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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斜起眼睛来看了他一眼儿,倒是摆摆手,没说什么。因为他刚才那声惨叫,很多人都往这边看来,李承欢有点儿窘,赶紧抱着萧和远离人堆,坐到大堂四周的桌子上去了。
这个时候,大门开了,一阵寒风趁机钻进来,大堂里的人于是赶紧嚷嚷着进来的那人麻利点儿把门给关上。不过等很多人看清进来的是个貌美的女子之后,就不太好意思嚷嚷了。
红叶凌厉地扫视了火炉前的人堆一圈儿,没有看到李承欢和萧和,正要上楼去找,就听见角落里有人叫她:“红叶,这边!”
红叶来到近前,李承欢就问:“东西买回来了吗?”
“买到了。”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来,打开之后,一股烤红薯的甜香顿时喷溢而出。还不等李承欢叫,萧和就自己闻着味儿醒过来了。
“好香啊——先生,我要吃——”
红叶把纸包小心翼翼地托到他手里,李承欢叮嘱道:“小心烫。”
萧和才不管烫不烫的,东西一上手嘴就凑上去了,结果被烫了一嘴,委屈地看向李承欢。李承欢一边笑,一边把他嘴上蹭的一抹灰擦掉,笑骂说:“都叫你要小心烫了,小馋猫儿!”他忍不住捏了捏萧和的鼻子,一时间忘了自己刚刚才抹了一手的灰,结果顺势就把灰从嘴角给蹭到萧和鼻子上了。
可怜和儿自己不自知,看到红叶姐姐和他家先生都盯着自己笑,还以为他们是在嘲笑自己馋嘴不成反被烫,气鼓鼓地嘟起嘴来。
李承欢笑得更欢了,叫红叶去打一小盆热水来,给萧和擦一擦,又强行把那根红薯拿过来放到桌子上,等一会儿冷下来一点儿了,再给萧和吃。
李承欢拿手背替萧和擦鼻子,结果越抹越黑,这时眼前突然伸过来一条毛巾,他接过来给萧和擦了擦。结果一抬头,才发现这人不是红叶,而手上拿的,是这女子的一条沾湿了的手巾。
“谢谢。”李承欢笑了一下,把手巾还给这女子,忽然想到手巾已经脏了,又不好意思就这样还给别人了。
女子也并不接过,只笑眯眯地说:“这孩子真可爱!几岁了?”
萧和得了夸奖,乖乖地说:“两岁半,就快要三岁了。”萧和离三岁还有好几个月呢,但他似乎觉得三岁比两岁要厉害得多。
“真乖!”女子拍了拍萧和的脸蛋儿,萧和却突然瑟缩了一下,说:“姐姐,你的手好凉,和儿给你暖暖吧。”说着,萧和就把女子的手握在了他的小手里。
女子讶异了一下,随即就轻轻抽回手来,说:“姐姐不冷。你叫和儿?”
李承欢怕萧和没记性,把真名字说出来,于是赶紧说:“是啊,叫秦小和,‘和乐安康’的‘和’。”
萧和仰起头看了他家先生一眼,什么都没说。
“真是个好名字!”女子摸了摸萧和的头,说,“姐姐在二楼,甲字一号房,要是没人陪你玩儿,就过来找姐姐,啊!”
这个时候,红叶端了水回来,李承欢就把手巾放进来水盆里,说:“等手巾洗干净晾干了,我就让和儿给姑娘送过去。”
“好。”女子说完,转身离开,和红叶堪堪对视了一眼儿。
李承欢看着她离开上楼以后,眼睛带了一点儿探询意味看向红叶,红叶皱了皱眉,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第53章 欲灭其国,先奴其民
五个人要了两间房,萧和和李承欢一屋睡,也不知道他们其他三个人怎么挤。晚上刚刚入睡的时候,李承欢却被外面的一阵骚动给惊醒了。
萧和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李承欢在他耳边小声说:“继续睡吧,先生去看看。”
他披了衣服出得门来,就见红叶朝自己走来:“公子,被惊醒了吗?”
“外面……这是出了什么事儿?”
这时候,又有很多人打开房门出来,趴在栏杆上看下面的热闹。红叶说:“几个赌徒,赌输的翻了脸,跟赌赢的争执起来了。公子不用理会。”
李承欢点了点头,这时候那些看热闹的人突然兴奋起来,一个个地拍手叫好,对着下面指指点点。
“现在又打起来了。”红叶说着,颇为不屑,转而又对他说,“屋子里冷,不好入睡,少爷让我来问问公子,要不要让店家给屋里添一炉子炭火?”
