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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定了定神,抬手捋了捋鬓发,“越是迷雾重重,线索就越多。”
“本王倒是觉得那歌谣有趣得打紧。”楚河眼神若有若无的飘向傅当归,话语似是引导。
“三月三,人兽换,红鼠现,把马牵,偷条老狗换酒钱。看似毫无关联,却与案情几个疑点相连,想必王爷此刻能告诉下官,是如何得知那失踪尸体的下落的吧?”傅当归眼神探究的看着楚河。
楚河倒也不避讳,还甚是享受这种被傅当归打量的感觉,他嘴角勾起一丝淡漠的笑意,眼神里面的放松却暴露着他的心思。
这么多年来,傅当归是他楚河唯一无法提起全副警惕的人,尽管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何接近自己,受何人指使接近自己,至少在傅当归面前他十分放松。
“歌谣里面已经给出了答案。”楚河自然是仗着傅当归刚上任不久,对京城不太了解的由头,敷衍着他。
“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共同治理京城事物,合称京机三辅。这一点下官还是清楚的,只是这些日子,这两位同僚都未曾露面,未免让下官觉得孤军奋战颇累。”
傅当归抬手捏了捏鼻间,眼神似是质问楚河是否与这二人有联系,才知晓什么。
“累就早点离开这个位置,本王若是看着你被这个位置活生生磨掉,你猜本王是应该高兴呢?还是心疼呢?”楚河神色有些暧昧的看着傅当归。
暖色的火烧云映在傅当归眼中,他侧头望着天,“本就是个人吃人的朝廷,我只想让自己不被改变,而并非是要改变他人。”
楚河眸光如墨色一般深沉,并未怪罪傅当归的失礼。
他骨节分明如同是翠竹一般的手指,微微颤动,“你本就是个不会武的书生,要说让你死怕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死有何憾?下官只做自己觉得该做的事情,这浑浊的泥潭,总要率先注入一汪清泉。”傅当归身姿傲然,眼神坚定。
这是第一次,二人如此平和的谈话,没有愤怒,没有阶级,没有鸿沟。
傅当归手上扇着折扇,一股书墨卷气传入楚河鼻尖,他轻微汲取而后贪婪深吸,眼前的人好像与其他人都不一样。
楚河回忆起初见这书生的模样,他琉璃般通透的眸子,青松般坚定的身影,分明柔弱却又无比强大。
二人无话,心思各异沉默许久。
“王爷,西郊破庙到了。”马车停顿,小枫的话语,扯破了平静。
周围一阵阵悠扬的知了叫声,火烧云散尽,天空自由幽蓝与边上的一丝天光。
郊外林子较多,破庙又在马车道进去好一段距离,只能留下车夫等候。
虎子拿着车上的蟒纹方木灯笼,林子有些晦暗,灯光也显得那么无力。
小枫值得也点了一盏灯笼与虎子二人左右一边,给傅当归和楚河引路。
二人并行,楚河的手若有若无的刮蹭傅当归,只觉得他的手素净带着一股寒玉的冷气,尽管他看起来开朗平和,但却比想象之中更难接近。
虽已经有了交心之谈,但楚河并未觉得自己与傅当归拉进了距离,只是手边那恍惚获得又失去的失落骚动感觉,一点点侵蚀着他的心思。
林子里面的山路凹凸石头颇多,傅当归一个不经意踩中了尖石。
只觉得交心一疼,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楚河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傅当归的手,将他抱住。
也算是得了心思,楚河脸上展现了孩童般纯净的笑容,傅当归脸颊与耳根子泛着红晕。
他忙支起身子,跟楚河道谢,往后退了一步,断了与楚河并行的不礼行为。
楚河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有些生气的甩了甩衣袖。
虎子有些惊讶的瞟过二人的动作,心道难道二人真有什么了?
