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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怕它呢,只是觉得它烦人。”
天狼似乎感觉到自己被嫌弃了,灰溜溜地跑回自家主人身边,趴在拓尔跋脚下。山崖上的风很大,吹得野草也为李承欢让开了路。
拓尔跋就这样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然后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把他拥入怀中。花嶙好奇地看看他,但显然这两人此刻都没有心思理自己,他回头看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于是便跑过去跟多罗搭话。
“哎——你是谁啊?叫什么名字?”
多罗眼睛一直盯着那边的两人,没有理他。花嶙感到自己遭受冷遇,兀自撇撇嘴,也看着那边故作感慨地说:“哎呀——真让人羡慕啊……”
“拓尔跋,你抱够了没有?放开我吧……”
“我不放。”
我怕这一放,就要失去你了。
“你不放开我,”李承欢说,“我们怎么回家?”
“回家?”拓尔跋握住他的肩膀,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承欢,你……你不怪我?”
“我当然怪你,”李承欢语气平静,说,“我怪你欺我、骗我、不信我。你以为我是什么,需要生活在你们为我编织的太平的假象里,以为无知就是对我最大的仁慈。我怪你,你就能改得了吗?”
“承欢……”现在的李承欢,真真切切让拓尔跋感到恐惧,他似乎终于察觉到自己所犯下的错误,正在一步一步熄灭李承欢心灵上的火焰。他的反抗常常是安静而无声的,因为明白所以不歇斯底里,因为理解所以更觉悲哀。
“走吧,书塾已经这么多天没开门了,孩子们都还等着我教他们念书识字。”
“哎——”花嶙却拦住他们,对李承欢说,“要回去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我想要你陪我一起回山庄住两天。”
花嶙心知自己闯了多么大的祸,心里底气不足,就想拉着李承欢一起讨个安慰。李承欢略略思索,他和顾镇晔之间,或许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完,所以没有拒绝。
顾庄主和汗王第二次见面,没有上次的剑拔弩张。花嶙紧紧躲在李承欢身后,让他滑稽地觉得自己似乎是在领在学堂里捣蛋坏事儿的孩子见严厉的父母。
“花嶙,你给我过来!”
“我不!”
“过来!”
顾镇晔语气不善,花嶙心里一横,反而硬气起来:“顾镇晔,你凭什么对我吼啊!这次要不是我自己逃出来,还不知道会不会就这么死在千鸿一派里呢。你自己绑架李公子想威胁拓尔跋,使我和商华陷于险境,如今倒来指责我了?”
“你既然已经逃出来了,为什么不回来!害得我以为你已经死了。你知道整个西陵山庄因为你的任性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
花嶙仿佛有天大的委屈:“山庄山庄,你的眼里就只有山庄,从来就没有我。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一株遗世独立的青竹,跟我在一起,也不过就是因为我当初的死缠烂打。我……我还回来干什么,我要是真的死了倒好了!”
花嶙转身就要走,顾镇晔厉声呵斥他:“你给我站住!”话一说完,就是一阵犹如胸腔漏风一般的猛烈的咳嗽。他脸色一直很不好,原来不仅仅是因为忧虑和生气。
绿衣带着商华及时赶到,她一见这两人刺儿对刺儿的模样,就恨铁不成钢似的。“你们就不能说一句软话啊?”她对花嶙说,“顾大哥身上有伤,你不该这么气他。”又对顾镇晔说,“花嶙假死,是我拿的主意。你有什么火,也冲着我来好了。别别扭扭不干不脆的,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果然一听到顾镇晔身上有伤,花嶙就败下阵来。他跑过去向顾镇晔认错:“顾镇晔,我错了,你别死。你死了,我也活不成了。”
顾镇晔还在气头上,一把挥开他的手:“小伤,死不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别让人看笑话!”
拓尔跋默默地握了握李承欢的手,告诉他自己就在他身边,什么都不用担心。
顾镇晔咳嗽停了,妙小端上来茶水,花嶙接过说:“我来吧。”温温顺顺地给顾镇晔倒了,又看着他喝下去,才弱声弱气地说:“我只不过是想看看,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伤心,会不会难过。我只不过是想知道你到底在不在乎我……你以前那么没心没肺,我哪儿知道,你把我带回来,是不是一时兴起?”