李承欢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的“少爷”是指谁,就说:“不用了,入睡之前和儿就已经把身子烤暖和了。”他往屋子里看了看,说,“再说,他现在已经睡下了,待会儿又得惊醒他。”
红叶点头应了是,李承欢便又回屋歇着了。楼下的动静一直到半夜里才消停,第二天一早醒来,李承欢就发现客栈里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和前一天不同的是,整座客栈都静悄悄的,而现在这个时辰,起床的人应该已经不少了。
他下到大堂里来,整个大堂里也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账房先生在柜台后面打算盘,时不时舔舔手指沾点儿口水,翻看手边的账簿。
李承欢凑近去了一看,上面大多都是退房记录。他问:“请问先生,今天客栈怎么静悄悄的呢?昨天不还很热闹吗?”
账房先生上翻起眼珠子看了他一眼儿,说:“都走了。”
“走了?”
“昨天这里打死了人,商人们觉得晦气,所以连夜就退房走了。”
李承欢回过身来,见是昨天那女子,于是笑道:“原来是姑娘你啊。昨个儿多谢你的手巾了。在房里晾了一晚,现在应该干了。我待会儿叫和儿给你送过去。”
“一块手巾而已,昨天我走的时候你说,今天见到我,第一句话又说这个。”女子似乎有点儿不满。李承欢正不知所措,就听见她说,“你要谢,别谢我,要谢那边那一位。”
李承欢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见在角落里一张桌子前坐下的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没有看他,女的却是望着他这边笑。
“这……”
这时候,客栈的大门开了,客栈的小伙计领着一个穿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走进来,嘴里一直说着:“巫师,这边请。”
账房先生合了账簿,钻到后房里去了。不一会儿,客栈老板就出来了。
“巫师来了!”
按照蜀地的风俗习惯,人死之后,要请巫师来“走场子”,好让死者的灵魂能够安息,来生继续侍奉巫神。但大夏人不信这一套,昨夜里尸体被带走以后,官府也压根儿就不会想起请巫师这回事儿。可客栈的生意还要继续做下去,不走走场子对以后的运道不好,这才有老板请巫师这一幕。
李承欢曾经在书上看到过对蜀地巫师走场子的描述,此番得以亲见,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机会。
只见巫师走到大堂中间站定,闭目凝神一会儿,接着便睁开眼睛,围着自己刚刚站定的地方转圈儿。一边走,嘴里还一边念念有词——李承欢只听出他说的是蜀语,但说的是什么,却听不清。
如此正着转了两圈儿之后,又反着转了一圈儿。转完之后,巫师从怀里掏出一张写满符文的纸来,手在空中一扬,符纸就燃烧了起来。纸灰纷纷扬扬飘落到地上,一点点燃尽、冷却……
老板、伙计和账房先生,还有李承欢身边的女子都朝着巫师作了个揖,李承欢也有样学样。作揖之后,这个走场子便算完了。
走完场子,老板和账房先生带着巫师到后房去结账,小伙计拿了畚箕和扫帚来,把纸灰扫干净,端出去倒在了客栈门前的柱子底座下。李承欢听见他边走边嘟囔:“现在真是死个人都死不起了……兄弟,看你生前所为,大概不是个善类,死了还要麻烦我们。但你现在既已死了,就好好安息吧——”
“自从你们大夏人来了之后,蜀地的巫师,好多都被那些达官贵人给聘了去,能请到的越来越少了,走一个场子,价钱也越来越高。”女子说,“平民百姓家死了人,请不到巫师,或者请不起巫师,这世间可怜的孤魂野鬼就越来越多,迟早有一天,巫神留给世间的最后一点儿恩德,都得被败尽了。”
李承欢转头看她,女子只向他投以叹息的目光,接着她却又轻松地笑起来,说:“别忘了我的手巾。”
李承欢说:“一定。”
目睹了这一场身后事,李承欢心情有点儿沉重。萧乾没有说多久离开客栈,他便待在房里和萧和一起学蜀语,习蜀文。但是心里藏着事儿,就总是显得心不在焉的,结果竟被萧和这个小孩子数落。
“先生,学而一心,你都走了好几次神儿了。”
李承欢心里有愧,索性合上了书,把萧和拉