相对来说小枫便要沉稳得多,虽说王爷好男风这京城人尽皆知,但是有件事还真如小虎所说一般,这个傅大人的确是这么多年来,王爷最为迁就的一个。
总之是各有各想,很快就到了那西郊破庙前边,率先迎接他们几人的并非是人,而是一阵阵十分刺激的恶臭味道,比起义庄里边的更为浓重。
傅当归瞧见点着灯笼的京兆衙役与正在验尸的柳誉年的时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忙走上去,“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这般问着,他的眼神移到了那破烂门板与凳子上放置着的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
尸身周身沾满了杂草与泥土,些许乳白色的蛆虫正在卖力的扭动身躯,周围飞扬的蚊虫更是猖狂,就算是柳誉年点了熏香也无济于事。
第十章 酒鬼老赖
柳誉年紧拧眉头,双手抬着,看着傅当归道:“尸体刚刚从土里挖出来,尸身损坏严重,还没开始检验。”
傅当归的眼神移到了柳誉年捏成拳头抬首的双手前,不太明了他要做什么。
却听得那西郊破庙门口传来一阵低声哄闹的说话声音,他抬眼望去看到了是一群乞丐,其中有大有小,有老有少,还有几张较为熟悉的面孔。
周围的腐臭气息,让楚河的脚步在远处定住,他的眼神却未曾从傅当归身上移开半步。
此刻傅当归已经身处腐臭气味中央许久,一开始还能够勉强压制住的恶心之感,一下子就涌上喉咙。
他抬手用折扇做了个遮掩,却被细心的柳誉年发现了。
“大人,属下的左右手分别是姜片和甘草,含在舌下都有着防避腐臭腥味的作用。”柳誉年打开了之前紧握上抬的双拳。
傅当归抬手去了一片甘草含在舌下,点了点头,“给他们也送上几片吧。”
这般他的眼神便是指向了楚河几人所在,柳誉年得令受命,朝着楚河所在行去。
“王爷,这是大人让属下拿来的趋避气味的东西,只要含在舌下,就能相对使着气味减轻。”柳誉年身子低了半分,青灰色的衣衫有些坠地。
小枫得了楚河的眼色,便从柳誉年手上取了两片甘草含住,便是不住停留的走到了傅当归所在的地方。
虎子倒也来了劲,瞧着柳誉年道:“柳师爷,这东西真当这么神奇?”
“神奇与否,试验一下便行,不过我道觉得这姜片的效果更好。”柳誉年看着虎子,不靠谱的笑着。
此番虎子拧了拧眉,周围的腐臭气味实在是难闻,少爷都走上前了,自己却被迫留在此处。
这般想着,心头来了劲,从柳誉年手上抓了两片姜片放在舌下。
起初感觉还不浓烈,过了一会儿虎子的脸泛着红,嘴里呼着辣气,说话也吞吞吐吐,“柳师爷……这东西的确有效,只是味道未免太过辛辣了吧。”
柳誉年自是知道山下湖属南方,那片的人都不喜辛辣,于是脸上露出阴谋得逞的笑意,抬手拍了怕虎子,“你这书童,怎的一点防备之心都未曾有?”
“哎……这般又怎么能护得他的周全呢?”他的声音压低极低,像是说给自己听得一般。
柳誉年眼眸暗淡却透出一束光,映出那人的面容,第一次相见,他刚正不正,与众不同的模样让他敬佩,只是这样的人,在这个吃人的地方又能活的了多久?
“啊!柳师爷,你说什么?“虎子呼着气愣头愣头的问着。
他脸上露出笑,“没事,我只是跟你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下次可别选姜。”
话罢,他迈步向前,走到了那腐烂尸身的边上,“三名死者,这便是梁生的尸体。”
“听虎子说,这梁生姐姐的发钗残件也在此处寻到?”傅当归拇指摩擦着折扇玉柄。
柳誉年眼神若有若无的略过楚河,“京城朱雀主街有一处手作仿,叫做巧手阁,此处发饰每份都会印上标识,梁生姐姐的发饰就是从此处购得。”
“另外,属下派出的衙役回报,梁生姐姐的发钗是采用山下湖珍珠所制,是一款珍珠步摇。”
“不对,梁生与梁生姐姐都出于梨园,温饱都成问题,那里来的银钱购买如此珍贵的珍珠步摇。”傅当归右手执着玉扇柄拍了一下左手,一声轻响。
此刻楚河的如墨般深邃的眼睛,眸中神色渐沉,“梁生曾伺候过本王,之后赏赐自然是少不了的。”
“还是王爷懂得审时度势,如此珍珠步摇如何得来就得知了,那步摇残件,是否只剩下一颗珍珠都未曾剩下?”傅当归眼神略过楚河。
楚河面上怒气难掩,终是抬手抚了抚袖子,未曾开口责怪。
“山下湖产的中等大小与末等大小的珍珠,一共约三十六枚,内中有孔,是难得的粉珍珠。”柳誉年如实汇报。
柳誉年眼神移到了破庙前看热闹的乞丐群中,“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