵冷艳,自从来了长乐玄清府,样貌是一日不如一日,渐渐枯败了个没完没了,好在还有一株颇有志气,在后池里养出了个人身。
百里挑一啊!
对此,这株白莲花集万千宠爱于一人,更是亲得长生赐名。
然而得了长生宠溺数十年的白莲花,突然就在一个夜里出了意外。
那一日晚,月色入户,长生神君欣欣然地又溜达到了后池,猛然瞥见那株白莲花花瓣合拢,茎端泛黄,渐有枯萎之势,饶是再冷静的他,也不禁心慌。
可不是嘛,认认真真护了这么久的白莲花居然也难逃厄运,长生开始怀疑,这长乐玄清府是否真的风水不好。
那白莲花待在这里,已然人身都幻化不出,长生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也死去,孤独地坐在后池处沉思了数个时辰,这才坚信自己命中注定养不了这玩意儿,连忙揽花入怀,匆匆下界找了一幽静莲池,将这株白莲花也放了进去。
白莲花刚一沾水,焕发青春,精神抖擞,眼看着这一幕,长生神君终于心凉了,认定自己就与莲花无缘,黯然神伤,连白莲花化形谢恩都没看到。
长生隐约记得,那株白莲花被赐名了莲止。
长生步态悠然地走了走,一手扶额,挑眉问道:“后池里的那株白莲花?”
“得神君赏识,莲止方有今日。”
还真是!
长生缓步上前,一手将他扶起,颇为幽怨,还真让他猜对了,那长乐玄清府果真是个种红枫的苦命,寻常花草,一概不接纳。
两人相看不过须臾,长生还未多问话,远处突然来了衍晔仙君,他垂着头,并未看莲止,凑在长生身侧,低语道:“神君,汝卿也出现了。”
长生一挑眉,他就知道,扶游的左右使向来不分,永停已出,汝卿怎会袖手旁观,他一挥手,公衍晔颔首退向一侧,目光却似有似无地看着莲止。
“你有如此这般,本座也心安了。”长生拍了拍他的肩膀,颇为可惜道:“不过近日多事,也不能叙旧,若他日再见,倒可以以酒会之。”
长生使了个眼色,公衍晔颔首,几步跟上。
长生的身影远去,莲止心中五味陈杂,他想,这个人,终归会是见到将若的,不管他如何阻止。
风起云涌,而远在魅城的东隅向晚,‘咔嚓’一声,莲止之前留下的封印应声而碎,院门外的红娘突然扑倒在地。
长亭外,木板之上,将若倚靠着红梅树,银发散落两侧,懒散得很。
猛然听到脚步声,他一侧身,见到来人,声音平静如水,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今日不见,觉得有些怪异就来了,莲止囚禁了你?”苏未眠缓步撩衣坐在他对面,衣袖一展,摆出一副棋子棋盘,微微挑眉,“先来几局?”
将若目光清浅,也不知本身有没有兴趣,一个俯身,抱起了黑子,却是下得漫不经心。
几战下来,苏未眠赢得毫无压力,他不禁叹息,“你状态不好,这样倒显得我欺负了你。”
“抱歉,棋艺不精。”将若含糊不清地扔给了他一个撇脚的理由,而后抖开了烟袋。
苏未眠一掌将棋子打乱,随后一枚枚归于竹笼,淡淡问道:“你就打算如此‘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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