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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蓟嵯酢!�
他寻得太迟了。
但这两百多年,他卡在升仙的关隘,只能闭关修行,全力冲击。他亦有必须修成仙身的理由。至少黄泉幽冥之所,就不是凡俗之人能够随意来去的。
不进则退,当初的情形,其实相当凶险。稍松懈一步,也许便会此生登仙无望。
于是就错过了。
面前那儒雅俊秀的少年,正对他道:“小子冒昧,打扰了仙长的清净,但望恕罪。”
“无妨,”他摇摇头,“你过来。”
“仙长何事指教?”少年面露好奇,倒是乖乖走了过来。
“相逢即是有缘,让我为你测算一卦如何?”他道。
“有劳仙长了。”少年闻言一笑,不疑有他。
他伸手捉住少年摊开的那只手,一只温热、柔软的手,那触感一直深入他心底。掌心的纹路清晰,脉络分明。他从中看到了无病无灾、位高权重、儿孙满堂、富足平安的一生。
一个凡人在尘世间所能享有的一切,大多都拥有了。
这样的一生,当然与他这个已成仙身的修道者,没有什么干联。
少年先是望着自己被捉住的手,而后抬起头,注视着他的脸。
“恭喜小友,你这一生,必定富贵平安……”他慢慢说着,“嗯?”
他留意到了少年看得出神的目光。
少年略显难为情地笑了笑:“我只是觉得仙长有些眼熟,是不是以前来过镇上?”
“是么?”他外表平静,心底却是一颤。
望进少年的眼睛,那双澄明的眸子里只有一缕疑惑,并无别的波澜。
换成那个人,绝不会这样看着他。
刻进魂魄的记忆只剩下这最后一点,将他认作一个有些眼熟的陌生人。
他忽然道:“你跟我走吗?”
“什么?”少年愕然。
“你根骨不俗,颇有天分,可愿意随我修道?”他双眸逼视着那少年。
“这……”少年有些退缩地抽回手,似乎吓了一跳,“承蒙仙长青眼。不过,听说修道需要心如明镜、专心一意,我只是个尘俗蔽眼、庸庸碌碌的凡人,怕是耐不了那种寂寞。”
隐约防备的态度,还有从他掌中抽回的那只手,都化作尖针,刺痛了他的心。
“我明白了。”他道,“身为凡人,这一世你有金樽玉爵,又有子孙满堂,的确足矣。”
“那就多谢仙长吉言了。”少年微笑着对他作了一揖,又跑回等在原地的那娇俏少女身边。
“你和那位道长都说了什么呀……”少女道,“哎,那位道长……果真是神仙人物!”她的声音透出惊喜。
漫漫的云烟浮起,笼罩了他的周身,随后消隐。
他的身影,当然也消失不见。
许笑飞猝然从梦中惊醒。
梦境的最后一幕,那无边无际的落寞,还有延绵不断的痛楚……仍残余在他的心里。
他醒来的地方漆黑一片,好在他的双眼在黑暗里也能看得清晰。他瞧见这是一处林子,他就躺在杂草丛生的地上,又望见了坐在他身边的一个人。
一时间分不清他究竟醒来了,还是这里也是梦境的延续。
——就像他梦中所见的那个少年!
温文的、秀气的,带着点书卷气息,正静静地注视着他。容貌虽然不同,气质却是相似。
“你醒了?”
“嗯,我醒了。”这一句让许笑飞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不再处于梦中了。
“我已替你祛除了应诺蛊的毒,你现在想来不疼了。”临砚道。
“啊?”许笑飞试着活动一番,果真,身体松快了许多,就算不再运转青铜小鼎,蛊毒引发的剧痛也已消失不见,“多谢。没想到你连应诺蛊都有办法解除。”
应诺蛊若是容易破解,早就不会被修真界的人们用来缔结盟约、发下毒誓了。
临砚笑了笑,淡淡道:“别的东西我可以不会,背信弃义的法子,却是不能不会的。”
许笑飞坐起身来,一边问:“是吗?你都做过些什么?”带着几分好奇。
“说了只怕会吓死你。”
许笑飞道:“我想听。”
临砚摇摇头,他并不想将那些事情真的讲述给许笑飞,话锋一转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何要救你?”不待许笑飞回答,又接着道,“我当然是为了教主。”
他瞧着许笑飞:“我略有卜算之能,本来算出你未来很可能与我天绝教为敌。我不想信你,教主却相信你。不仅如此,他还出力甚多,帮过你一回。我只希望,你能记着教主的这份情。我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他的意思。”他的语声里竟能听得出几分温柔,“如果有一天你我立场相悖,你不必对我留情,却千万不能对他动手。”
教主对许笑飞的态度摆在那里,既然无法除掉这个人,他还能怎么办?
