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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珏儿,小九儿,宝贝儿……”
“求求你,醒来罢!”
“珏儿,皇兄错了,皇兄错了,求求你睁眼看看我罢!”
他状若癫狂、语无伦次地呼唤着心爱之人的名字,那人却再也不会回应他了,轻轻把爱人放回地面上,北辰瑾痛得缓缓弯了腰,双手回抱住自己,头抵在地面上,身躯不断地发抖。
“啊……!”
他难以自抑的从喉咙深处发出声音,仿佛野兽濒死的低吼,如此撕心裂肺,如此歇斯底里,如此肝肠寸断!
与此同时——
那被北辰瑾忘记在乱箭中的葬夜剑突兀地发出一声尖啸,剑鸣之音清越尽失,凄厉悲怆,刺耳尖利,令闻者无不感伤悲悯,沈元及众人皆面面相觑,内心惊骇。
林依依笑着笑着,眼泪却蓦然流了下来。
“父亲,哥哥,你们可以安息了,你们的仇我已经帮你们报了……”
葬夜剑浮空而起,剑身上黑红之芒大放,骤然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眨眼间,空中便出现九九八十一把完全一样的葬夜剑,又有无数小剑围绕掠阵,统共千把大小之剑摆成剑阵,未作任何停留,裹挟着破空的尖锐啸鸣、玉石俱焚之势,势若千钧地瞬发而去。
霎时间,沈元、林依依及其他官兵身上都插了数把剑,眼睛上、鼻子上、嘴唇上、脸颊上、胸腹上、四肢上,甚至还有那反应快的来得及转身逃跑的被插到了屁股上、后背上……
滔天煞气,冲天而起;弹指之间,杀人盈野。
另一边,北辰瑾忽然想起什么,激动颤抖着在自己身上摸索,取出滴溜溜、晶莹莹、圆润润的白露珠出来:“白露珠!让他起死回生罢!我北辰瑾身上有什么东西,任从取调,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他满怀期待地盯着白露珠,深邃如夜的眸子宛如一瞬之间注入了满天星辉,眼中的光彩都能熠熠发光了。
但是,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
十五分钟……
与希望随之而来的,是更深重的绝望。白露珠分/身从不对北辰珏起效,无论是恢复记忆,还是起死回生。
葬夜剑飞回到主人身旁,神兵利器化作绕指柔,百般臣服,万般依恋,只“咯嘣——”一声,开始还只是一两道,只眨眼间剑身上便迅速地漫上来密密麻麻的裂纹来。
北辰瑾忽然疯疯癫癫地笑起来,他珍而重之地捧起地上之人的面颊,一个轻吻浅浅地落在那人柔软的唇瓣上,然后便是歇斯底里、决绝绝望的深吻,侵入他的口腔、吸取他的津液、缠绕他的舌头,自己却泪如雨下,缠绵悱恻,眷恋温柔,至死不渝。
珏儿,等我杀了这群**,便下来陪你……
任何人都不能阻拦我们在一起……
只恐黄泉路上你形单影只,孤单寂寞,且放慢脚步,等我些时片刻,我便与你上穷碧落下黄泉!
作者有话要说:
1。小攻唤北辰瑾“皇兄”,并不是因为他恢复了记忆,而是因为他想要鼓励北辰瑾——活下来!
2。皇兄说为小攻复仇,是他根本不知道葬夜剑已经杀了所有人了,他太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了。
3。葬夜剑(碧血剑)这一招术绝不是能轻易使出的,就像原文所说,是玉石俱焚的结局。
第90章
不知何时,在这方天地间,有一位白衣人漫步而行,他步伐不大、频率不快,偏偏倏忽之间,他便行了千里开外,到了城外的黑风林。
几十里之外,白衣人轻轻一招手,然后做了一个在虚空中抓握的手势,以暗道出口为中心的方圆几公里尚未引/爆的炸/药接二连三的爆炸开来,发出了轰隆、轰隆隆、轰隆隆隆的巨响。
他看到了状若疯魔的北辰瑾,眉头微蹙;又看到了毫无生息的北辰珏,眸中略过悲哀的色彩,那是深深的哀恸。
白衣人将半癫狂北辰瑾拨开,自己跪坐在北辰珏面前,伸手为他整理了凌乱的鬓发,轻轻捧起他的脸,唇边笑容温柔似水:
“月儿,你还是需要我为你绾青丝的,对罢?”
