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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东宫门外马蹄声骤然消失。
大理寺卿何厚琮从马上哆嗦着下来,扶着柱子一顿吐。
乌达拍了拍他,“大人还好吧?”
何厚琮不敢说不好,虚弱的点了点头。
因为皇室单薄,朝中官员也都谨慎,犯错极少。
因此一直以来大理寺闲在很多,刑部担的事就显得多一些。
几年下来,造就了重刑部,轻大理寺的现状。
这从那日在刑部大牢表现可以窥见一二。
侍郎万事做主,堂堂大理寺卿,贵为九卿之一,本该是主办事,竟然要看小小侍郎脸色,站在一旁插不上话。
太子坐在椅子上,看着他行了个礼,开门见山道:
“找你来,是想问问你对猎场行刺事件有什么看法。”
何厚琮官当的憋屈。
几番想调离大理寺,总也不成。
太子诈然一找他,还以为是找麻烦的。
想不到是问那事。
何厚琮道:“侍郎被荔王搅和一通,也觉得幕后凶手就是淑嫔。”
他这话表现的既看不上侍郎,觉得他小人得志,又看不上荔王,觉得自己身正体直。
同时,又向太子表明了立场。
太子不禁看了他一眼。
“怎么,难道不是吗?”他状似随意的问。
“淑嫔即便有孕,还在肚子里,男女未可知。现在就对太子动手,未免太早了!”
“未雨绸缪。”太子说。
何厚琮一顿。
头低的更深了些,“后妃不得干政,淑嫔母家远在千里,没有道理知道您的行程,如何得知您那日归来一定会去猎场,算着时辰去刺杀您?”
太子沉默不语,似乎听进了心里。
何厚琮静静等着。
“坐。”太子道。
闫真从外头进来,搬了把椅子放在离书桌不远处。
太子问道:“回来了?”
何厚琮一抬头,才知道这话不是对他说的。
闫真道:“是。”
太子点了点头,闫真安静退了出去。
“不瞒你说,那日刺客要杀得并非是我,乃是……”太子把视线定在何厚琮脸上,“太医院的,宋太医,被我凑巧救了下来。”
何厚琮震惊的看着他。
半天才合上不敢置信的嘴。
“那此事得重新梳理,或许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何厚琮想了想,“若是能问一问宋太医,或许会有新发现。”
太子撑着下巴,随意道:“太医院事多,若是不太要紧的事可先问问我,或许知道一二。”
何厚琮没有细想这句话。
只觉得太子同宋太医,也有些太亲厚了。
“宋太医可曾得罪过什么人吗?”他当真问道。
“那可太多了。”
太子想了想,“上至皇宫贵族,下至长官同僚,凡是你能想到的,八成都受过他的气。”
“或许宋太医不小心得罪了谁,招来的报复。”何后琮猜测道。
“他一个太医,能得罪什么人,得是将救命药换成了杀人药,才能招来这种杀身之祸吧。”太子道。
“多说扰乱你的思路,就此停住吧。”太子道。
不多话,不指手画脚,何厚琮深感受重视。
险些感动哭了:“下官一定好好查办!”