他也只能相信,许笑飞的品性,真的如他眼中所见的那样,心肠柔软,重情重义。
“我明白了,”许笑飞道,“你放心就是。我本来就很喜欢他,我也……我承你这番心意,往后不管发生何事,也绝不会与你和他,不会与天绝教为敌。”
“还有一事,”临砚道,“这里已出了灵蛇宫,白斐大司祭让我转告你,除去他说的几种死者复生的法子,并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你若想要寻觅,或许可去极北、西漠等地碰碰运气。”
许笑飞神色一振:“好。”
看来还没有放弃……临砚在悄悄留意他的神情。
他仍要压制许笑飞的实力成长,就不能让他放弃寻找复活“林墨”的办法。白斐并未说过上述的那番话,自然都是临砚的编造。
“正好我也想知道你所追寻的秘法,你若有什么发现,可以与我交换。”临砚道,“我若寻到了什么,也会告知你。”这一句就是真心话了。许笑飞气运过人,如果能真的有所发现,那再好不过。
“好,”许笑飞也浅浅一笑,“那我们就说好了,一言为定!”
“你既然知道我是个常常背信弃义的人。方才说的那些,你真的信我?”临砚却问。
“我信你。”
没有来由的,只是因为是这个人,就从心底,从内心最深的深处相信。
许笑飞并不是个蠢人。当初林墨之死,细究起来其实还有一些小疑点,但他从没有怀着质疑之心地去想过。
尽管他内心深处,对这件事隐隐抗拒,不相信林墨会死得如此轻易……
但他内心的更深处,却是对“林墨”,对这个人,根深蒂固的信任。
就算世上的所有人都欺骗他,也绝不会是这个人……
他就是坚信。
第40章 论剑
华山上,论道大会这一修真界最大的盛会,已经拉开了序幕。
此刻第一天的比试已经结束,到了傍晚时分。
山脚下的某片林子里,有个少年正在练剑。
剑光似流星,也似游龙。一剑挥出,又有百十朵细小的青色莲花,环绕着剑身瞬间开谢。
看着他一套剑法使完,白眉老者点了点头:“不错,又有进步。看来你观战一日,有所领悟,为师带你过来一趟是来对了。”
少年持剑在手,又意犹未尽地凌空左右一划,看着飞射而出的剑气一连削断了三棵大树,才道:“师尊,我今天的确见识到了不少别门别派的招数,也有了一些心得体会。不过,就依我今日所见,那些参与大比的别派弟子也不过如此。只有那逍遥派的韩樾,倒有几分真本事!我真想和他比过一场,可惜……”
他摇摇头,面露不忿:“要不是宗主偏心,这上场的名额本该是我的!”
“真儿,”老者叹了口气,“输就要输得起,你万万不可这么想。当初门内选拔,你的确输了厉远山一招。”
“他若不是仗着宗主赐予的神兵之利,我又怎会输他一招?”叶云真仍不服气,“师尊你其实也心知肚明,只论剑招,他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白眉老者——碎星宗的长老莫尘,看出他这个徒弟最近骄傲自满过分了些,给他泼了一瓢冷水:“真儿,你的资质确实不错,但你若真以为自己空前绝后,你就错了。比你更出色的天赋,为师也曾见过一个。就连他在修炼之时,也是谦虚得很的。”
“是谁?”叶云真不禁追问。
“是……”莫尘长长叹息一声,欲言又止。
叶云真却已反应了过来:“你说的,就是我那背弃师门的师兄吧?”他低头望着冰雪般清冽的剑锋,不甘地抿了抿唇,“他真有传说的那么厉害?”
两道身影,降落在这师徒俩的不远处。
一个脸色苍白,瘦可见骨,漆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