“你刚才……说的——‘一株青竹’……”顾镇晔还捂着胸口,只是已经渐渐平复呼吸,说,“是……什么意思?”
花嶙看向商华,她说:“我跟他说了大哥的事儿。”
“咳咳咳——咳咳……你……”顾镇晔显得有些无奈,“你跟他……说这个干什么?”
“我只是不想你是因为对大哥的愧疚才愿意娶我。”商华说,“世上的好男儿千千万万,我商华也不差你顾镇晔一个。”她走到花嶙身边,说:“在花嶙身上,我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在爱情面前的脆弱、谨慎、自卑,这些情绪,原本全都被我隐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我可怜花嶙,就如同可怜我自己,所以我才会帮他。”
商华身上有一种从诹部国来的假死药,服下此药之人在七天内完全像个死人。这期间,只要用一种特殊的香料就可唤醒假死之人。但如果时间超过七天,这人就有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花嶙正是因为服了这种药,才得以诈死骗过千鸿一派的人。
“这回他也看到了,你为了他,不惜倾全山庄之力,与千鸿一派为敌。你一向是个不屑于解释什么的人,大哥的事儿,如果不是我自己查出来,我也永远都不会知道。现在,你不愿意说的,我帮你说了出来。今后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我也不管了。”
顾镇晔深深地叹口气,又捂着胸口轻轻咳嗽了几声,才说:“我对不起商夏,我也愿意倾其所能……来偿还他,但我与他之间,从来都是君子之交,只有兄弟之情……”他拍了拍花嶙的额头,无可奈何地说,“你这小脑袋瓜儿,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些什么!”
“可是你一直不说,我怎么知道?我以为你喜欢商华,喜欢商夏,毕竟你……”他低下头去,说,“毕竟你从来都没有说过喜欢我。”
“李承欢,我爱你。”拓尔跋突然这样说。李承欢愣了一下,随即觉得好笑,轻轻说:“我知道。”
顾镇晔支撑着站起身来,对两人一拱手,说:“让汗王和李公子见笑了。来者是客,既然花嶙想让李公子在这里多待几天,那就请李公子留下来吧,也好让顾某弥补之前招待不周之过。”
第96章 木荷与椰雕
顾镇晔果然请了他先前说过的洋河最好的大夫来给李承欢诊病,依然是在他刚来时住的那间房。
“李公子的眼睛没有任何问题。”李承欢默默地点点头,这一点他早就知道。
“至于为什么看不见,乃是极度悲痛、心气亏损所致。”
顾镇晔默默看了拓尔跋一眼,问大夫道:“那可有什么医治的法子?”
“老朽先前所调制的药丸,可以静心、清肝、明目,如果坚持长期服用,一定能有所好转。只不过……”
“行了。”顾镇晔抬手止住了大夫的话。心病还需心药医,这已是老生常谈了。他说:“有劳大夫了。妙小,送林大夫。”
“是。”
“庄主,告辞。”
李承欢舒舒袖子,说:“多谢庄主了。”
顾镇晔笑道:“我先前为你寻药,不过是想让汗王欠我一个人情。如今给你诊病,也只是出于感谢,多谢你们把花嶙送回来。顾某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李公子,不必言谢。”
“怎么样怎么样,大夫怎么说?”花嶙闯进来,急吼吼地问。
“怎么进来也不敲个门?”
“你管我!”花嶙怼完一脸黑的顾镇晔,就跟李承欢说,“等你眼睛好了,我还想带你看看这陵山的大好风光呢。”
顾镇晔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说:“李公子,那顾某就先告辞了。”他走的时候,小小地对花嶙凶了一下,“待会儿去我那里吃饭,别玩儿得得意忘形!”
花嶙歪歪嘴,没有回话。顾镇晔走了,他又对一边的拓尔跋说:“你也出去,我要和李公子单独说会儿话。”
拓尔跋不跟他一般计较,对李承欢叮嘱了两句,也就出去了。
跟着花嶙来的绿衣也和拓尔跋一起出去了,房间里就剩下他们俩个人。花嶙神神秘秘地凑到李承欢跟前来,忧心忡忡地问他:“李公子,我问你啊——”
李承欢等着听他要问自己什么,不想他说出的却是:“拓尔跋是不是对你不好?”李承欢没有说话,他想象力就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