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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手搁在桌上,指头轻轻敲了桌面。
两厢不停相撞,不时发出“哒”的一声响,不停磨砺着小太监和许灼的心脏。
良久,小太监脸上的汗珠汇成一条线,聚到下颌上。
“哒”汗珠滴到了太子的鞋上。
金线同上好锦缎织就而成的鞋面粲然光洁,只需要轻轻一抖,那水珠便会滑下去,丝毫影响不了光泽感。
太子盯着看了一眼。
那汗珠久久不动,缓慢渗透了下去。
太子看着一眼跪在地上的小太监。
将人吓得惶然无措。
太子站起身,随意道:“杀了。”
这张嘴予人生死,不容置疑。
小太监霎时目眦尽裂。
他猛地张嘴哭饶,“噗!”的一声,乌达已经将刀送进了他的胸膛。
他低头看了看身前的刀剑,似乎不明白哪里答错了,迷茫恐惧的看着太子的背影,张嘴要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淌血响声。
“嗤——”
乌达将刀抽出来,依法炮制,在他身上擦干净了刀锋上的血。
许灼瘫倒在地,吓得哑然失声,不停挣扎着后退。
乌达询问般看了太子一眼。
太子看着满脸泪痕浑身颤抖的许灼,沉默良久。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片刻后,一摆手。
乌达“嘡啷”一声,将厚重大刀推回鞘中。
这昭示着,阶下人捡回来了一条命。
许灼却猛了倒抽两口凉气,双眼一番,晕死过去。
第60章
“何厚琮。”太子沉沉道。
何厚琮从里头匆忙出来,恭敬道:“臣在。”
他倒十分上道,早晨才听了传位旨意,此刻就已经自称为‘臣’了。
旁人却都是习以为常,没觉得有一点不妥的样子。
“荔王谋权一案由你暂审,审好了,刑部尚书一职就是你的了。”太子随意道。
在场人都吃了一惊,觉得这话中包含无数人命官司。
何厚琮立刻双腿一曲跪在地上,郑重道:“是。”
太子出了刑部的门。
寒翠宫的大侍女夙愿穿着宫裙站在门边,似乎拿准太子一定在这里,因此等在外头。
见状上前行礼,“殿下。”
太子随意看她一眼。
夙愿:“娘娘请殿下忙完了进宫一趟。”
太子:“忙完就去。”
他短暂停留,继续朝前走去。
就是现在不去的意思。
夙愿见他面色不愉,想了想,只好福身一礼恭送。
太子上了马车。
夙愿咬了咬嘴唇,朝着乌达盈盈一拜,“乌达侍卫。”
她常年居于宫中不曾叫日头晒坏皮肤,全身白的发光,又长相非常漂亮,眉眼之间又刻意恭维。
乌达看了一眼,差点手脚顺拐。
“殿下这是去哪里呀?”她柔柔问道。
乌达内心的小绵羊蠢蠢欲动。
但是他克制住了,咽下一口唾液,言辞恳切的解释:“不是我不说,姐姐,殿下的行踪不能透露,不然我人头不保。”
他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同太子一般大的年纪,跟人家十七八岁的侍女叫姐姐。
还叫的非常顺口。
夙愿勉强一笑,无声上前两步一拽他袖子,手中物件在阳光下金光一闪。
乌达攸然收回手,笑道:“您有话说就是了,寒翠宫同东宫的关系,实在不值当这样。”
夙愿只好陪着笑了笑,将手中满满一把金瓜子收了回去。
她站在原地,仍旧要问,乌达却朝她一托手,“我得走了,姐姐,不然殿下久等不到,下一个掉脑袋的就是我了。”
乌达丢下她,追上太子马车。
夙愿也怕惹太子不快,不好再继续追问。
站在原地望了一会儿他的背影,一跺脚飞快往宫中回去。
太子銮驾金鞍铁蹄,稳稳前行。
乌达跟在马车后头,想着夙愿戴在耳垂上的一副翡翠坠子,行走间悠悠荡荡,衬托着脖颈修长,十分好看。
他心猿意马想了一会儿。
太子在里头突然问道:“那侍女好看吗?”
乌达回神,认真想了一会儿,十分害羞的笑了,“好看。”
幸亏太子没有看到这笑容,不然一定担心他会色误大事。
他在里头又稳稳的问:“等登基大典一过,就把她赐给你,留在房中伺候怎么样?”
