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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再谢圣恩。”陈瑛又行了三次礼,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没摔倒,所幸内官没心思看他。“还要多谢大人。”他使了个眼色,身后的侍从便递上一个礼盒,“一点心意,烦请大人收下。”
“好说好说,都是奴婢该做的。”内官笑得更灿烂了,“奴婢不打扰将军休息,先告辞了。”
“不送。”陈瑛拱手行礼。
他捧着圣旨回房,只觉胸中一口闷气堵得难受。这可是从未有过的屈辱!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内官向将军要人情礼了?什么北方破军星,只怕是他联合起钦天监演戏给皇上看吧!看样子,这群人是铁了心要陆子籍死。他决定不再这样等待下去了。
“把陈烨找来。”
“是。”
陈烨一进门便听说陈瑛找他,不敢怠慢,连外袍都没脱就进了无趣斋。他看见陈瑛坐在书案前,靠着椅背,用手捂着胸口。他平日里断不会靠着椅背坐着,今天是怎么了?
“大哥?”陈烨轻唤道。
陈瑛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回来了。”
“大哥怎么了?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不用…我找你来是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什么?”
“方才宣圣旨时你不在…皇帝赐你七品翊麾校尉,虽然品级升了,但实际上还是团练使。皇上叫你明日起替我去上朝。记住,回来把早朝的情况告诉我。”
“怎的如此突然?”陈烨惊道。
“若有人问起,你只说我在休养便是,不需多话。”陈瑛把圣旨递给陈烨。
“是。”尽管满腹狐疑,在看了圣旨之后也只能答应下来。“大哥…要注意休息…”他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句。
陈瑛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很无奈一样点点头。
王居逸好几天上朝没见着陈瑛了。之前听说他病倒在家,很是记挂,偶尔路过他府上,也只见着进进出出的太医令。于是他成日担心陈瑛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但自己也抽不出空去看他,只能瞎担心。
唉。他叹了一口气。抬头看见正在列队的官员们。这其中有一个身影特别熟悉,穿着青色七品官服。
这是……陈烨?!他怎么在这里?难道说,难道说……他不敢细想。
度过了无比煎熬的早朝之后,他急匆匆地追了上去,叫住陈烨。
“王大人?怎么这样神色匆匆?”陈烨行礼道。
“今日怎么是你上朝?陈将军呢?”王居逸语气急促,一把拽住了陈烨的手。他害怕陈烨说出他不想听的答案。
“兄长在家休养,不日将会回朝。王大人若有急事,可以去府上找他。”陈烨安抚似的拍拍王居逸的手。
“多谢,待令兄好些了我再探望他吧。”王居逸松了一口气,放开了陈烨和他被攥出褶皱的袖子。
二人行礼道别,一个莫名其妙,一个心里石头落地般坦然。
刚才的一幕都被萧师杰看在了眼里。他悄悄地攥紧拳头,眼中像是冒火一样盯着王居逸的身影。王居逸并未察觉,他还正想着明天去陈瑛府上探望的事情,全然不知身后的某人打翻了醋坛子,整个宫殿广场上都弥漫着一股酸味。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是古代军事密码的化用。陆子籍出征本来就很荒唐(不是说将军就一定要带兵出征),此二人平日只是履行一般将军的职责,护国镇国只是军衔,有必要时才拜官出征(类似骠骑大将军),平常其实不必动用这两个武官之首:)陈烨也是有散官军衔,实际上并不是做这个官,他应该是低级武职官,但军衔比较高。反正古代那一套一套的研究起来很麻烦,我仅有的资料也在学校,有不对的地方请见谅。
第7章 冒险
“公子,有人来访。”侍从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说道。
“不见。”陈瑛果断回绝。
他坐在回廊上看书晒太阳,从今天起太医令不来,终于不用成日闷在房里或者见一些上门探病的人。这么难得的清净,可不能让别人打扰了去。
“公子,是御史王居逸王大人。”侍从双手捧上名状。
“那快请进来!”陈瑛改换脸色,乐得把书一丢,颠颠儿的跑过去迎接。
王居逸原本以为陈瑛病得下不了床不能见人,结果见到他活蹦乱跳地在自己面前,气不打一处来,摘下护耳,狠狠地在他肩上一摔:“原来你是装病!亏我还那么担心你!”