他紧紧拥抱着那个身体逐渐冰冷的死尸,忍不住潸然泪下。
与此同时,他身上光芒大放,却是柔和浅淡的白光,肉眼可见汇作星星点点向北辰珏体内流去,随着暖光汇入,北辰珏半侧脸上烧灼的伤痕如流水般褪下,恢复了原本的光滑细腻;全身断裂的骨骼和破坏的肌肉组织亦然飞速恢复……
“我亲爱的小皇子,该醒了……”
看到北辰珏面上重新焕发了红润的颜色,他眸中的神情温柔极了,仿佛能挤出水来,只是右眼却登时丧失了原本的光彩,看起来黯淡无光;这时,他微微歪了头,仿佛在侧耳倾听什么,旋即他唇边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仰头面对左斜上方的角度,他伸出手邀请道:
“你这个小调皮,在那里玩够了吗?现在跟我回来,可好?”
那透明的魂灵在原地犹豫,迟疑而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小指尖搭上他的掌心。
白衣人唇边的笑容扩大,缓慢却坚定地握住了那人的指尖,点头认可道:“干得不错,月儿。”轻轻拽进并推入怀里带了点温度的身体中,“冥府虽然不错,但这里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
右眼刺痛,蓦然坠下一行暗红粘稠的血液,他迟钝地抹了一下脸颊上的血,低头看见碧血剑的一地残骸,所幸那人的灵魂还禁锢在里面没有出来,他的食指指尖凝聚起光芒,覆盖住碧血剑七零八碎的碎片,转瞬之间,碧血剑便恢复如初,自行插入剑鞘内。
只是,他的右眼之下又迤逦留下一道刺目惊心的血迹。
北辰瑾渐渐恢复神智,虽然心中感激,他并没有因此而对对方感恩戴德,他暗自观望着对方那副惨样儿,眼疾手快地懒腰抱起宝贝弟弟,才仰起下颌意味深长道:“你是谁?”不会又是朕的情敌……罢?
“你假扮成落魄的旅人,潜藏在珏儿身边有什么目的?”
白衣人不答,他站了起来,缓步走到不远处那掉落的玉质的碎渣——楚河清的面具。轻轻叹息了声,同样将其恢复,别到了北辰珏的腰间。
“我只愿你安好。”他痴痴地说了一句,身影瞬间消失无踪。
“又是情敌呵……”虽然对方并不鸟他,但并不妨碍他猜出事实,北辰瑾勾唇,正要抬步向西而行,视线之内嗖嗖嗖地瞬间涌入了几十个黑衣人,从那暗卫丛中分出两位首座来,一位双刀在手,一位软鞭无双。
一个暗卫低首报道:“首座,沈元、林依依等已死。”
“死了就死了罢。”绝代对此结果浑不在意,对北辰瑾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北辰瑾凤眸微眯:“师兄,你能放我走吗?算我求你了。”
他的睫毛长而卷翘,起伏眨动间宛如一只翻飞的黑翼,眼型狭长、眼尾上挑,当你看进他深邃的眼眸,宛如撞进了点缀了漫天繁星的黑夜,但绝代还是看出了他哭过,他的眼角略带一点淡红,瞳仁也仿佛被雨水浸染过,多了一丝朦朦胧胧。
哭过?
脑中闪过这一念头,绝代不禁多看了他怀中那人一眼,因为也只有那人才能牵动北辰瑾的情绪,可是他一直很奇怪,北辰瑾并不是一个很容易移情别恋的人,他以前一直爱他的那个宝贝弟弟,如今真的变了心?
他不禁多看了几眼。
北辰瑾察觉到绝代的眼神,条件反射性地护住怀中,似笑非笑道:“怎么?绝代——你看上我弟弟了?”
“……弟弟?”绝代心中泛起惊愕,无怪乎他惊愕,他这人有天生的脸盲症,到现在也只不过记住了寥寥几个人:先皇北辰吟、玄皇北辰瑾、风华,以及仅有的几个关于那个小不点儿的印象。北辰瑾向来怜惜、爱恋他那个弟弟,多年了,似乎自他有记忆以来就是如此。
于是,绝代宣布道:“我改变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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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张脸在我面前无限放大,我吓了一跳,低头躲开了那人的盯视。
绝代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提刀站了起来,示意我看后面,意味深长道:“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我转头发现北辰瑾全身被五花大绑,此时纤长浓密的睫毛动了动,想来也是刚醒,我本身也是被粗粝的绳子里里外外绑了好几圈,而我们身后不远是一池绿水,但相比起水这种物质,它更像是绿色的粘液或脓液,表面漂浮着厚厚的一层海藻苔藓似的东西,更有很多恶心的、脏烂的无名物事在表层游荡。这一池,风吹不起涟漪,但吹得来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