“我不用人伺候,我……”乌达说了一半,才明白过来这个‘伺候’是哪个意思。
乌达再次想了想,认真道:“不想要她。”
“真的?”太子笑了一声,调侃道:“过了可就没了,再要也不给了。”
乌达又犹豫了。
半晌才踌躇问:“能不能换一个人?”
照常来讲,赏赐可以不要,但是不能挑剔。
不然就是不懂规矩。
然而乌达经历了为太子抛头颅撒热血,一马当先上城楼,身先士卒往前冲,差点把命给丢了。
再活下来分外受人敬仰,给捧的二丈高。
少不得膨胀了些。
竟然敢张口要赏。
车里头的太子却并没有当一回事。反倒眉目一松,轻轻一挑眉,没想到真的有这么一个人。
他有点感兴趣的问道:“换谁?”
他既然问了,肯定就算答应了。
乌达眉飞色舞道:“那个!就那个舞女!洛阳那个!”
太子:“……”
他想了想,没想起哪里冒出来的舞女。
乌达十分激动的描述:“一圈牡丹花儿中间跳舞,就那个皮肤特白、腿特长的那个!”
太子心里“噢”一声,想起来了。
乌达嘴上还停不下来,“比这个好看,身材也更好一些,不如把她赐给我吧?”
“本来想封你为禁军统领,受赏封地,你却来求别的东西。”太子饶有兴致问道:“那你是要舞女,还是要官职?”
乌达想了想,似乎这抉择非常难,他沉默了。
太子也不言明,靠在车厢里闭眼养神。
乌达终于天人交战完毕,高头大马与金靴战甲统统败给了洛阳城中绝美月色下灵活的身姿。
他再次想了想那修长大腿,下定决心,郑重其事道:“要舞女。”
“行吧。”太子笑了笑。
他真的答应下来,乌达激动万分的“哈哈”两句,“谢殿下!”
太子靠在车厢内,同样也想着洛阳城内争艳的牡丹。
同时,他又想起洛阳那夜温柔的月光、积水空明的庭院、院内深深的红木门。
还有月光下的人。
太子突然掌心有些痒,用力攥了攥拳。
“进宫。”他在里头道。
刚刚还说有空再去,这会儿就变了卦。
乌达一日之内多次将脑袋栓在了嘴上头,因此这回无论如何不敢多嘴。
马车自回东宫的道上,半路转弯,朝着宫中行去。
这是乌达今日第三次进宫。
一路不停,直接到了太医院。
太子一日两次大驾光临太医院,使院判脸上有光的同时,又深感惶恐。
“殿下大驾光临,有失……”
太子直接越过他,脚下半步不停往里去,院判觑着他神色,眼珠微微一动,心道这回一定是找宋春景的没错了!
“宋太医不在里头。”他忙改口道。
果然太子停下了脚步,不等开口,院判自行解释,“后宫贵人来请,刚刚走,此刻想必还未走到。”
乌达上前询问:“殿下?”
太子一顿,表情沉稳一动不动。
然后不带丝毫感情的道:“去。”
乌达领命,立刻撒开腿往前面长长的宫道跑去。
他力道十足,放开了跑,不过眨眼功夫,就从宫道上消失了。
一转弯,果然看到宋春景正往前走,脚步不疾不徐,肩上背着药箱。
他立刻加快速度,跑到他前头,转身伸手一拦,“宋太医!”
他本就又高又壮的,猛然出来,吓了宋春景一跳。
“……”
“是我是我,”乌达十分热切的自己说,然后撇了撇嘴,“那会儿您怎么没跟侍卫长一同去刑部呢,可错过一出好戏。”
宋春景没接话,乌达毫不在意,“哟呵”一句,伸手比划了一下,“那个刀这么长,白的进去红的出来,血花儿喷了一地,吓得那个武长生全招了!”
宋春景并没有觉得这是什么好戏。
却问道:“都招了?”
“对啊!”乌达激动道:“不仅招了,还附带一个许灼,正好叫他看到,吓得半死,也招了个干净。”
涉及许灼,他本以为宋春景听到会吃一惊。
却不料宋春景异常冷静,连眉毛都没挑一下。
他非常平静冷淡的问:“殿下说了怎么处置了吗?”
乌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