太子点点头,“此事,就有劳你。”
“不敢当、不敢当,”何厚琮没想到能揽一宗差事,还是领的太子命。
仿佛多年坎坷仕途终于拨开云雾,看到了前方微弱的曙光。
他激动道:“微臣尽心尽力。”
一般来讲,朝臣对着天子称为君,自称为臣。
何厚琮上来就对着太子自称为臣。
也是恭维和表忠心的意思。
太子完完全全领了这份人情。
“查明真相,我必然有重谢。”
何厚琮站起身,复又跪在了地上,“本职如此,微臣先拜谢太子的信任。”
太子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
亲自将他扶了起来。
二人面对面,太子交代:“不可声张。”
何厚琮低着头,郑重点了点,“是。”
何厚琮来了又走,前后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来去悄悄,没来得及惹旁人瞩目。
闫真走进门来往杯子里添了点热水,候在一旁。
太子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说。”
闫真平稳道:“京郊营所近来平稳,没什么波动,倒是荔王有点什么贪心思,先是去兵部见了司库主事,后又朝将军府递了拜帖。”
“接了?”太子问。
“没有,将军不是病了吗,病中不见人。”闫真道。
太子点点头,“将军府最近倒是老实。”
“那个司库主事,”太子捏了一朵盛开在桌角琉璃花瓶里的迎春,嫩黄水灵指甲盖大小模样,开的温柔缠倦。
将茶盏杯盖一掀,丢了进去。
花朵轻盈,一丝波澜也未带动,倒是点缀的眼花缭乱,衬得茶色青翠好看。
太子随意道:“告诉他,没事不要瞎吆喝,他还够不上同荔王做朋友。”
“是。”
作者有话要说: 要v啦~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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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茹萝殿。
侧妃池明娇正在抹眼泪。
贴身侍女迎袖率先小跑进来,“主子!我刚刚听太子殿下称呼尚书大人为岳父……别哭啦,尚书大人来了!”
池尚书跟着就走了进来。
池明娇飞快的擦了擦眼。
走上前去迎接,“爹。”
她娇娇柔柔喊了一声,眼圈红红的,像胆小迷茫的小兔子。
池尚书一看,“女儿哎!”
心疼的皱起了眉。
池明娇抬头一见自己的爹,强自忍着眼泪。
强迫自己笑了笑,又委屈的喊了一声:“爹。”
池尚书觉得自己的心被揪住了,“为何哭啊?”
池明娇摇了摇头。
池尚书看向一旁侍女。
侍女行了一礼,“殿下从回来后,还未来过这里,侧妃心里不大痛快。”
太子不来她处,这种丢人的事,无论如何是亲自说不出口的。
即便听侍女说来,也觉得面上无光。
尚书却松了一口气,“这有什么,男儿心在四海,何况太子身份贵重,心中记挂着受灾的万民,岂能沉溺于儿女事啊?”
池明娇停了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
尚书扶着自己的明珠,小心的按到了椅子上,“别急,爹的娇娇,等到太子登基,少说你也是贵妃一样的人物了,不可小家子气。”
池明娇静了静,嘴角艰难的向上挑了挑。
“对了,”尚书拍了拍她,“极好看的。”
池明娇想起一事,犹豫道:“女儿有一事,想问问您。”
“直说。”尚书道。
“咱们家那老大夫上次随太子南下,回来后说太子身体似乎无恙,他每日去请脉,却次次都被挡了回来,只能通过面色身形判断一二。”
越说,她眉间盛着的哀愁越多,也越迷茫不解,“太子到底有什么病,三天两头请太医院的宋太医诊治,别的大夫连看不不叫看一眼。”
池尚书想了想,先说:“你已经是太子侧妃,既然成了东宫的人,往后‘咱们家’这种称呼,只可指代东宫,不可再惦记娘家。”
池明娇点了点头。
他这才后道:“其一,太子去南方事多事杂,顾不得日常查脉这种琐事;其二,太子真的有什么病,不好对外人说,并且已经请太医在秘密诊治了……”
“若真是有病,你可当做不知。”他交代道。
池明娇问:“不可去关怀吗?”
尚书摇了摇头,“既然太子有意隐瞒,想必不是什么能开口的寻常病症。”
池明娇想通,终于点了点头。
答应了下来。
“只有爹能教我,不然女儿不知如何,惶惶不可终日。”她又丧起脸道。
“说着怎么又伤感起来,”尚书存心逗她开心,便问道:“一路上听迎袖儿说,那个刚建成的‘春椒殿’,是给你建的?”
果然,她心情立刻好转许多。
尚书也松了一口气,“真的吗?”
他又问道。
池明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尚书疑惑的看着她。
“太子还未定下何时叫女儿过去,”池明娇低着头,手里揪着手绢,“说是未装修好,缺几幅画还是什么的……”
她看了迎袖一眼。
手中缠缠绕绕,那手绢仿佛是她的心,跳的又乱又慌。
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