“那我可要多谢王大人百忙之中抽空关心我了。”陈瑛嬉皮笑脸地捡起护耳还给他,拉拉王居逸的袖子,“进去说话。”
陈瑛带着王居逸七弯八拐地绕进了一处偏僻的角房。虽然是在府里不大显眼的地方,但很是幽静,房里也不像是没有住过人一样,天蓝色的帐幔像是新的,青锻提花被叠放在床上,床边是一个雕花木架,上面随意地搭着一件披风,架子下则放了一个铜面盆。一张红木圆桌在房内一角,上面还放着一盒点心。
“这里平时有人住么?”王居逸四处打量一番,好奇地问道。
“我啊,我就住在这里。只不过最近几天搬回西厢房了。”陈瑛倒了一杯茶,递给王居逸,“这里僻静,说话不会被听见。”
“想不到你这样小心。”王居逸啜了一口茶,“真是好茶。”
“你以为呢?那些日日进出我府上的太医令们,表面上是来宣扬圣眷隆恩,实际上是派来看着我的。”
“什么意思?”
“你在朝会上见着陈烨了,对吧?”陈瑛冷笑道。
“你让他去的?”王居逸奇疑道。
“我没闲得要编派他。”
“先不说陈烨,你上奏的事情怎样了?”
“就是给陈烨讨了个七品官回来,顺便给我自己讨了个清闲。”陈瑛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清闲?皇上没同意么?”
“皇上同意,天也不同意啊。钦天监说了,北方星象不祥,恐怕生祸乱之事,所以让我在府里待着。”陈瑛故作严肃地说道。
“慢着……那你这是……”王居逸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你还没猜到?”陈瑛眨眨眼睛。
“怎么会这样?”王居逸愕然了。还未等陈瑛接话,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流萤在外面说道:“公子,该喝药了。”
“进来。”陈瑛露出无奈的神情。
流萤端着盘子,上面放着一只白瓷碗。她轻轻地放下药碗,正要退出去,却被陈瑛叫住:“吩咐他们备菜,今日我要留王大人。”
“是。”流萤低头行礼,面朝他们退了出去。她刚关上门,陈瑛便打开窗子,把药汁尽数泼掉。
“你怎么倒了它?”王居逸不解道。
“我自己的身体我还不知道吗?要是喝药能好,我倒宁愿天天喝这个。”陈瑛撇撇嘴,像个耍脾气的孩子。“拿来浇花,我还心疼我的花呢。”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王居逸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
“我早就让人备下快马在城外,还有我自己的三十个亲兵也会跟我走。”陈瑛半掩窗子,负手而立道。
“你怎么出城?”
“这还难得住我么?你放心好了。”陈瑛转身做了个鬼脸笑道。
“你就这么相信我?你不怕我会参你一本吗?”王居逸故作试探道。
“你如果真的会参我一本,也不差这一次吧。”陈瑛皱了皱眉,没往下说。
王居逸有些感动。他又问道:“可你为什么要放下京中高位,只身赴险?”
“险么?横竖不过一死。”
“就为这些?”
“高位算得了什么…上过战场才知道活命是天赐的恩德…”陈瑛笑得很苦涩。“我就是拼了命也要救他回来。”
“其实他临走前来找过我…”王居逸嗫嚅道。
“他有说什么吗?”
“他拜托我时常提醒你注意休息,你身体不好不要劳累…”
“以前总想着年轻可以肆意挥霍,现在倒越发力不从心起来。”陈瑛苦笑了一下。
王居逸正要接话,却听见敲门的声音。“公子,小的可以进来了吗?”施恩义说道。
“进来。”
话音刚落,侍从便端着蒸笼鱼贯而入。整间屋子充满了奶香味。王居逸伸手去掀盖子,却被烫的一缩手,差点碰翻茶壶。
“笨手笨脚的,急什么。”陈瑛一脸嫌弃地看着王居逸摸出手帕来擦手。他对门口的侍从使了个眼色,那侍从便领进来一个穿短褐的魁梧男子。
“小的见过公子。”男子跪下行礼。
“起来吧。”陈瑛抬手道。“过来见过你新主子,御史王大人。”
“啊?这是…”王居逸不明所以。
“以后他就跟着你,给你做馒头吃,好不好?”陈瑛眼中含笑地看着王居逸。
“无功不受禄,这怎么好呢?你的好意我领了,厨子实在是不敢收下的。”王居逸赶紧起身回拜,推辞道。
“以后你跟着王大人,好生伺候着,听见没?下去收拾吧。”
“小的知道了。”男子行礼后离去。
“琬祯,你这是做什么?”王居逸被惊吓到了。
“这是逸安你应得的。”陈瑛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